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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弗洛拉 ...

  •   弗洛拉看见这条消息,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阁下对于今天抽中的神秘大奖,还喜欢吗?”刺眼的屏幕光,让他的眼睛有点干涩。

      所以他今天的“好运”,是被提前安排好的。

      弗洛拉咬了一下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一行字:你是不是让主办方黑幕了我?我不要,我明天这个机械星仪拿去还给沃尔德先生。

      这行字在聊天框里没发出去,弗洛拉抿了一下嘴唇,又删掉,重新打了一句话发出去。

      弗洛拉:这个礼物是你安排主办方给我的吗?这样对其他虫不公平。我不要。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胸口有点闷。

      他不喜欢这样。

      那件他以为靠运气抽到的礼物,那份让他意外的惊喜,被所有虫都羡慕的惊喜,如果都是安排好的,那惊喜还是惊喜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布伦德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语速也快了几分,“阁下,抱歉,是我没有说清楚,让您误会了。”

      “这个礼物不是黑幕您的,台下台上的抽签是公平的,我没有干涉过任何环节。只是这个机械星仪的礼物,是我半个月前就为您准备好的。原本打算直接让沃尔德送到您手上,但您说您要去参加跨年晚会,我就把它交给了主办方,想给您一个惊喜。”

      “如果您抽中了号码但没有抽中神秘大奖,主办方会换成另一件礼物在台上给您,散会后私下把这件送到您手里。如果您没有抽中号码,晚会结束后也会送到您家里。无论您抽没抽中,它都是您的。”

      他又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

      “但我忘了跟您说这些。让您以为自己被特殊对待了,是我的疏忽。对不起,阁下。”

      布伦德的语音结束了。

      弗洛拉曲起双腿,把星脑放在了脚边,看着屏幕上布伦德发过来的解释,心中有点内疚和惭愧,自己没有问清楚缘由就向布伦德问罪,不该是这样的,自己太急切了,应该去问明白的。

      弗洛拉双眼盯着布伦德的头像,内疚感快要把他淹没。

      弗洛拉:对不起,布伦德,我误会了你。

      布伦德:没事的,阁下。

      弗洛拉:谢谢你给我准备的惊喜,真的很谢谢你,你是除了雌父之外,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雌虫。新年快乐,布伦德。

      弗洛拉:布伦德先生,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那边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里弗洛拉心里惴惴不安。

      布伦德: =)没有的阁下,我不会生您的气。

      布伦德:时候不早了,阁下休息吧,晚安。

      弗洛拉:嗯,你也是,晚安。

      发出去之后他把星脑屏幕按灭,重新躺回被子里。窗外的烟花声已经停了,只剩下雪落在窗沿上的细微声响。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玻璃盒子里的机械星仪还在床头柜上安静地转着,齿轮的声音细密而规律,像另一颗心脏,在他失去雌父的第一个跨年夜的夜晚,陪着他入睡。

      跨年夜结束后,其实也和普通日子没什么区别。高塔内部的亚雌放了大半的假,只留下少数还在维持最基本的运转。所有虫都因为节日变得懒洋洋的,不想动。

      弗洛拉醒来之后,看见星脑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布伦德给他发了一个红包,锦官芙蓉也发了一个。他想了下,先给他们各自回发了一个红包,然后才点开红包界面领取。

      布伦德的红包金额是88888,锦官芙蓉的是1111——四个1,意义不明。

      弗洛拉一一回复:谢谢。

      四虫小群里已经热闹了一早上。云木和贝果在玩红包接龙,输的虫发下一个。消息提示一屏一屏地刷过去,弗洛拉往上划了好几下才看到开头。

      弗洛拉:新年好。

      云木:新年快乐。

      贝果:同乐同乐,弗洛拉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红包接龙啊?

      云木:贝果回回都手气最佳,他就想找个垫背的。

      反正他的寒假作业也写完了,今天也不想练习画画了,弗洛拉便答应了:好。

      弗洛拉加入战局。但不出三分钟,局面就变得诡异起来,他每次抢到的金额都不小,但永远不是手气最佳。最大那个雷始终精准地落在云木和贝果头上,两个虫轮流倒霉。

      云木气急败坏:弗洛拉,你丫是不是开挂了?

      贝果:666,玩个小游戏都能破防的来了。

      弗洛拉:抢红包还有挂的吗?

      云木:不玩了!我雌君喊我下去吃饭了。886

      贝果:输不起的家伙,拜拜。

      弗洛拉:拜拜。

      群聊短暂地安静了几分钟,然后一个许久不见的名字弹了出来。

      爱尔蒙森:新年快乐。

      贝果几乎是立刻回复:我去,稀客!

      弗洛拉:新年快乐,爱尔蒙森。你忙完了?

      爱尔蒙森:没呢,要一直忙,忙到可以休息的。不过中间还是有喘息时间,不至于那么累的。

      云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太累了你就来找我们玩啊。我们可是雄虫,谁敢管我们?

      爱尔蒙森:哈哈,没事的,熬过这阵子就好了,那几只雌虫也对我挺好的,就是忙啊,六个家族的事情都堆在一起让我来处理。

      贝果:我听着都累,心疼你。

      贝果:既然都结婚了,眼下你也没法离婚,既然他们对你好,就勉强自己吧!

      弗洛拉:@爱尔蒙森新年礼物我用以前的账号让00创了个虚拟IP寄出去了,应该快送到你家了。

      云木:弗洛拉,你这可是黑客的行为,你确定合法吗?

      弗洛拉:偷偷摸摸的,一般都不太合法。

      爱尔蒙森:谢谢你,弗洛拉。

      爱尔蒙森:听贝果说你昨晚抽到了高塔的神秘大奖?给我看看。

      弗洛拉翻身下床,走到床头柜前。玻璃盒子里的机械星仪还在运转,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星环上,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他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几张,挑了三张最好看的发到群里。

      云木震惊地发了好几个感叹号。

      云木:这是皇家工坊的东西吧???谢尔曼跟我说过,皇室工坊一年就出那么几件,外面根本买不到,有价无市。

      云木:皇室那些雌虫雄虫可看不起我们这些平民了,居然会放一件皇家工坊的藏品到高塔当跨年奖品,这什么运气啊弗洛拉。

      弗洛拉:运气好而已。

      虽然这运气是某只军雌带给他的。

      爱尔蒙森:……

      爱尔蒙森保存了其中一张照片,然后画了个红圈,那红圈圈住的正是帝国之心的图案。

      爱尔蒙森:你上次来参加我婚礼的时候,那件礼服上也绣了帝国之心的图案吧?

      弗洛拉:你还记得啊?

      弗洛拉:嗯,是一位朋友托奥尼菲亚公司的负责虫帮我做的。

      爱尔蒙森:离皇室远一点,弗洛拉。尤其是送你这些东西的雌虫,离他越远越好。

      爱尔蒙森:你还小,你不懂他们有多肮脏,见不得光,卑鄙无耻的一群自私自利的虫。

      这两条消息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三秒,爱尔蒙森就撤回了。

      但弗洛拉已经看见了。

      贝果:!!!你疯啦,会被系统检测到的!

      云木:爱尔蒙森发了什么,就撤回了,我刚在吃饭没看见。

      群聊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红包接龙游戏和新年的热闹还没散尽,爱尔蒙森的这几句话就打散了这股气氛,群里安静了几秒。

      弗洛拉看着屏幕上,“对方已撤回”的提示字样,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然后才整理好语言。

      弗洛拉:他不是你口中说的那种雌虫。

      弗洛拉:他是我雌父的朋友,也是他送我来高塔的。他在军部的地位很高,所以才能这么轻松地帮我做这些事情。他送我的这些礼物和礼服,包括那件礼服,昨天晚上的机械星仪,都是他以朋友的身份送给我的。

      弗洛拉:他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所以只会送那些贵的高档的礼物给我,他没有什么恶意的。

      弗洛拉:爱尔蒙森,希望你不要这么揣测他,他也不是皇室的虫,所以你可以放心。

      贝果接话道:是啊是啊,我和弗洛拉去参加你婚礼的时候,都是布伦德先生接送我们的,礼服鞋子什么的也都是他帮忙准备的。他对弗洛拉真的很好。

      云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爱尔蒙森你会这么说那位布伦德,但是从弗洛拉和贝果的嘴里,我觉得吧那个布伦德应该不是什么坏虫,爱尔蒙森你不要关心则乱。

      云木:非议皇室可是莫大的罪名!

      爱尔蒙森:……

      爱尔蒙森:行吧,随你们怎么想。

      爱尔蒙森:我去忙了,新年快乐。

      随后他的头像就灰了下去。

      贝果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

      弗洛拉看着爱尔蒙森灰下去的头像,把星脑随手搁置在桌上,他看着被他搬出来拍照的机械星仪,它依然在安静地运转,他伸手碰了碰上面的星环,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中滋生。

      ——

      自那次不欢而散的聊天之后,弗洛拉便很少在群里说话了。只有贝果或云木特意艾特他的时候,他才会出来回几句。爱尔蒙森更像是蒸发了一样,无论云木怎么在群里艾特、怎么私聊,都不见他冒一个泡。

      云木和贝果都来问过他,是不是还在生爱尔蒙森的气。弗洛拉说不是,他不会生朋友的气,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在那个群里说话了而已。

      他们的生疏如此明显。原本每天消息提示闪个不停的四虫小群,渐渐安静了下来,有时候一整天只有零星几条消息,还是云木在自言自语分享他今天又去了哪颗星球度假。

      弗洛拉不知道爱尔蒙森为什么会那样说布伦德。在他的心里,这些虫都一样重要,。

      布伦德是朋友,锦官芙蓉是朋友,云木是朋友,贝果和爱尔蒙森也是朋友。偏袒任意一方,他都过意不去。他现在就像卡住的磁带,前进不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开学前几天。弗洛拉打算给假期的画册画上最后一页,然后装订起来,好好保存。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新画纸,已经铺了快一个小时,上面只画了几根歪歪扭扭的线条,又被橡皮擦得乱七八糟。脚边的垃圾桶里已经丢了好几个纸团。

      “干嘛呢,看起来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弗洛拉抬起头。锦官芙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倚在书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他穿着居家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像是刚从自己家晃过来的。

      “……没有心情不好。”弗洛拉说。

      “在楼下翻你家药柜找了盒感冒药吃了,我家翻半天没找到药。”

      锦官芙蓉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纸团。每一个都揉得很用力,纸面上依稀能看见反复涂改的痕迹。

      “你天天在家待着,我前几天喊你出去喝酒你也不去,”锦官芙蓉往沙发上一靠,“总不能是给自己闷生气了。”

      “没有生气。”弗洛拉说,

      “嘴角都要掉地上了,还跟我说没事。要不要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弗洛拉放下笔。他看着画纸上那些乱成一团的线条,这些线就像他这段时间的脑子一样,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找不到一个开口。

      他把爱尔蒙森的事告诉了锦官芙蓉,那头银白色的头发滑下来挡住了脸。锦官芙蓉听完往后靠了靠,看着弗洛拉那头有些打结的银白色头发,

      “据你所说爱尔蒙森离开高塔之后,忙得脚不沾地,神经也一直绷着,”锦官芙蓉说,“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大概也没过脑子。所以发出去没几秒就撤回了,说明他想起来了,知道这话不该说。”

      弗洛拉沉默着。

      “他肯定是出于好心。只是说出口就变了个意思。你别生他的气了,”锦官芙蓉说,“虫生难得有几个好朋友。”

      “我没有生他的气。”弗洛拉闷声说,“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找个合适的契机,总不能一直冷着下去。”锦官芙蓉说,“虫族一辈子看似寿命很长,但活到寿终正寝的其实没几个。别因为一件小事就错过了。说不定爱尔蒙森也在后悔,只是他太忙了,又找不到一个自然的时机跟你搭话,跟你一样,卡在那里了。”

      弗洛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锦官芙蓉看着他那副乖巧的模样,忽然笑了,然后伸手把弗洛拉那几缕打结的刘海拨到耳后,然后捏了捏他的脸。

      “还是小虫崽最可爱,连烦恼和忧愁都只有这么一点点大。”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后花园里的植物在这雪地里,嫩的生机勃勃。

      锦官芙蓉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看着靠着他坐下的弗洛拉,淡淡地说:“虫生没有后悔药,做好的决定事后后悔也没有用,有些时候明明话已经准备好了却说不出口,然后错过,遗憾。我们只是缺少了那点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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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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