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四十六章 遗体幻想（1） 成为一具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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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十个他自己包围，克洛诺斯首先大声提醒包围圈外的副手：“小心，成影仪不是投掷武器！”
他明知道马尔科姆没有被谁打飞眼镜。
——也没工夫给他当捧哏。出任务时随身多带几把武器是终止式成立时就有的规定，由于马尔科姆不喜欢尖锐物，除警棍外，他只有一把德林杰手枪，内装两发子弹，用途是在幻影锁链出问题时充当替代品——不是平替，是高替。
用实体的铁链取代了松动的幻影锁链、确认过每片白菜叶的右眼上都多出了一道紫色拳印、抡膀子把那团五颜六色的东西丢回酒馆并引起又一阵惊叫后，马尔科姆呼出一口气，问不断往街道上移动的那群克洛诺斯们道：“你一个人对付得过来么？”
“不急，容我再观察一阵。”
最中心的那个克洛诺斯发出了一些代表“我正在观察”的响动，收获可能颇丰，间或“噢哟”几声——当淡猫俱乐部的邮箱被十一个他包围起来时，从包围圈的缝隙间，忽然迸射出几道刺目的光芒，强光照射下，外圈的影像版克洛诺斯顷刻间灰飞烟灭，本体的他则以窜天猴之势跃出重围、单膝跪式潇洒落地，巨镰的影子在他身后一闪而过。
从他手上，马尔科姆接过那个昏迷的袭击者，掰着脑袋查看一圈，在后脑勺找到了突破口：“芯片是从这里方进去的啊。”
克洛诺斯扶起淡猫的邮箱，实在放不稳，只得把它靠到墙边，并往里塞了一张写有獬的短码以及格林匹克堡地址的小纸条，拍拍手上的灰，评价刚才的敌人道：“什么呀，还以为多大本事呢，都不够给我那把农具抛光的。”
马尔科姆却笑不出来：“这回又被他们采集到了什么信息？”
克洛诺斯并不在乎这个问题，目光为别的原因深邃起来：“在这儿拖住我们两个，是因为主战场其实在那个爱情香蕉小剧场？咱们是不是中计了？坏了，豆子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八成是‘坏了’。”马尔科姆叹着气起身，“故意拖长行动线、人数和骚扰手段逐级递增，但——估计是不够熟悉这里吧，一直停留在骚扰层面，不构成武装暴力袭击，使的全是疲敌之计，也没派真正有实力的人来。”
“你是说，还没完、还有下个阶段？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呀，炫耀组织人数多，连杂鱼都是成群成群的？还是说，看我们过得太舒坦了，纯粹就想添点堵？”
“也可能是在——发出警告？”
“这样啊。那不能写鸡毛信吗！嫌信使跑得慢，不是还有飞笺器吗？”
“他们可不是求快的，劳伦斯小姐的苹果派指向苹果酒——这个联想太模糊了，我们的行动也不在掌控中，要是今天终止式全员都去了小剧场，我相信，无论多久，‘先遣队’都有耐心在赤焰小酒馆等到你把脚迈进去的那一刻。”
“啧，累不累啊，把劳民伤财当家常便饭就是他们的行动纲领？”
他没有对敌人投放太多的怜悯，用袖口擦拭着收缴来的成影仪，做出预估：“以后像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频繁，希望他们在大赛期间可以消停点……”
下一秒又像被另一个人格夺舍了似的：“别啊，大赛开始后更不能消停，我们人手不足，正好把那个齐格飞抓来终止式干活！”
“好白的白日梦啊。”
“不存在的，让我抹两把就黑了。”
克洛诺斯用飞笺器拨出豆子的短码：“好咯，糖份消耗完毕，想想下一步的计划吧——我还是觉得分头行动比较保险，虽然有点闹心就是了。咦，照这么说，正好运送遗体的任务送到了家门口，前后逻辑很通畅嘛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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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多余。
哦，这是阿邱在骂自己的口条。
人半脑：情绪上头时，发言前先在脑子里面过三遍。
——但她又没做到。
被感动、被震撼、愧疚得满地打滚——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脑袋烧焦了，理性蒸发了，回过神来，她已经把自己献出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狗腿子”？对，都怪那些舞台剧，反派手下总有几个奴颜婢膝的小兵，在反派偶尔流露出人性时围在他们身边摇尾巴：“我才是老大最忠诚的狗腿子！”
许多人设丰满的反派都会受到观众的喜爱、引起剧作家的研究，可千百年来，他们身边的杂兵根本无人在意，属于用完就扔的角色！都怪那些写剧本的，看吧，潜移默化地，都给她植入了什么不动脑子就能调用的台词啊——
在无差别地做掉每一个剧作家之前，阿邱觉得，她应该适当地做掉一部分豆子警官。
没别的原因，一个预备救世主，怎么可以半道去当别人的狗腿子嘛！哪怕你先从一条完整的狗变成狗腿子呢，那也有动物解剖学的乐趣在，救世主→狗腿子？没有这种事、没有的啊。救世主的苦难是流血，是垂死挣扎，就算短暂地屈居人下，也是为了将来打脸打得更响亮；名声是大家会情绪饱满地分析“她也不容易”的，气势是砍价时转身就走的。而狗腿子……作为一个岗位，听起来就像是要干大半辈子的样子，有的语种肯定会把它翻译成“完蛋了”，所以绝对不可以，她一定要把说出去的水像泼出去的话一样收回来，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牛奶河干涸成铲都铲不起来的奶片河，绝不可能！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忍住收拾细软逃离旧矿山镇的冲动，阿邱脑子里的算盘一边打自己一边从悬崖边退开：拜短剑所赐，豆子流了很多血，一块块的现在还沾在阿邱身上；还有，看到他那个涣散的眼神了吗？还有昏迷之前用气声叫她“独自走环线冒雨回去”，旧矿山镇哪里来的环线，极有可能，阿邱发誓那会他已经意识模糊了，抬上担架的时候都开始产生幻觉了——好极了。如果这是真的，阿邱的保证根本做不得数，明天一觉醒来，整个洱鸾大陆都不会记得她在某个瞬间要用“成为某人的狗腿子”来报答救命之恩。
真正的救世主应该牢记前人的帮助，默默地变成大树帮后人乘凉。如果是舞台剧，这样的“前人”都死了，他们的遗孤往往很美丽，最后荣登救世主的大房，生五个会赚钱的孩子，一家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前人”由于死得其所，已经分走了观众的一大波注意力，要是还要活着来抢救世主的高光，那还有没有王法了？
所以罗宾·洛夫克拉夫特，你这一挡真多余！
在小剧场，当短剑有了一个伤口的归属后，阿邱追下去前，被身后的老妇人拉住了。
拉住阿邱是为了马上推开她。有人献祭自己换来了安全，绿灯一亮开了闸，恐惧、焦躁、震惊，诸多对韵律有毁灭性打击的情绪集中爆发出来，刚好踉跄着退开、差点第三个滚下去的不重要的阿邱就可以充当泄洪口了。
“你说你多不多余！”老人哭叫，“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上头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战士，都是被你这个贱蹄子害死的！”
稍等，不要出戏，洱鸾大陆也跟咱们一样说“贱蹄子”：古人行军作战，有时不得不杀马来吃，最贱的小兵分得马蹄铁取下后的马蹄，在嚼到第500下的时候尤其能意识到自己相对于马里脊食用者们的贱，心中愤恨不甘，打了胜仗后，一边把脆甜爽口不费牙的其他食物命名为“马蹄”，一边把三个字的版本怒气冲冲地作为侮辱传了下来。
老妇人怒气冲冲地接着说：“人还离你几米远，你就不知道躲开啊？这么傻高一条的，年纪也不小了，你妈没教过你不要给长官添麻烦吗？哭哭哭，就知道哭，买票来看这种脏东西，人前又装模作样骗人手帕，怎么，自己嫁不出去，就把主意打到别人的丈夫身上了？”
别人的丈夫有什么反应、“别人”接下来又说了什么，阿邱记不得了。她要追下去证明豆子警官没有被她这个贱蹄子害死，可能也在途中找到了情绪的泄洪口，对飞来的敌人下手有点重了，住院他们的存活率高达千分之一……是祝愿、祝愿。
人半脑：这就是你个没良心的骂救命恩人“多余”的理由？
救命恩人？多可笑！别说一手冷兵器一手热兵器的路人了，她这个预备救世主都搞不清楚怎样才能杀死她自己，在千载难逢的出道机会来临时，她只是条件反射地伤春悲秋，唤起脑内的“遗体幻想”——因无法抵抗的人祸成为一具光荣的遗体，人民群众围着她哇哇哭——用以分泌出某种让人安心和快乐的物质，把她本能地想逃跑的脚钉在地上不动，到最后，老夫妇获得了安全，她苦心志、劳筋骨地获得名声，九成可能，无人会获得实际的死亡。
于是，半路杀出的豆子激起了她内心最深处的反感。
谁用他动手啊！就他这么个小身板，打不过苏西、伤还没好，又要在阿邱的主场抢她功劳，阿邱感觉就像当插班老师的时候，明明熬夜备了课，第二天备课本却不翼而飞，没关系她照样讲，碰巧又遇上督学来检查，身后还跟着一个制服笔挺的豆子老师。督学发现她没带备课本，一口咬死她没备课，大吼大叫着逼她去墙角罚站，让受到上天眷顾的豆子老师上去讲课，阿邱用背后的耳朵都听得出来，爱手艺老师就是带了备课本也不如邱老师讲得好，心中愤恨无处发泄，可是在没有她存在的课堂上的欢声笑语中，她的开除通知已经下来了！
不得了哦，以身挡剑哦，大家的英雄哦！去死吧，用你来逞英雄！……但真死了就不好了。阿邱急忙追下去，手里捏一个有暴露身份风险的治愈魔法，就是给豆子疼出心理阴影来，也要当场给他救活喽。
这么多人看着呢，事已至此，啧，先摆出一副感谢他八辈祖宗的态度吧，免得天灵盖被指责声削去半截、露出粉红跳动的魔半脑，让新的“邱珊”还没出道就背了一身的骂名。
人半脑：以结果为导向，你确实在一成的死亡率中存活下来了。
那就在存活的前提下继续行动吧。不如这么想：阿邱要是死了，伟大的双押三计划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就算是为了双押三计划，生完了气，回想着挠掉肿包的猫爪、急着去后厨端点心的脚步，还有吐着血沫拼命想止住她的眼泪、但并不知道自己每句话都发不出声音来的高尚舌头……还没走回夜之窟，灵魂就已理性客观的人半脑抢占了高地，伴着再次袭来的雨水，“刷”的一声原谅了豆子警官。
强迫自己恢复神清气爽，在龙柏朋友身边、案发现场附近，阿邱发现了一个合情合理、然而实在出乎意料的身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