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六十二章 魔女研究会 下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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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沿途风景越来越有熟悉的陌生感，受矛盾所切割，阿邱被酒精带走的理智“叩叩叩”地回到家门口，走来时脚下还编着辫子。
想她脑子一热——哎哟，叩得她产生幻痛了都——就跟着上车了，也没搞清这趟突如其来的“出勤”要耗费多久，就是说，会不会耽误露娜今天的约会啊？不，别人的课题往后稍稍，最可怕的是……完蛋了，今天她恐怕也赶不回报刊亭上班了！
狄安娜，一个无忧无虑到让人羡慕的大学院生——阿邱刚才在她的挎包上发现了缪斯文学院的徽记：卡利俄佩头像，这才确认了她的身份——则兴致勃勃地评判着：“你们觉不觉得，现在好像我们三个在约会啊！”
比起社会人，她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力和好奇心。在她的穷追不舍下，路程过半，露娜总算对那些犀利的问题作出了正面回应：“真不是，窄街这边从不闹事，可以说是旧矿山镇最老实的一块地方了。”
“那纽鲍尔家的双胞胎你了解吗？他们的故居不就在这块‘最老实’的地方吗？”
露娜脸一沉：“不了解，恕无可奉告。”
阿邱用指甲壳抠了抠手心，说道：“其实，是三胞胎来着。”
狄安娜惊喜地转过头：“什么什么，你也是知情人！快快快，我这里有十七个问题要采访你——”
“我的了解就到‘三胞胎’这里了。”阿邱瞅瞅露娜的脸色，瑟缩着说，“巧合的是，老二和老三都加入了神殿戍卫队，但编制不在一个区域，有了这层工作关系，长大的两个人不可避免地见了面之后……他们那个调律师老爹没办法，只好先按‘双胞胎’的说法向外界公开了。”
“不过是一场设计得不审慎的社会实验。”许是怕她越描越黑，露娜作为更“官方”的知情者接过话茬，“老纽鲍尔因为早已退休才没被吊销调律师执业资格证，然而谁都知道现在的局面不是他一人造成的。巴里、巴伦、巴顿从出生起就被不同地区的早教机构收养，在此之前，这个连锁机构跟老纽鲍尔联手筹划了整整一年——”
阿邱的第一反应是：看见没，一家人就该用同样的首字取名！
“——巴伦和巴顿分别去了希孚里亚和瓦德密尔星罗郡。”露娜接着说，“还有一个从未露面的在威丝塔芬。可能是那场‘划时代’的兄弟相认闹得太难看，巴里从此改名换姓，躲着不肯出来了。”
狄安娜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原来如此，那我合理推测，巴里是三个人中混得最好的！基因让老二和老三选择了相同的工作，发现身世也是迟早的事，不过双方收入水平一致，矛盾也就触及不到利益层面；那么老大站在远处旁观一切后选择了消失，足以证明手足亲情没能打败钱和权的诱惑——就算在茫茫人海中寻得骨肉至亲，他也不愿意‘下降’到他们的位置！要是能找到这个巴里发篇人物专访，我看谁还敢用什么‘世界人民大团结’掩盖私有制的恶毒！”
“先预设立场后上门采访，也难怪人人都躲着你们这种人。”露娜面无表情地说。
“哎呦，长官你是理科生吗？你也太想当然了！没有预设立场，我们要怎么设计问题？实话告诉你，市面上流通的所有报纸都有预设立场，比如《今日林海》绝不会报道‘密涅瓦祭司又在早餐时从牙缝里剔出一条英明的决定’，因为英明的决定都塞在恩格玛祭司的牙缝里……”狄安娜咕咕哝哝着，从包里摸出三个水煮蛋分发给阿邱和露娜，“姑娘们，先垫吧垫吧，万一下去了还要打架呢？事先声明我不是逼你们减脂哈，实在是方向感不好没买到大名鼎鼎的肉丸三明治……”
天幕不知何时被岩石掩盖。通过一个名叫“贝克德尔防线”的隘口，剩下的全是下坡路，露娜放缓了车速，围绕着洞穴中央一座巨大的钢架，盘旋下降到大约是中段的位置，车灯一晃，不远处有了动态，是从拐角处走上来的一行人。
——深灰色的半个小队押着两个穿粗布衣服的人。打头的队员同下了车的露娜互相敬礼，道出刚才那番震动的真相：都怪这两个粗布衣服酒鬼误闯地下植物园，触发了防御机制；防御机制很久没启动了，算起来至少有十几年了吧——毕竟这一带的居民可是全镇最老实的了——年久失修，加上最近空气潮湿，启动时牵扯了已经死去的树木的根部，给这个洞穴带来了小范围的塌陷，这才引起了震动；他们已经通知工人前来修缮了，总归不算什么大事，请回吧。
跟上次的原因完全不一样呢……阿邱在车里兀自思忖着，狄安娜则积极地揣着纸笔下去打听：“是植物园的看守通知你们的？贵镇现役的地下通讯设备可真是先进呀，方便问问是哪一年更新的吗？”
打头的队员像轰苍蝇一样轰走她，她还不死心，又揪着两个“酒鬼”问个不停。
“看来不是我的问题，就连本地人也容易迷路呢！您二位天还没亮就下到植物园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哦？这么一说，炉心池地下有植物园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吗？早知道阿邱就在第一章向大家明说了，还不是怕情报等级条例追在屁股后头惩罚她嘛。
“酒鬼”甲用一个精细而清醒的微表情表示他在看戍卫队的脸色。可能他不喜欢看，眉头一皱，大起胆子告诉记者：“菊蕴婆婆用远东秘术占卜出资源枯竭的解法就在炉心池地下，我们这么做，也不过是想拯救我们的城邦于水火中罢了！”
“胡说八道！”打头的队员暴喝，“谁告诉你瓦德密尔资源枯竭啦？你们是不是未经审批订阅了西城的报纸？两个蠢东西，听风就是雨！”
资源枯竭的解法吗……阿邱摸着下巴回想十几年前的事——植物学家终于在这里栽培出了一年结果十次的花楸树？然后呢？制造出了比上一次更好杀的品种？未免太本末倒置……
被长官一顿呵斥，“酒鬼”乙反被激发出了叛逆，向狄安娜报告道：“记者小姐，你还年轻，看不透实情，如果你能在黑曜石图书馆查阅到旧版本的百科图鉴，‘幽灵军团’这个条目一定能解释我们今天的行为——”
“啪”。
露娜上去就扇了他一耳光。
把酒鬼乙的后半截话打回肚里后，她拿出手帕优雅地擦拭了手上的血沫，指挥其他队员：“搜身。”
眼色在传递。过了一会，有人从酒鬼甲身上找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交到露娜手上。隔着车窗，阿邱看不清宣传单上的文字，但抬头那个巨大的标识她认得出：哥特体大写字母“J”上盖着一个刺眼的禁止符号——什么意思，克洛诺斯的anti？家人啊！……却不能下车和他相认，因为阿邱现在还无法“下降”。
露娜则不遗余力地正在“上升”，宣判时带了可怖的冷笑：“还真是反阿瑞斯杯团伙？”
狄安娜终是在眼力见大赛中败下阵来，笑嘻嘻地还要为不法分子辩解：“什么就反阿瑞斯杯了，也可能只是齐格飞的粉丝喔！”
酒鬼甲还能讲话，他狡辩——或者说破釜沉舟、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挑衅着：“你们为了迎合大人物的研究课题，允许魔女研究会这种组织进镇，我们本地土著这才哪到哪？我看愚不可及的是你们这帮鹰犬才对！”
阿邱竖起耳朵：“魔女研究会”？这倒新鲜，十几年来她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组织，只可惜“正经人”在这个场合占压倒性优势，不好下车细细盘问“异类”……
“不像镇上的人。”露娜懒得给他眼神，把宣传单折起来放进衣襟，吩咐其他队员：“你们把情况汇报给卫城人口普查办，大赛开始前务必把他们遣送回去。”
车辆回到贝克德尔防线，狄安娜怅然若失道：“什么嘛，还没调查就结案了？我热身运动白做啦？好无聊，再次证明了神魔时代之后的天灾其实都是人祸——”
“对，都是人祸。”阿邱附和道，同时看向另一边窗外，因为那个方向离露娜刀子般的目光最远。
天幕回来了，和离开之前一样清淡的黑。好消息是，就算回到剪头man那里一张一张细细地拆了锡纸，阿邱也完全来得及赶回去上班，时间还有富余。
狄安娜在她之后下车。除了冲掉所剩无几的泡沫、回头重新寻找肉丸三明治，她今天还“有个帅哥等着我去约会呢！这是我的短码，漂亮的邱姗你拿好，冰块脸长官就……算了。她要是想起来逮捕我，你可千万别把我的行踪告诉她啊！”
露娜也要抓紧向迦南小队长汇报，把两个闲杂人等丢在巷口，一脚油门轰走了——所以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派系的啊！
回到阿邱这边，她今天的重要行程只剩一项：向库奇先生道歉，跪下来祈求他不要开除自己——求不得就算了，愿他和他的道德木箱保重身体，不要再被酒鬼两脚踩碎了，哼哼。
约会戛然而止后，三位与会人员分别奔向了各自需要处理的男人，或许这才是永不会引起焦虑和反思的日常，大家都是这么活着的。
对，酒也该醒了。
回到夜之窟，太阳瞥向聚集在报刊亭边的人群，惶惶不安中，他们讨论的是——
昨晚，老库奇去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