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劫后 那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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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死咒正朝着莱姆斯的方向飞去——
忽然，数十道红光从餐厅各个角落同时射出，翻倒的餐桌后面、楼梯转角、甚至厨房门帘背后，傲罗们忽地现身，将方寸大乱的食死徒团团围住。
在咒语声中，西尔维亚听见埃弗里的怒吼：“多洛霍夫，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是他妈的埋伏！”
多洛霍夫咆哮着，却被一道缴械咒击飞了魔杖，他惊骇地回过头——
莱姆斯直视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恢复了神采。
他没有给多洛霍夫反应的时间，利落地捡起自己的魔杖，架起西尔维亚的胳膊。西尔维亚顺势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埃弗里微微一笑。
“埃弗里，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还算聪明。”西尔维亚说，“所以，你不应该指望我会轻而易举地相信你。”
埃弗里引以为傲的优雅面具终于碎裂。那张英俊的脸开始扭曲，从错愕到愤怒，最后定格在狰狞的狠戾。
“抱歉，”莱姆斯对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得像在打断一场无趣的寒暄，“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幻影移形的挤压感过后，他们降落在了查令十字街十七号门口的石阶上。西尔维亚踉跄了两步，莱姆斯伸手扶住她。
门从里面被推开，詹姆的脸上带着巨大的笑容。
“五个，”他举起手比了个数字，“埃弗里和多洛霍夫这两条大鱼在内，一个都没跑掉。”
西尔维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她胸腔里憋了太久，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还在呼吸。此刻它终于能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出。
——她赌赢了。
几个小时前，西尔维亚坐在那家餐厅里，对着伪装成霍华德的埃弗里，一口一口地咽下那顿难以下咽的晚餐。她赌埃弗里不会直接杀了她。而事实证明，食死徒的确是一群自大的家伙。
“西尔维亚！”多卡斯像一阵金色的旋风，从楼梯上飞也似地刮了下来。她扑向西尔维亚，拥抱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梅林啊，我就知道你能行！”
“嘿，轻点，多卡……”西尔维亚被她勒得直咳嗽，“肋骨要断了——”
穆迪一瘸一拐地经过，斜睨了一眼门口这几个沉浸在喜悦中的年轻人，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干得……不错，艾博。”他含混地说。
西尔维亚彻底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该如何回应这堪称破天荒的赞许，脾气古怪的老傲罗便已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多卡斯松开她，咧嘴一笑：“亲爱的，得到穆迪的认可真不容易。”
西尔维亚抿了抿唇，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她侧过头，找寻到莱姆斯带着笑意的眼睛。
“恭喜你，西尔维亚。”他说。
她不可思议地轻声叹道：“我们真的做到了。”
“是啊，我们做到了。”莱姆斯向她眨眨眼，“你做到了。”
“那么，”西尔维亚举起手，向莱姆斯歪了歪头，“击个掌吧，搭档？”
莱姆斯欣然地抬起手。清脆的一声响，他们手掌相碰。
*
西尔维亚早就看出霍华德不大对劲——不过，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埃弗里了。
自从那枚戒指出现在达尔林顿手上，自从邓布利多给她下达了那个任务——盯紧达尔林顿，观察他一切反常的举动——她就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今天也许是个机会。西尔维亚站在达尔林顿的办公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听起来甚至称得上温和的声音。
达尔林顿坐在橡木书桌后面，窗外的伦敦阴云密布，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西尔维亚惊诧地发现他竟然面带微笑，这比看到十个被诅咒的患者同时发作更让她毛骨悚然。
她战战兢兢地坐下来，把实习记录递过去。
达尔林顿翻阅着羊皮纸，那枚戒指就套在他食指上。他每翻动一页，戒指就闪过一道光，西尔维亚的心也跟着紧一下，生怕他下一秒便会大发雷霆。
“很好。”可达尔林顿只是抬起头，继续微笑，“十五床可以出院了，你明天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干得很出色，艾博小姐。”
这太反常了，虽然已经听其他实习生私下里议论过，最近达尔林顿脾气转好，甚至变得有些……和蔼可亲，但亲自体验一把还是浑身起鸡皮疙瘩。西尔维亚礼貌地笑着感谢他，瞟了一眼那枚戒指，盘算着怎么在安全撤离之前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对了，”达尔林顿忽然开口，“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西尔维亚心里咯噔一下：“还……不错？”
“我和他是霍格沃茨时的老同学。”达尔林顿点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他那时候就很有天赋，魔药学每次都是O。”他顿了顿，“他现在还住在戈德里克山谷吗？”
“您知道的，我父亲向来喜欢四处旅行，行踪不定，他现在……应该不在那儿。”西尔维亚谨慎地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达尔林顿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出乎她意料地，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西尔维亚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她决定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对方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的空档。
“说到我父亲，”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身体微微前倾，“他最近迷上了收藏古董。圣诞节快到了，我想送他件特别的礼物。我知道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您一般去哪儿淘这些有趣的玩意儿？”
“你父亲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爱好广泛。”达尔林顿竟呵呵地笑了起来，“那要看你想要什么样式的。皮包、指环、帽子，还是……”
“我想指环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西尔维亚停顿了一下，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落在他手上，“像您手上这枚，看起来就很别致。”
达尔林顿闻言转了转那枚戒指，银色的光芒在稀薄的阳光里闪烁，像一只眨动的眼睛。
“哦，这个？这个倒不是我自己去买的，是……”
西尔维亚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双耳之上，等待着那个至关重要的人名从他口中吐出。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达尔林顿的表情瞬间变了，面上温和的微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冷漠与不耐*。他皱起眉，对西尔维亚挥了挥手，下达了逐客令。
西尔维亚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努力微笑着向他告别。她一背过身便耷拉下嘴角，想给敲门的人灌下一百瓶打嗝药水。
她猛地拉开门，霍华德臊眉搭眼地站在门口，身旁漂浮着厚厚一沓文件。
“嗨，西尔维亚。”他探头望了一眼办公室内，“你也是来送病历的？”
西尔维亚气不打一处来，强忍住朝他施门牙赛大棒的冲动：“不是。”
这次没问出来，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达尔林顿才能有这样的好脾气了——都怪霍华德。霍华德还想说些什么，但西尔维亚已经顾不上他了，大步离去。
等她冷静下来，细细梳理之后，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尤其是霍华德。她开始回想——他是什么时候从生物伤害科转到魔咒伤害科的？好像是三个月前。从那以后，达尔林顿的绅士风度便不复存在。罪名一旦成立，疑点便多了起来。“夺魂咒”这类字眼常常被他挂在嘴边，当时她没在意，以为只是同事间的闲聊。但现在想来……他的敲门，来得太是时候了。
次日她把窥镜从包里翻出来，悄悄给它施加了一个静音咒，然后揣进口袋。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每当霍华德靠近她，窥镜就开始在她手心疯狂旋转。
她最终决定把这个猜测报告给邓布利多，一五一十地，包括那枚戒指和它上面的刻纹，还有达尔林顿先生的异常表现。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教授，”西尔维亚接着说，“霍华德邀请我下周末共进晚餐——我想，这也许是一个引蛇出洞的机会。”
邓布利多沉思片刻，微微颔首：“那么，你需要些什么？”
“一些同伴。”西尔维亚说，“我来做诱饵。”
邓布利多凝视着她。那双蓝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包括她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紧张和忐忑。
“注意安全，这是最重要的。”他说，“嗯，莱姆斯可以在暗中保护你，这会是个不错的安排。”邓布利多意有所指地对她眨了眨眼。西尔维亚因为他过于了然的眼神脸红了起来。
“另外，关于你要的同伴，去找阿拉斯托吧。如果他拒绝，就告诉他，这是我的决议。”
西尔维亚有些惊讶：“您会相信我？我是说，这只是我的猜测……”
“为什么不呢，西尔维亚？”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你让我确定了我的猜想。”
“真的？”西尔维亚的眼睛亮了起来，为自己能够为凤凰社作出点贡献而感到高兴。
“是的。”邓布利多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沉缓，“我想，伏地魔想要控制达尔林顿，是因为他掌握着一件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是什么？”
“拉文克劳的冠冕。你听说过它吗？”
“是的，教授。那是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之一的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冠冕，传说它能增加佩戴者的智慧。”
“没错。它现在就在达尔林顿手里——记得你跟我说的，他痴迷于收集古董么？达尔林顿买下它时，以为那只是一只普通的冠冕，并不知道它的价值和来历。”邓布利多顿了顿，“但是伏地魔知道，他要将它据为己有。”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想要冠冕？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冠冕真的能使人变得智慧？”
“据我所知，应该不是。他另有所图。”邓布利多抬起眼睛，平静地望着西尔维亚，“那也许也是为什么他会想要你父亲的溯影剂。”
“为什么？”她急切地问道。这是一直让她日夜不宁的问题。
“他想要，”邓布利多轻声说，“得到永生。”
西尔维亚倒吸一口凉气。永生？她从未想到那个人会怀有如此狂妄的野心。
“可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溯影剂根本做不到那个。它只是帮助老年巫师短暂恢复年轻时的体力，让他们能够享受一些年轻时的活动——打一场温和的魁地奇，散散步，仅此而已！它甚至不能真正延长生命……可他居然为了这个，杀了那么多人。”
“是啊，他是一个草菅人命的人。他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只要有一点可能性能够长生不老，他都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去尝试。”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充满悲悯地摇了摇头。
“他太担心来世了，以至于都没学会怎样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