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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空中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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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花园,传说是虫神降临的地方,如今这里见证虫族无数子民的幸福。弗洛拉只来得匆匆看一眼关于空中花园的介绍,便深吸一口气提起了裙摆上台,跟在爱尔蒙森的后面。
神圣的婚礼进行曲开始演奏,伴随着纷纷扬扬飘洒下来的花瓣,爱尔蒙森盖着头纱,步伐缓慢地向着六位雌虫走去。
弗洛拉从来没有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看着,原本按照排练好的,上去陪爱尔蒙森走红毯的是云木,但云木前一天吃错了东西,从早上就一直在拉肚子,拉的脸都白了。
至于贝果,一听要上台,直接躲到了云木的身后,只露一个脑袋,拼命地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弗洛拉。
于是,这个位置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风从空中花园的穹顶吹了进来,吹乱了爱尔蒙森的头纱,也吹乱了弗洛拉的头发,弗洛拉整理了一下吹乱的刘海,别在了耳后,那枚帝国之心的图案不用去遮掩了,在场的所有宾客几乎都已经知道了。
红毯上铺满了落下来的花瓣,踩上去很软,爱尔蒙森手捧着一大束玫瑰,鲜红的花瓣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走的再慢,红毯也有尽头。
爱尔蒙森停了下来,他对面的,是一位牧师,和他的六位雌君。
弗洛拉陪着爱尔蒙森走到了牧师面前后,就从一侧隐蔽的台阶走下去,贝果朝他挥了下手,布伦德站在贝果的旁边,对他微微点头。
弗洛拉走了过去,然后和其他宾客一样,观看这场婚礼仪式。
牧师的声音平稳而庄严,一字一句,口齿清晰地面对六位雌虫宣读着誓词。
“在虫神的注视下,在诸位的见证下,你们六位今日站在这里,许下同一个誓言。
婚姻,从来不是占有,而是守护。不是束缚,而是归属。
你们来自不同的家族,有着不同的姓氏和过往,但从今天起,你们将拥有同一个身份——爱尔蒙森的伴侣,彼此的手足。
虫神不问你们为何是六虫,虫神只问——你们的心,是否合一。
因此,请你们回答——
你们是否愿意,以平等的身份站在爱尔蒙森的身侧,不争先后,不分轻重,将他的喜乐置于你们的骄傲之上?
你们是否愿意,与彼此并肩而立,不做攀附的藤蔓,而做彼此的后背,共同守护你们共同的家?
你们是否愿意,在荣耀时共享荣光,在逆境中共同承担,不退缩,不背弃,直至生命的尽头?”
六位雌虫:“是的,我愿意!”
牧师转身面向爱尔蒙森,“爱尔蒙森阁下,在虫神的注视下,在诸位的见证下,您今日接受六份誓言,也托付六份信任。
虫神问您——
您是否愿意,接纳他们六位为您的伴侣,以真心待真心,不偏不倚?
您是否愿意,在他们守护您的同时,也成为他们的归宿?
您是否愿意,与这六位共同筑成一个家,无论风雨,不离不弃?”
风又吹了起来,爱尔蒙森腰间的金色流苏微微晃动,微风吹起头纱的一角,露出爱尔蒙森金色的麻花辫,和他发间闪闪发亮的珍珠。
弗洛拉看见爱尔蒙森捧住玫瑰花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爱尔蒙森的身上。
爱尔蒙森开口:“是的,我愿意。”
隔着一层头纱,弗洛拉看不清楚爱尔蒙森脸上的表情。
牧师端起一叠清水,指尖轻触水面,然后将水滴弹到爱尔蒙森和那六位雌虫的头上,“接受虫神的祝福吧,虫神已听见你们的誓言。六份誓言,归于一颗心。从今往后,六身一体,荣辱与共。我以虫神之名宣布,你们结为伴侣,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说着祝福的话,其中一位雌虫牵起了爱尔蒙森的手。
牧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笑着问道:“请问爱尔蒙森阁下,您是否愿意将您的幸福分享给其他来参与婚礼的客虫?”
爱尔蒙森点点头,将那一大束玫瑰花拆成了两份,精准地朝弗洛拉和贝果丢去。
贝果最激动,直接跳了起来接住那束玫瑰花,然后抱着花回头朝弗洛拉傻笑。
而另外一束玫瑰花,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飞的要高些,弗洛拉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去够,布伦德的胳膊从他身后伸过来,凭借着身高优势,稳稳地接住了那束玫瑰花。
他把花递到了弗洛拉的手里。
“谢谢。”弗洛拉接过,玫瑰花的花柄还残有一丝不属于他的体温。
数十门冲天礼炮发射烟花,震耳欲聋。弗洛拉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就要抬手捂住耳朵,可比他的手先来的,是布伦德带着茧子的掌心,捂住他的耳朵,隔绝了烟花的声音。
尖锐的烟花轰鸣声变成了沉闷的嗡鸣,被吓到心脏慢慢恢复到平常的心跳速度。
礼炮响了很久。
布伦德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等轰鸣声终于结束,布伦德才放下手。弗洛拉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布伦德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弗洛拉把目光移回到了爱尔蒙森那边,爱尔蒙森的头纱已经被掀开了,六位雌虫围着他,他笑着在和他的雌君们聊天。
会场内的侍者已经在撤走无用的桌椅了,腾出更大的空间。贝果有点好奇,戳了一下他身边的侍者,“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侍者还是第一次和雄虫这么近距离接触,战战兢兢地回答:“晚上还有一场舞会,按照传统习俗,结婚当天是需要安排新嫁进来的雄虫阁下,让家族里的每一位虫都认识。”
贝果和弗洛拉对视一眼,原来如此么。
那他们恐怕是参加不了了,能拖布伦德的帮忙,能从高塔溜出来得到几个小时的自由,已经是天大的好运气了。如果逗留到晚上,恐怕真的会出事。
弗洛拉站在内场的门口,隔着虫群,看着被许多虫包围着的爱尔蒙森,看来他们是挤不进去和爱尔蒙森道别了。
“走吧,贝果,爱尔蒙森现在忙着呢,顾不上我们。”
弗洛拉最后又看了一眼爱尔蒙森和云木,云木陪在爱尔蒙森旁边,替爱尔蒙森挡酒,替他应付那些贵族的寒暄。爱尔蒙森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周围的虫都被他逗笑了。
他们隔着遥远的距离。
他们站在门外,爱尔蒙森和云木站在门里。
贝果也看了门内爱尔蒙森和云木一眼,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不舍。
周遭鼎沸的声音像是在耳边远去,“走吧,该回去了,弗洛拉。”贝果的声音响起,那一瞬远去的声音,一下子又鲜活起来。
“嗯。”弗洛拉最后看了一眼内场的爱尔蒙森和云木,便转身跟着布伦德和贝果离开了。
飞行器离开空中花园的时候,贝果又像来的时候,把脸贴在窗户上,一直往后看,直到空中花园在可视范围内消失,贝果才恋恋不舍地转回头,靠在座椅上的靠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外面可真好啊,”他看着飞行器灰色的天花板,双眼放空,明显是对今天的“出逃”意犹未尽,“我都不想回去高塔了。”
弗洛拉没有接话,手指拨弄着玫瑰花的花瓣。
贝果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坐直了身体,“弗洛拉,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也想结婚了?”
弗洛拉这才从玫瑰花收回心神,瞥了他一眼,“你也打算结婚吗?”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贝果听见这话立刻疯狂否认,连连摆手:“我可没说啊,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我是单身主义。结婚什么的一边儿去吧!”
他说完,眼睛骨碌碌的,自以为很是隐蔽地在弗洛拉的脸上,又看了在前方架势飞行器的布伦德—全神贯注,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他们。
“那你呢,弗洛拉,你不会也丢下我吧?”
弗洛拉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飞行器正在穿过一片云层,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色。
他怀里还抱着那束玫瑰。
玫瑰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的心情又平静了下来。
“再说吧。”弗洛拉说,“看情况,我不着急。”
纯纯是和稀泥式的回答,不过贝果也没多在意。
从早上被拽起来换衣服、赶到空中花园开始,贝果的神经就没松下来过。全程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站在婚礼现场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安静下来了,那些被紧张压住的疲惫一口气全翻了上来。
他的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坠,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要砸到自己胸口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迷糊两秒,再重复一遍。
弗洛拉只比他好一点,他的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飞行器的天花板。困意像温水一样漫上来。在他打了第三个哈欠之后,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视线变得模糊一片。
他没去擦,只是眨了两下眼睛,想要尽力保持清醒。
“到了。”布伦德是声音忽然响起,弗洛拉猛地睁开眼,困意被搅散了一半,但脑子还是糊的,反应慢了半拍才意识到飞行器已经把他们送回了高塔第九十九层的外门。
旁边的贝果也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在说梦话,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布伦德先下了飞行器,然后扶着弗洛拉和贝果下楼梯。
“等一下。”弗洛拉喊住了布伦德。
贝果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他扶着墙,半眯着眼睛回头看去,竖起耳朵偷听。八卦的心思终归是战胜了睡意。
“布伦德先生。”弗洛拉站在原地,没有跟着贝果一起走。
布伦德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怎么了,弗洛拉阁下?”
“那个,这个送给你。”弗洛拉从他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副已经装在画框里的钢笔画,浅金色的边框被他的手握出了一点温度。
布伦德接过弗洛拉递过来的画,那幅画装在一个简约的金属画框里,在雄虫手里显得很大的画框,被他一拿,倒显得和他的手掌心差不多大小。
画上的线条干净利落,画里的内容正是他自己,他想起来弗洛拉这是画的什么时候的他了,那是十七岁的布伦德,第一次授勋时被拍下的照片,胸口别着一枚勋章,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有少年虫才有的锋芒。后来被书记官放到了军部官网上。
“你送了我很多礼物,”弗洛拉说,声音比平时轻一些,“谢谢你。作为朋友,我也应该送你礼物的。”
弗洛拉:“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布伦德收下,“谢谢阁下,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严格意义上,是不带其他感情的,最纯真的一份礼物。
以他的身份地位,他收到过数不清的礼物——节日的、生日的、庆功的、谄媚的、有所祈求的,唯独弗洛拉送他的礼物是希望他喜欢的。
布伦德的手指指腹轻轻地摩挲过画的边框,手指发力收紧,看向弗洛拉的眼神多了点别的感情。
弗洛拉:“嗯,你喜欢就好,那我先回家了,你路上小心。”
看完了全程的贝果啧啧摇头,挽着弗洛拉的手往回走,虽然弗洛拉是背对着布伦德,但弗洛拉仍然可以感受得到,布伦德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身上,直到过了一个拐角,才消失。
贝果困极了,弗洛拉便把贝果带回了自己的家一起休息睡觉。
客厅里,锦官芙蓉依旧昏睡,毛毯被他踢得东倒西歪,一只手耷拉在地上,弗洛拉走了过去,动作轻微地把锦官芙蓉的手放回了他的肚子上。
“走吧,我们去二楼休息。”弗洛拉说,贝果已经困得站不太稳了,整个虫挂在弗洛拉身上,两只眼睛只剩下两条缝。
困极累极的两虫顾不上洗澡了,把礼服和鞋子脱下来,丢在椅子上,随手扯过来被子便呼呼大睡起来。整栋房子只有00安静工作时发出的轻微动静。
弗洛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