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六十四章 信任 及时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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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欻欻欻”地铺好了路，阿邱提着裙子就往上跑，连压路机的步骤都省了；而权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种场合下又不好直接开门出去，只好由着邱老师一字一字地报听写，花了半个钟头总算抄完了名单，停笔的时候手腕都有点发抖了。
豆子很满意，阿邱的满意比他少9，满分是10。根据这场审讯酷爱翻旧账的习俗，他抿着嘴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问道：“异端突袭当天，终止式、森林戍卫队都没得到消息，为什么反倒是你提前抵达了那个——劲舞椰子小剧场？”
阿邱怔住。这个问题很突然，她判断不出拷问对象是和刚才保持一致，还是已经回到了“应当”的正轨上。
为了颠到美少年不惜跑死了一匹小仙马的噩梦向她袭来。豆子站在紫色玻璃后面问她：“你想一想，那时候我们还没正式给你派任务，是有人引导你过去的吗？”
那你要这么问的话，确实有个牧笛……
可为什么要提到这件事？莫非他在暗示“真凶就在淡猫俱乐部”不是随口编来取信于权朱的？
阿邱用消音小锤锤碎了玻璃，嘴巴不敢大动，几乎是用腹语反问他：“难道这也和淡猫俱乐部的凶手有关……？”
豆子也一怔：“什么时候变成凶手在你们俱乐部了？你不是说住在夜之窟中段更方便盯梢整条街吗？”
阿邱赶忙大声说：“他们也经常来作客嘛！”
并用眼神暗示豆子：快别说了，权朱好像有点听进去了，下回他真带人去调查可怎么办？
豆子语焉不详地安抚她：“那种人最怕打草惊蛇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蛇？
从表情上观察，豆子的关注点有了转移的迹象。阿邱暗暗松口气，苏西，恭喜你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多晃荡两天。
她回想着：“有件事很奇怪，在剧场里，那个人是看清我的脸之后才朝我刺过来的……罗宾警官，你有什么头绪吗？”
有就怪了。豆子把目光从低头翻着一沓名单的权朱身上收回，来继续在荒诞中寻找逻辑：“我有一个推测，无论挑衅公职人员还是袭击平民，似乎都不是他们的本意——这群穷途末路的听令于人，有一个最基本的任务，还有一个‘最好也’的任务。”
阿邱却觉得有几分道理，她就是那个“最好也”。
豆子引导她，或者引导权朱深入思考：“你觉得，什么人会被逼到这种程度？”
——领导让干嘛就干嘛，自由也没有，资源也没有，独立思考更不可能有；除了一条道走到黑，退路也没有；脑袋悬在裤腰带上，今天不干活，明天就完蛋。
结合当下的情境，阿邱胆战心惊地猜测：“逃犯啊？”
豆子微微张大眼，嘴巴也拢圆了一点：“说什么呢！你是在质疑塔尔塔洛斯的管理水平吗？用你脖子上那个球体好好想一想，典狱长不过是暂时离开了岗位，怎么可能一下跑出来这么多逃犯呢？你当别的狱警是吃素的吗？”
指向性如此明确，事后再装纯是不是也晚了？阿邱不敢看权朱，甚至都有点替豆子这个下级中的下级捏把汗了。
“最后一个问题。下次袭击是什么时间、地点？”
问我啊？我还真知道，但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知道的？阿邱的心被问号和淡淡的不屑填满了，嘴上却必须即时配合：“照你的推测，下一次应该是在露天剧目《鹳的报恩 》的表演场地，具体哪个场次就不清楚了……”
得到了答案，豆子长出了一口气，撤走警棍，胸腔和肩膀都往下降了几寸。
带着刚才的情绪，阿邱腹诽着：作为全场唯一真审讯官，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豆子收了势，走向形式上的主审官，口中抱怨不断：“审了半天什么也没审出来，我果然还是无法相信塔城的人——要不是队长坚持，当初我就该全力反对这个人加入终止式。”
按照阿邱的理解，他这话成功逼出了权朱的帮腔：“也可能是场合不对，邱珊至少脑子还算清醒，培训一下会是个不错的线人。”
是信使！阿邱把不敬的眼神限制在自己的指甲壳上，仅在心里怨怼。
“况且并不是什么都没审出来，比如袭击者的下一步计划，我就觉得很有参考性。”权朱若有所思地瞥向她：“只是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今天先算了，你私底下再仔细审审，完了向我汇报。”
“好的长官。”
这下好了，阿邱的冷汗阀门又被拧开了——放弃幻想的话，它确实一直掌握在权朱手上。
背对着她，阿邱也能听出豆子拢圆了嘴巴说：“你高看她了，要不是典狱长坐镇，这个嘴里没句真话的家伙又怎会老实交代？线人嘛，再说吧，为了加强管束，克洛诺斯队长主张按专业信使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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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耗费将近四十分钟的繁琐流程过后，阿邱被森林戍卫队的书记官通知“可以回家了”，后面还附上一句带着歉疚的“应该能赶得上饭点吧”。
这就算无罪释放啦？阿邱欢欣雀跃，又不敢在人家的地盘表现得太明显，缩头缩脑地走出驻地大门，正要扑扇着翅膀飞走时，豆子追上来一把逮住了她。
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揪她后衣领啊？气得阿邱左拳怼右拳。又听得豆子在和权朱打招呼，权朱回复他：“是的，我回去重新整理一下，向星罗郡方面提交一篇报告。”
什么报告啊？阿邱暂停微小的挣扎，回头看权朱。
正巧权朱也在看她：“蜜丝缇夫人还在路上，我先跟那边的法院提一嘴——经深入调查，真凶很可能另有其人。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帮那个嫌犯脱罪，最多只能延缓开庭时间，给你们机会去寻找更有力的证据。”
太好了！阿邱情绪高涨，穿过狭窄的巷子走到大街上了还在蹦蹦跳跳，又不敢过于高兴，生怕躲在暗处的不高兴的坏人击毙她。
担心老迈的豆子警官脚力不济——真的没有拿他当盾牌的意思，她倒退着回到他身边，捶了他胸口一拳：“真有你的，罗宾警官！”
豆子吐出一口老血：“别瞎说啊，我什么都没干。”
“还装呢，上回你说我们可以借权朱的手救出约翰逊，我还以为你在编胡话打发我，结果你还真的敢啊！”手段比较拙劣就是了，多练练以后会好的。
豆子扬着眉毛搓了搓鼻子：“碰巧罢了。”
阿邱简直怀疑他对旁人的夸赞过敏，于是把脑袋凑到他眼前，夸得更响亮：“不许这么说，今天我认证了，你就是全东城最信守承诺的人！”
“我是北城人。”
“北城已经有克洛诺斯队长了。”
“那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到底要怎样啊！
罢了，他爱闹别扭就让他别扭去。阿邱看看天色，忽然发现一件事：“哎？全部的审讯还没结束吧，你这么早就出来可以吗？”
豆子躲避她视线的意图更明显了。但同行到半路也不好敷衍过去，只得语速飞快地承认：“约定好的主审官本来只有典狱长一人。”
也就是说，豆子听说阿邱被森林戍卫队提走，闻着味就来了？
阿邱大受感动：“罗宾警官，你可真是公民的一阵及时雨啊！要不是你，我怎么死在那人手上的都不知道——”
豆子眼一眯，恢复了以往的态度：“真就这么害怕权朱吗？”
“那还能有假啊？”
“前头说得好像他怎么你了似的，结果见了面，又把人家怼得一愣一愣的？”
“呃呃，那只能说明我——逼急了也是个潜在的吵架王……”
豆子摇摇头：“就没见过你那么强词夺理的时候。”
或许恐惧发酵到极点就会转变成愤怒吧。阿邱嘀咕道：“强词夺理又怎样，祝你永远也遇不到那样一个人压在你头上……”
“我参与审讯的主要原因是——”一听就知道豆子滞后地想到了更好的借口，在这打补丁呢：“要是你一害怕，不小心把终止式的阴谋说出口了，我还能拦着点。”
阿邱很诧异：“你们还有阴谋？”
豆子抬头望天：“就是那个，取代森林戍卫队享受更多警民鱼水情的阴谋。”
这算哪门子的阴谋？他才是真的强词夺理吧！
许是从归巢的鸟群身上找到了灵感，豆子话语间的警棍又伸过来了：“玫瑰学派的那段往事，到底哪句是真的？”
阿邱就有点熄火了：“你想知道的话，给我几天时间整理一下……”
“算了，我不想知道，我对人的过去不感兴趣。”又是一群排成人字的鸟飞过，豆子目送它们消失在天边，换了种方式重建领导的权威：“典狱长提到的出狱人员自杀现象，你怎么看？”
“我？”如果豆子要的是一句真心话，阿邱只能说她很少思考这类事，毕竟她知道自己“不典型”，要么永远不死，要么死得很早；又怕用两团明火盯着她的豆子等得不耐烦，便选择了保守的回答：“人固有一死，生死本来就够无常的了，我才不会考虑自己动手……”
“你最好是真这么想。”
豆子拧熄了明火。阿邱跟着他已经走出老远了，越是远离森林戍卫队驻扎处，越是敢于打听不希望被“上面”知道的事：
“罗宾警官，你知道魔女研究会吗？”
“不知道。”
想几秒再回答会显得更像真话。阿邱的补充说明也是随口扯谎：“是俱乐部的客人无意间提起的，我送餐慢了，他们就说要把我送给那个组织做实验。”
“他们不研究人体器官。”
这分明就是知道吧！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一件事：“还有罗宾警官，我没有内融病，你不要随便跟人那么说！”
豆子也不问她是从哪打听到的，重新点燃两团明火，问她：“不然还能是什么？你既不是老人又没有基础病，所谓的低血糖引起心脏停跳，说出来谁信？”
阿邱低头，揪起裙子的一角，手指搅动。
约莫过了五分钟，她轻声说：“罗宾警官，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把真相告诉你的……在那之前，我还有一点私事要办。”
她充分相信这么说并非交浅言深。她的话被人听进去、记在心里、还以此为据付出了行动，这种滋味实在太好，好到她都有点上瘾了。
所以她想，既然生活已经一往无前地迈入了新阶段，她是不是也该放下戒备和成见、尝试去信任一些新认识的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