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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春杏近日愈发焦躁,潘淑频繁外出,周司织赞许,甚至连尚功局的女官都高看一眼,这让她如鲠在喉。
这日,潘淑刚核对完一批新丝线回坊,春杏便借着一处织机出了点小问题,当众发难,言语尖刻,暗指潘淑借着外出差事偷懒耍滑,心思不正。
坊内众人屏息,看向潘淑。
潘淑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怒色,只走到那台出问题的织机前,仔细查看片刻,然后转向负责那台织机的宫女,温声问:“今早换梭时,可是觉得有些滞涩?”
那宫女怯怯点头。
潘淑又对春杏道:“春杏姐方才说经线张力不均,确是问题之一,但我看这梭道内侧似有毛刺,应是昨日保养时未打磨平整,勾住了纬线,才导致织物出现瑕疵,这是保养疏忽,并非织工不用心。”
她说着,从工具篮中取出一块细砂石,俯身就着光线,极细致地将那处毛刺打磨光滑,动作娴熟流畅。
然后她直起身,看向春杏,语气平静,“春杏姐经验丰富,下次发现问题,不妨先仔细查看各处关节,既是舍长,督导之责我确有不足,今后定当更加细心。至于外出差事,皆是周司织与尚功局指派,若有疑虑,春杏姐可直接向司织禀明。”
春杏被她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围宫女们看向潘淑的目光则更多了几分信服。
这件事很快传到周司织耳中,周司织将潘淑叫去,并未提及春杏,只淡淡道:“你如今在外面走动多了,眼红心妒的人自然也有。记住,行事稳当,不出错处,便是最好的应对。尚功局刘典饰对你颇为赏识,下次若再有类似需外出的精细差事,我仍会派你去。莫要辜负这份看重。”
“奴婢明白,定当谨守本分,尽心做事。”潘淑恭顺应答。
夜幕降临,潘淑在灯下仔细修补一件旧衣,烛火跳跃,映着她沉静的眉眼。
孙和的温和、体贴、博学,像春日暖风,一点点拂过她冰封的心湖。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在利用这份好感,但这是她仅能抓住的、脱离泥淖的绳索。
她必须足够小心,足够耐心,要让他看到的,不仅是美丽与聪慧,更是坚韧、沉静、宠辱不惊,是身处卑微却自有风骨。
唯有这样的女子,才可能真正触动一位见惯了浮华与心机的皇子,让他那份初始于惊艳的好感,逐渐沉淀为更深刻的东西。
经此一事,潘淑在织室内的威信无形中又增了几分,连春杏也暂时收敛了气焰,只那眼底的不甘与怨毒,却如暗火般烧得更旺。
潘淑看在眼里,只作不知,行事愈发滴水不漏。
尚功局那边的差事依旧不时落到她头上,这一日,刘典饰命她随行,去查验一批新贡入库的秋罗与吴绫,说是宫中几位年长的太妃要做秋衣,料子需格外仔细。
忙完已近申时,刘典饰被别处事务叫走,嘱咐潘淑自行将查验记录送回尚功局归档,潘淑应下,抱着卷册独自往回走。
途径镜湖时,但见湖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与岸边垂柳,几只水鸟悠然游弋,景色静谧。她不由缓了脚步,目光掠过湖心那座精巧的八角亭子。
亭中似乎有人。
待走得近些,那月白色的熟悉身影便映入眼帘。
孙和独自坐在亭中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悠远地落在湖面粼粼的波光上,似在出神。他身边只远远侍立着一个内侍,正是景明。
潘淑脚步微顿,此时若绕行,反而显得刻意。她定了定神,垂下眼帘,脚步放轻,打算悄无声息地沿湖岸另一侧小路过去。
“是潘姑娘?”孙和的声音却已传来,他已转过头,看到了她。
潘淑只得停下,转身面向亭子方向,屈膝行礼:“奴婢见过殿下,惊扰殿下清静,奴婢罪过。”
“何来惊扰。”孙和站起身,走出亭子,来到她近前,“我正觉有些气闷,出来走走。你这是刚办完差事?”
“回殿下,是,正要将记录送回尚功局。”潘淑答着,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卷册上。
“尚功局就在前面不远,不急这一时。”孙和的目光扫过她被卷册边缘勒出微红印痕的手指,又看向她因走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走了许久,也该歇歇脚。湖上风凉,去亭中坐坐吧。”
这不是询问,而是邀请,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体贴。
潘淑迟疑了一瞬。
光天化日,与皇子单独同处一亭,即便有内侍远远候着,也于礼不合。
但孙和的目光清澈坦荡,仿佛真的只是邀一个走得累了的人稍作歇息。
她若坚拒,反倒显得心思不纯,或过于畏缩。
“谢殿下体恤。”她最终轻声应道,跟在孙和身后,走进亭中。
亭内石桌上除了那卷书,还放着一把紫砂壶和两只洁净的白瓷杯。孙和示意她坐下,自己也撩袍坐在对面,亲手执壶,斟了一杯微温的茶水,推到她面前。
“不是什么好茶,解渴尚可。”
“奴婢惶恐。”潘淑并未去碰那茶杯,只是端正地坐着,姿态依旧恭谨。
孙和也不勉强,自己端起另一杯,慢慢饮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向湖面。
“这镜湖,白日里看着开阔,到了傍晚,夕阳西下时,半边湖水会被染成金红色,另有番景致。”
潘淑随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奴婢听闻,前朝曾有诗人咏此湖‘澄江静如练,余霞散成绮’,想来便是此等景象了。”
她话一出口,便似觉失言,立刻止住,眼帘垂得更低。
孙和却眼睛一亮,看向她,“你也读过谢玄晖的诗?”
潘淑抿了抿唇,“只是少时听家父吟诵过几句,胡乱记下,让殿下见笑了。”
“谢诗清丽,最工写景,这一句用得极好。”孙和语气中带着赞赏,又有一丝探究,“令尊想必是位风雅之士。”
亭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吹过湖面、拂动柳条的细微声响。
潘淑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卷册粗糙的封面。
孙和没有追问,转而道:“这宫中路径,你可走熟些了?不再迷路了?”
潘淑抬眸,见他眼中带着一丝调侃的善意,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唇角也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托殿下的福,走过几次,大致记得了。只是宫中殿宇林立,回廊交错,偶尔还是会觉得,仿佛走不出这重重宫墙。”
她这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却透出一丝深埋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倦意。
孙和凝视着她低垂的侧脸,那抹倦色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湖也漾开一圈涟漪。
他见过她在御花园中从容解说花品,见过她在宫道上与他谈论金石纹样,却从未见过她流露出这般近乎脆弱的情绪。
“宫墙......”他低声重复,也望向那朱红的高墙,“确实很高,但墙内亦有天地,譬如这镜湖,譬如藏书的东观,譬如能潜心做事的织室。心若有所寄,便不觉得困顿。”
潘淑心中一震,不由抬眼看向他。
他的话,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她长久以来只为离开而盘算的逼仄心间。
心有所寄......
她所寄的,是姐姐,是离开织室的执念,还是眼前这份她正在小心翼翼经营、连自己也辨不清真假的牵绊?
“殿下说的是。”她低声应道,将那一瞬间的震动妥帖地收起,重新戴上恭谨的面具,“是奴婢妄言了。”
孙和看出她又缩回了壳里,也不点破,只温和地笑了笑,指着石桌上那卷书道:“方才在读《盐铁论》,读到‘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一句,正有所感。治国如烹小鲜,不可墨守成规,亦不可轻躁冒进。这其中的分寸,最难把握。”
他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更安全、也更符合他兴趣的领域,仿佛刚才那片刻触及心事的交谈从未发生。
潘淑暗暗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她凝神想了想,谨慎地开口:“奴婢愚见,殿下所言极是。便如织造,一味固守古法,纹样色泽难免陈旧;若全然追逐新奇,又恐失却庄重,流于俗艳。亦需因时、随事,在传承中求新意,方得长久。”
她以自己最熟悉的织造为喻,来回应他的治国之论,既显思考,又不越界。
孙和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深,他发现,与潘淑交谈,总能有新的收获。
她并非空有美貌,亦非只知死记硬背的呆板女子,她能将所见所学融会贯通,于平凡事物中见出道理,这份灵慧与通透,实属难得。
两人就这样,一个引经据典,一个以事喻理,在暮春傍晚的湖心亭中,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下去,话题从典籍政论,悄然滑到诗词歌赋,又偶尔触及些宫中趣闻、节令风俗。
孙和言辞温雅,见解独到,潘淑则始终保持着恭敬聆听的姿态,回应时言简意赅,却往往能切中要点。
夕阳逐渐西斜,果然如孙和所言,将大半湖面染成了温暖的橙红与金黄,波光跃金,美不胜收。
景明悄无声息地走近了些,低声提醒:“殿下,时辰不早,武德殿那边......”
孙和恍然回神,看了看天色,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是该回去了。”他站起身。
潘淑也连忙起身,再次行礼,“奴婢多谢殿下赐座,聆听教诲。”
“谈不上教诲,闲聊罢了。”孙和看着她,目光柔和,“与你说话,很舒心。”
潘淑脸上却适时地泛起一层薄红,低头不语。
孙和从袖中取出方才在读的那卷《盐铁论》,递给她,“这书虽论政经,但其中关于民生百业、权衡利弊的思辨,于你理事或也有些启发。若得空,不妨一观。”
赠书,又是逾越之举。
但这理由给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师长对好学晚辈的鼓励。
潘淑看着那卷书,指尖微微颤动。
接,还是不接?
最终,她伸出双手,郑重接过:“奴婢谢殿下厚赐。定当仔细拜读。”
“去吧。”孙和颔首。
潘淑抱着卷册和那卷新得的书,转身走下亭子,沿着来路快步离去。
注:谢朓,字玄晖,南朝齐诗人,此处出于剧情需要,做时间线调整,请忽略实际朝代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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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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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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