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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后知后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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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是今天第三回赏赐了。”
“一天之内得赏次数这么多，皇上对高使者真好。”
“李淑妃最受宠时，赏赐还没这么多呢。”
“诶，你们觉不觉得……这高使者长得有点象李淑妃？”
“……”
听到宫女们压低声音地津津乐道，这般拿她和祁震格的妃嫔相互比较……高月不悦地皱了皱眉毛，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一连两天，祁震格命人送来无数赏赐，玉杯、珠翠、臂环、钗钿、段帛、珍玩、酒食等，还给她委派了不少可供使唤的宫娥侍女。将她安排在后宫留宿，还有过份的殷勤，诸如种种，都让她感到蹊跷莫名，担心明天的签盟仪式会有变数。但又茫无头绪，只能承认，一切，确实都不在掌控之中……
那个男人的行事是如此地令人难以捉摸！
她坐立难安地走来走去，忽然停住脚步，眼眸骤然一亮，似想到了什么。
“歌燕，你来一下。”高月唤了声。
正在看管内监验收玉器的女官歌燕，听到叫唤，朝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句后，当即走了过来。
“高使者有何吩咐？”歌燕欠了欠身。
“你去找一下陈公公，看皇上现在哪里，我想面圣。”
与其坐等未知的明天，不如今天就去探探虚实，看看祁震格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到底意欲何为，方好对症下药。
如果说他有所图谋，就目前来看，只能在盟书上做做手脚……难道，是想收买她，要她做背叛晋国的事？
或许，那天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是在虚与委蛇，当中必然有诈！
她突然发现，自己连对手的面目都没有看清楚。权谋，算计。对她而言，是一片空白。如果不能完成使命——元化阳抛出她这颗棋子，自有他的道理。如果她失败了，元化阳必定还有别的对策。她怎么能相信他会把如此重大的事情交给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子？如果她失败了，晋国该走的路不会因此改变，但她清楚地意识到，她和她的家人却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这，才是他的目的吧？
高月摇摇头，如果真是这样，她是元化阳极力推荐出使的，那元化阳自然也是难辞其咎的……
如此翻来覆去地惦想，刚明亮的双眸，又布满了沉沉忧色。
耳边响起元怀景的话，“我爹还是不相信高将军……你不用担心，我会查清楚的。”
那天在桂花坞，她也曾听到过相似的话……
姐姐问元怀楚“你爹没说什么吗？”
“我父亲那边你不用担心——”
可到底，还是发生了让人痛心的事！
不知为何联想到那两个情景，它们交织起来，无限重复着，象那不吉利的谶语般，将心里的一丝丝希冀席卷而去。
高月愈发难安。
他们，一定知道什么！
“皇上驾到——”
一道通报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把高月从浮想联翩的焦虑中拉回来。高月忙走出绿昼阁相迎。
不一会，高大挺拔的皇帝在内官侍卫和帝王仪仗的簇拥下踏进门庭，身穿一袭华美的锦绣玄色龙袍，目若朗星，看到高月后，一边嘴角微挑，朝她迈步走去。
“朕刚好路过附近，听说你想面圣，就亲自来一趟了。”祁震格一脸愉悦的说道。
高月看了看那位器宇轩昂、不怒自威的帝王，又看了看立在他身后的歌燕，赧然地福身下去，“有劳圣驾。”
祁震格大步上前扶起正施礼的人，肌肤相触的瞬间，高月慌乱地后退了一步，脸颊绯红。
他却不以为意，收起落空的手，笑吟吟道：“呵，不必多礼了。”继而朝左右执事望了一眼，目光落在陈公公身上，“退下罢。”
众人领命一一躬身退了出去，帝王携了高月走入正堂。中庭里各个角落都已恰到好处地陈列着御赐的瓷器珍玩和名家字画。
见他饶有兴味地观赏着堂内精美别致的陈设，高月生起一种‘无功不受禄’的感觉，于是道：“陛下厚爱，高月感到受之有愧。”
“这些都是朕亲自为你挑选的，希望你会喜欢。”他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变得温柔。
高月心中一颤，避开了他的目光，却仍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留。
“其实只是小住两天，却让陛下如此费心，高月何德何能。”
见她并不领情，心思都在别处，惦念的是如何离开这里，祁震格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散去。
“如果……朕留你多住几天呢？”
高月怔了怔，假装镇定：“陛下盛情，令人感动……只是使者住进内宫，实在于礼不合，怕污了后宫清誉。”
听到她拿出场面话来婉拒自己，祁震格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玉棋，你喜欢吗？”
闻言，高月讶然抬首。
四目相触的瞬间，在他那双深邃清凛的眼眸里，那眉眼……竟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他为何，独问玉棋？
高月正犹豫中，对方却继续说道：“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
仿佛想起什么，高月急忙补话挽回：“玉棋，是前两天那副？挺喜欢的。”
眼前的人不置可否地注视着她，锐利的目光渐变得森寒，象结了一层冰，空气仿佛开始凝固。
半晌，他冷冷地道：“盟书已经签好，交给你们的晁大人送回晋国了。”
“什么？”高月惊疑地看着那个高大威严的帝王。
急转直下的态度和莫名其妙的安排，让她不明所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微怔片刻，忽想起忘了礼数，遂又赶紧补上：“谢陛下隆恩。……既是如此，高月也应及早回去覆命，多谢陛下这些时日来的眷顾。”
“那你，拿什么来谢朕？”他薄唇轻启。
高月又怔了下：从晋国带来的珍宝你不都收下了么？还能拿什么来谢你……真贪心！
“呃……回去后，定会将陛下的意思转达给吾皇。”
“回去？”祁震格挑眉，仿佛她的话很可笑。
高月听出了怪异，蛾眉微蹙，揣摩着他古怪的神情。
“如果你还记得，就不会这么后知后觉。”他往前走了几步，眸底已浮现一层怒意，抓起她的手，“你仔细看清楚朕！”
“陛下——”她望了望被抓着的手，慌道：“陛下请放手！”
“朕若不放呢？”他逼视着她的双眼，复杂难辨的光华在他幽邃的黑眸里闪烁了下，又瞬间隐没在一片漆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