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八章 植物人（2） 植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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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罗宾小队员，还好当事人不在你跟前，不然那面墙上还会砸出第二个大窟窿……”
“所以我都背着人说。”
“算你聪明。先别打岔，我的意思是，我完全理解她的心情，就跟很多行政机关的女官员一样，她被迫混在男人堆里，与其成天担惊受怕，不如刻意丑化自己，淡化一点性别特征——”
“你是想说，这种人害怕被抨击‘富足的生活全是靠脸换来的’？”这就属于过度投射了，豆子充分相信克洛诺斯时常有这种感受。
“不不不，你想到哪儿去了！”
“那你的意思——又是‘处境很危险’？”
“对咯，这都是因为她生活在动荡之中！动荡让人有意无意对维持外貌疏于关注，甚至我怀疑她的住处都没怎么好好收拾过；生活越无章法，心中越无牵挂，机动性也就越高，就是这么个道理。”
豆子联想到的是性犯罪，克洛诺斯跟他说的显然不是一件事。
“不过放在她身上，我又觉得动荡不完全是坏事。还记得上次跟你提过的三个月的诅咒吗？”
非得把什么事都扯到这上面来吗？
“为什么是三个月？有人分析过，三个月，正好是一个新出狱的囚犯适应外界、适应新秩序的平均周期。”克洛诺斯笑意减淡，“在稳定而非动荡的生活中，过去的创伤反会再无阻碍地浮现在心湖表层，日夜折磨她们的意志，当她意识到过去并没有真正‘死去’、而自己和这个世界终归是格格不入时——悲剧往往会发生在看上去最美好、最有希望的时刻。”
原来是忍耐“自己”的极限吗……
“所以，我们要尽可能地确保阿邱小姐一直生活在动荡中！”
这又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啊！？
克洛诺斯一瞬间抛却了沉重，开始摩拳擦掌：“首先不能跳出来阻止她要办的那件大事——要是能确认这事完全不伤天害理，我们还要为她提供帮助；等那件大事一办完，我们就要开始为她的生活制造新鲜事故了！”
邱小姐，快跑啊，野狼来了。
“——并在此期间正确引导，一直到把她拽回正轨上为止，说不定，最后她还真的会去参加公职人员入职考试呢！照这种设想，以她现在的状况，正式上岸前还是藏在暗处比较好，越少暴露在人前，她的未来就越安全——要知道，那些精于演讲的瓦片黄牛可不是好对付的啊！”
费了这一番功夫，豆子才理解了克洛诺斯的行动总纲领不过是心软，于是也放松了精神道：“你要想亲自下场‘正确引导’，干脆给她个兼职干干呗。”
克洛诺斯拍拍他的左肩：“正有此意！不过时机未到，现在的终止式对她来说也不安全。”
生怕豆子理解出错，他颇没有气势地补了一句：“因为我们正在被人监视。”
豆子心想：在今天之前，这事只有你和野狼不知道。
克洛诺斯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忽然“呵”地笑出声，目光带了刀锋般的锐利：“而且那位搬运工小哥给我的感觉是，终止式被监视的原因，很可能也跟阿邱小姐有关。”
这倒新鲜。豆子瞥向他：“怎么讲？”
“不方便在广场上讲。”
“那就先别管太多了。”察觉到大聪明总算在天光大亮时取代了大傻帽，豆子不带怀疑地替队长出主意：“邱小姐还是放在身边看着比较安全。”
“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敲晕了带走？”
“不，我对女孩子干不出那种事。”
豆子的后颈还疼着，心情颇为复杂地说：“下不了手？那我来敲。”
“你可省省吧，敲完以后怎么办？我们的初心是让她主动回头、自愿留下。”克洛诺斯分析起自己的复印件来头头是道，“我还有个猜测，她是不是被我的婉拒伤透了心，怒而投入别人的怀抱，再也不向着我们了……”
“是么？可我看她走出指挥处时还一副迟早杀你个回马枪的表情——”
“跟你一样，心理活动全都写在脸上了”，这句话也被豆子暗自消化了。
原件像是在替他自己反驳：“不对，那个很可能只是她的演技。”
“心理活动还能演出来？”
“人有时候也需要骗过自己嘛。而且本质上，我觉得阿邱小姐只给人一次机会，为了显得比较宜人，她会假装多给几次。”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性格啊？”管不了那么多了，豆子两个一起骂。
“让让她吧，刚出社会的‘新自由人’是这样的，总是用静态的理论去看待动态的现实，忘了人是动物不是植物；这个毛病要是不趁早改掉，她一定会在永无止境的动荡中逐渐失去一切……”
说着克洛诺斯懊恼起来，明明是在分析别人，眼睛却一直盯着脚尖，仿佛同时兼有自我反省。
负面情绪只停留了一瞬，不出两秒，浮夸的B级角斗士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可恶，早知如此，豆子，你从一开始就该动真格的！”
目标设置理论谁都懂，就算没有提前商量，豆子也看得出“查封”只是克洛诺斯的话术。照他说的，如果豆子刚出手就把人打趴下了，他老人家肯定会当场改口：“如此甚好。但终止式并非冷酷无情的执法机器哟，只要交出阿邱小姐，我就饶你们不死！”
可计划进行到一半，这人兴奋过头、忘乎所以，一不小心被人牵着鼻子走，整个过程就变成了一场儿戏。
于是豆子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锅扔了回去：“要不是你那句‘愿赌服输’已经掉在地上砸了个坑，我们明明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是对的。哦，我的女神啊，真是失策——可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总得想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你晚上钻被窝里自己想，让你脖子上那颗瘤子偶尔也工作一下。”
“你说什么？为领导分忧解难不该是警卫员的基本素养吗，好恶毒的一个小队员啊！”
“分忧解难和拿命填你脑子里的天坑，这两者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的。”
“天、天坑？”
“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就是从那里漏到地心的——你猜怎么着，植物根本就不是静态的！”
克洛诺斯可算抓住机会狡辩了：“你也别说得太绝对，相较于动物而言，植物当然算静态的了！自然界就是这么神奇，你看，高山、大海、参天大树、树上的藤蔓……哪怕是路旁的一块小石子儿，变化越不明显，存续的时间就越长。可是这不代表人类就输给了它们，没有动荡，没有跌宕起伏的剧变，生命要如何绽放光彩呢？”
又装起哲人来了。白眼翻归翻，豆子却很清楚他说这些的动机从来都不是卖弄学识。
——因为他连常识都不具备，遑论学识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