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八十一章 不等价 邱命硬学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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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能小看那个悬浮报刊亭哟！魔法师阿邱骄傲地心想。她细致地了解过每一个打工的工位，也知道天降好运的安东尼奥还没仔细打理过他继承的不动产——可以把“仔细”去掉的其实。经过一番精密的无实物计算——仅加减乘，没有除——阿邱在把“动产”送到站之前先清空了里面的东西，她可不想用民营高空抛物去抵抗军工厂高空抛物。
总之，在她的分类里，“曾经也是报刊亭的组成部分”，结果就是软木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与此同时，现在的终止式临时指挥处肯定是一片混乱，满地摊开的低俗杂志与图钉、信件、红色鱼线混在一起，负责整理内务的队员有福了……
阿邱的眼睛始终盯在不断降落的无机肥料上，愈发觉得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报刊亭的门很大，几乎占据了它的一整面墙；另一侧还有一张正方形的副嘴，使整个建筑在重力对抗上都很有主见，旋转时也仿佛具有人格般灵活——正义一方的血盆大口贪婪地吞没了余下的所有危险，很快，走投无路的游行队接纳了它的加入，从四面八方逐渐向它投下的那片安全区域靠拢，躲到一面无论怎么旋转都永远向着他们的结实的墙下。
不知是弹药耗尽还是阿邱理解的“哈哈，怕了吧”，面对地上的奇招，过不了多久，天上的巨龙就不再投掷□□，庞大的身躯也突破空气摩擦力限制地陡然增速，高高仰起头，用夜贼逃跑的速度飞越了领队那行人的头顶。
然后就可以宣告胜利啦！吃了个饱的报刊亭转到正面，小心翼翼地避着人落了地，技巧很好，一粒弹药都没漏出来。
有没有人在围着它欢呼呢？阿邱想探头去看，可是街口的视野被赶上前的权朱等人拦住了。
老板扶着仅剩的一把椅子，迟疑着问阿邱：“那个……是你弄上去的？”
如果她要详细盘问的话，阿邱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辞，遮掩是有必要的，不过按照小说的节奏，现在也该进入高光复盘阶段了，一般而言，宜人的救世主都会在这时展示出深藏功与名的优良品质：“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老板问：“你是魔法师？”
问题太直白，反而让阿邱一愣：“呃，世上没有这种职业吧？”
老板就不问了。她稀松平常地转开了脸，正为此，阿邱滞后地听到了“魔法师”没有宣之于口的前缀：“马戏团的”。
不、不对吧？倒是接着问啊！无论屏幕里的屏幕外的，任谁都听得出“雕虫小技”不过是句谦辞吧！老板你不是开咖啡馆的吗，阅历不比走南闯北的狄安娜多，总不能比依法不爱出门的阿邱少吧？人类最宝贵的好奇心哪儿去了？要是能在半数于“无数”的客人中找到第二个拥有这项专长……特长的，那就算她阿邱输……同时请把联系方式转交给她！
报刊亭高高举起、高光时刻轻轻落下。好的，老板已经转身准备下楼了，话题终结；阿邱的show time、尊严、自我认同感，统统终结！在深入交流中暴露自己一个“真相”的时机大声嘲笑着错过了她，她简直难受得抓心挠肝，却只能紧紧抿着嘴维持体内气压，否则就要有一万只蚂蚁大声问着“为什么不问为什么啊——”、像□□一样成片成片从爆炸的胸口掉出来了。
这时，狄安娜撞开通往楼下的门回到露台，手里举着一把椅子——在阿邱精密计算加减乘法的时候，她也一眼就看到了游行者的血，想着一人一椅的生还率可能更高，于是下楼搞军备去了——就这么错过了《娇裘蒂命悬一线，猛阿邱出手相救》的精彩剧目。
也好。就像有灵气的小说作者前三章就能抓住读者，没有灵气的……但至少合格的……无论合不合格的……小说作者，到了八十一章还妄想展示自己留气口的技巧，以抓住不存在的新读者……那么狄安娜就是这个气口！通过幻想另一个if线的狄安娜没有军备焦虑、依旧留在原地看热闹、于是亲眼见证了神奇报刊亭逞雌威、发出了饭圈女孩尖叫、围着它的操控者从天黑采访到天明、终于逼得当事人承认“好啦好啦我就是很厉害但做人不能骄傲自满哦”的场景，阿邱才得以抵抗住了被无视的眩晕感。
对嘛，老板就是因为不认识阿邱才有这个反应的，狄安娜不一样，她对阿邱是……是有基础好感的，对吧？就像上回，我的老天，阿邱不光把去世的人带回了阳间，还引起了尸体的独立思考，这是多么稀奇、多么有价值的一项特长啊！可当时她身边的见证者也是反应平平……对，都是因为他们二位的角色设定就是从不关心“外人”，算阿邱倒霉吧，刚好被她接连碰上了，才不是她生来就注定不会受人关注……
真是一个闹心的夜晚啊。本来已经够烦的了，引擎声还特别吵。是被心理因素放大了吗？那为什么这个引擎好像就在她们头顶嗡嗡响似的？抬头一看，哦哦，原来飞艇确实就在咖啡馆正上空啊……不对，在哪？！
眼看着个头明显大于□□的圆形物体朝露台砸下来，阿邱嗓子都喊劈叉了：“大家快躲开！”
轰鸣、硝烟、尘土、剧烈震动。未知中，还混合着不知源头的疾风。
制造出了这些混乱，做了夜贼还敢杀个回马枪的引擎声便撤离了。阿邱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等尘烟散尽，才看清楚了被一块碎裂掉落的天花板隔在她对面、然而平安无事的三个人：神情平静、只有眼神带了些惊恐的老板；还在哇哇叫的狄安娜；以及威风凛凛地站在她们中间、千钧一发之际左右手各拎一个地救了人的豆子。
“Nice catch！”一声响指过后，阿邱真希望又是天音在说话。本能地赞赏了救人行为，她才想起那个男的现在该是什么角色定位，因优先关心身怀一个if线的狄安娜：“你们没事吧？”
狄安娜结结实实地受了次惊吓，暂时无力搭理一米以外的人，阿邱想，这就是为什么她正忙着感谢身边那个男的。同样也没给她一个眼神、那个男的拎着两位女士又是一跃，跳到安全的楼下——疾风救人的特点是，在惊叫声出口之前，三人便已平稳落地，可比吃饱了的报刊亭平稳多了——本来就是，人的脚早在几万年前就能用自己的力量直立行走了。
其他人都脱了险，阿邱这才有工夫观察自己的处境。身后是一堵墙，身前是一块碎掉的天花板，通往楼下的门刚好卡在它和剩下的那截天花板——正以不容忽视的速度徐徐往下滑落——之间。能在这个小空间存活下来，纯粹是她当时正好站在一个稳定的三角形里……
那还是有点惊险的，现在也不能说彻底安全了……多坏啊这个大飞艇！属鸭子的是吧？仓皇逃命时还不忘撇两条在路上，下次再见面，阿邱势必提前准备好炮筒，一看它飞进射程范围就拉绳击落——应该是随机撇的吧？应该是吧。怎么会刚好是冲着阿邱来的顺便还波及到了无辜群众呢哈哈哈哈……咕。
不会吧？
她不敢再细想下去。愧疚使她站都站不稳了，还是先逃命吧。眼下的情况是，由于她只是个擅长直立行走的普通人、没有上蹿下跳的特长，当保护措施不完备时，自行越过栏杆跳下二楼绝对会受伤，于是动手清理了一下身边的瓦砾，清出足够第二人落脚的空间后，纡尊降贵（自认为）地对楼下说：“罗宾警官，我这边也需要支援……”
另外两个打架强都去了游行队受袭现场——尚不清楚游行能否继续下去，伤员们需要多台飞笺器帮忙联系医院，飞笺器会得到感谢。那么仅剩的这位长官既然被安排殿后，他的职责显然就是安顿被波及的受灾群众，于公于私，阿邱的求助都有理有据。
然而——
“你也‘需要支援’？”
那位长官抬头看着她，脚下一动不动，只有胳膊利落地抱起来：“求我啊。”
……
……咦？
他刚才说的是汉语吧？
阿邱尝试理解。
她在渐强的耳鸣声中理解了。
没到兜头一盆凉水浇下的程度，用平衡的气压憋住了的一万只蚂蚁确实统统冻成冰块了。
这时距她开始下一个动作的时间只剩半秒钟不到，但是在这半秒钟里，阿邱想了很多、很多。
谁也不清楚巨龙或巨鸭撇下来的“最终王牌”是什么，这武器杀伤力不大，打击范围却很精准，剩下的半截天花板伤了筋动了骨，面对重力也逐渐失去了主见，朝着困住阿邱的那块三角空间下滑得越来越快，坍塌的声音也愈发可怖起来。
灾难当头，阿邱这时想的却是：她救了人，虽说救人的技能说不上不光彩，但君子论迹不论心，她多多少少是不是该得到一两句夸赞？
夸赞是没有的。好吧，这也能接受，谁叫她是罪魁祸首，赎罪都赎不清，且没有人会称赞囚徒的赎罪行为。这不是现实的错，无非是连女神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个贪慕虚荣的家伙”，她说，发心就不对，大家凭什么要感谢你！这仍是在论心，论心的一个特征：无论对自己多么严苛，都够不到确定的天花板。
脖子上的项圈越来越紧，阿邱想，发动了不应当的特长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窒息也是，被困在这块狭小的空间，硝烟没散净，瓦砾还在落下来……也只是原因之一。
但她没有多少怨恨，更多的是迷茫。人们对她宏观的看法已经分析完了，接下来就该考虑微观因素了。
……对，那个男的又不知道她宏观的一面，在其职责范围内，每个公民都能得到无条件的拯救，除了阿邱。刚才他说的那句话，语气听着像带了玩笑的意图——谁大惊小怪谁小丑，但阿邱深知，玩笑就是不便说出口的真心话，放在求救时刻——加上脚下不动、胳膊夹在胳肢窝下——表达的意思只可能有一种：“救你？（哈欠），还不如在你坟头上供块镜子。”
阿邱不会有坟头，另，由于她不是美少年，倘若她在拯救者与其余受灾群众的欢声笑语中被落下来的砖石砸成肉泥，下葬那天，出席的也只会有铲土工。
同样的事情连续发生两遍……对嘛，就是同样的事。她情不自禁地反刍起了热情岛屿小剧场的“转折”。同样一位尊贵的长官，滚下长长的台阶前回头看她的那一眼，在记忆中已然变了味；从此刻开始，它暗示的有且仅有可能是一句充满了懊恼的潜台词：
“嘁，怎么是你？早知道不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