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回乡 苏小渔没管 ...
-
苏小渔没管王娟是怎么教训赵燕燕的，她回到房间后就一直跟看个稀奇动物似的盯着卫辰。
卫辰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道：“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吗？”
“字倒是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怼大嫂的话也太直了，一点面子没给她留。”
卫辰正脱棉袄的动作一顿：“大嫂都能办出这种事，还给她留什么面子，再说我不是替你出气吗？”
“话是没错，可我总觉得你跟平时不太一样。”卫辰今天这么一顿输出，把苏小渔都给镇住了，她原本准备用来质问赵燕燕的话愣是没机会说出口。
“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是大嫂这事办的太不地道。算了，别说她了，这周日咱们回乡下祭拜下我爷爷吧，让他也见见你这个孙媳妇，顺便看看我二叔一家。”
话题一拐到回老家上，苏小渔立刻被带偏了思路，也顾不得纠结卫辰的异样了。
“回乡下？我从小在城里长大，以前只跟着我妈一块去乡下走过亲戚，印象中路特别不好走，我记得你们老家离洛平市不太远来着，路上要多长时间？咱们是不是得一早就出门……”
卫辰瞄了一眼正一脸好奇问个不停的苏小渔，暗暗松了口气。
周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小渔和卫辰就出门了。大早上寒气刺骨，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零星几个早起扫街的。
两人因着要坐车也没骑自行车，一路走到了汽车站，刚好赶上了第一趟开往乡下的班车。
这辆班车大概有些年头了，车子老旧不说，窗户缝还漏着风。卫辰和苏小渔上车的早，找到了两个座位，倒是不用一路站回去。不过随着车子往乡下开去，上车的乘客也越来越多了，好多都提着篮子或者背着包袱，应该都是到乡下走亲戚的。
苏小渔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望着窗外倒退的枯树和田地，心中颇有些期待，她还挺好奇卫辰从小长大的村子是什么样的。
卫辰的老家在洛平市下属的柳河公社，离市区不算太远，班车摇摇晃晃地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公社驻地是个不大的镇子，只有一条主街，路两边是镇上的供销社、邮局和粮站什么的。
卫辰带着苏小渔下了车，又走了40分钟的土路，才到了以前叫卫家沟，如今叫向前生产大队的村子。这个村子依山而建，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时值寒冬地里也没什么庄稼，一路上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干和枯黄的稻草。
卫家的老宅在村东头，是个带小院的砖瓦房，如今是卫辰二叔卫国民一家住着。苏小渔跟着卫辰从村口走过来，发现这个村子大多都是土坯房，卫家却是砖瓦房，由此可见卫家在村里的条件应该还算是不错的。
他们刚走进院子，就和一个40岁左右圆盘脸的中年妇人迎面撞上了。
“卫辰？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下。你二叔上工去了，要不是强子病了，在家躺着，我也不会这会儿回来。”卫二婶说着又看到了跟在卫辰身后的苏小渔，立马招呼道，“你还带着新媳妇，这大冷的天你们一路坐车回来冻坏了吧，刚好我刚给强子烧了热水，这就给你们倒一碗。”
“二婶，咱们大队又没装电话，写信回来的话，指不定还没我人回来的快呢。再说我回自己家还用打什么招呼，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带着小渔祭拜下爷奶，下午我们就走了，你不用特地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客人。对了，强子怎么病了，严不严重？”
卫二婶端着两碗热水出来，听到卫辰这么说也没有争辩，卫辰从小在这里长大，说是偎着他们二房过的也不为过，过去那些年她一直是把卫辰这个侄子当成儿子养的，因此她也没跟卫辰客气，而是回答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起夜的时候着凉了，已经带他去卫生站看过了，这会儿吃了药睡下了。你们待会儿不是要去山上，天冷别在山上待的时间太长，小渔头回来，你可以带着她在村里转转，我去跟你二叔说一声，晚点让青妮回来做饭，咱们中午熬菜吃。”
卫辰答应后，卫二婶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这两天队里正组织大家挖沟渠，她也是抽空回来的，时间长了怕被扣工分。
卫辰和苏小渔喝了碗热水，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他们也没再耽误，直接就往山上去了。这村子从前叫卫家沟，顾名思义村里大多数人都姓卫，村后半山腰处有一块坟地，基本上村里姓卫的人都埋在这里。
卫辰带着苏小渔祭拜了爷爷奶奶，又在山里随便转了下，可惜冬日的山里没什么果子可采的，他们看着快到晌午了，便下了山。
等回到卫家小院时，炊烟已经升起来了，中午做的是白菜炖粉条再加贴饼子。苏小渔仔细看了看，菜里似乎还有几个油渣，大概是看他们两口子回来了才特地放的，这带着点肉味儿的菜确实好吃不少，苏小渔这一上午又是坐车又是走路的，早就饿坏了，吃着这掺了油渣的白菜粉条，别提多香了。
吃饱喝足后，苏小渔便仔细打量了下对面坐着的卫二叔一家。她和卫辰结婚的时候，卫二叔一家其实有去城里吃席，不过他们当天就回来了，人来人往的苏小渔也没记住谁是谁，今天才算是正式见了面。
卫辰的二叔卫国民是个黑瘦的汉子，眉眼间和卫国平有几分相似，话不太多，之前一直都是卫二婶在说话。
卫二婶从之前的照面就可以看出来，是个麻利爽快的妇人，她和卫二叔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孩，叫卫青泥，今年17了，小的叫卫强，只有12岁。之前卫二婶口中生了病的强子，就是指的他，吃饭的时候直接干掉了一大碗，看样子确实没有什么大碍。
苏小渔将卫二叔一家人都观察了一遍后，便将目光主要落在了卫青妮身上，全因卫二婶此刻提起的正是她。
“卫辰，小渔，你们在城里认识的人多，也帮着我们青妮多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我们这些农民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看天吃饭，能有什么出息？我和你们二叔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强子是男娃，得留在家里，可青妮不一样，她一个女孩子，二婶也想她能嫁到城里享享福。”
苏小渔又多看了几眼听见这话不好意思地抱着碗筷走进厨房的卫青妮，大概是因为经常下地干活的缘故，这姑娘皮肤微黑，不过眉眼长得还是挺不错的，吃饭的时候也没听她开过口，很是低眉顺眼的样子。
“二婶，青妮才十七岁，还小着呢，不用这么着急吧。”按说有人能主动找苏小渔帮忙介绍对象，苏小渔应该挺乐意才对，但一来在苏小渔看来，青妮年纪实在有点小，二来这年头农村户口想找个城里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小了，说是17，但翻过年就18了，虚岁都19了，村里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有些都已经当娘了。”卫二婶满不在乎地说道。
苏小渔想想也是，乡下好像是要结婚早一些，她正斟酌着要怎么说，旁边的卫辰就先一步开口了：“二婶，我一个当哥的也希望青妮能嫁个好人家，但现在城里人会往乡下找的，一般不是家里条件特别差，就是男方有什么毛病的，嫁到城里可不一定是享福，你可要想清楚了。”
苏小渔扫了卫辰一眼，虽然卫辰的话有些太过直白了，可确实就是这么个情况。她原还怕卫二婶会不高兴，但好在卫二婶还是比较通情理的，并不像朱婶那样好高骛远。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我晓得条件好的人家大抵是看不上我们乡下人的，所以我想着只要男方没什么大毛病，家里穷点也不要紧，至少不用下地干活不是，当然最好是能有个养家的活计，其他的我们都不挑。”
苏小渔见一旁的卫二叔一直没说话，便知道这事儿两口子应该商量过了。怎么说呢，卫二婶的想法也不能说错，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现在的农民确实挺苦的，卫二婶想让卫青妮嫁进城里，也是出于一片慈母之心，但卫青妮嫁进城里能不能真的过上好日子，就不好说了。不过卫二婶既然有这个心思，苏小渔还是会尽力试试给青妮找个好人家的。
出于谨慎，她还问了一句：“青妮自己的意思呢？她愿意吗？”
“她有什么不愿意的？要不是有你们这样的哥嫂在城里帮她留心，她想找个城里的还找不着呢，回头有合适的，她就等着相看就行了。”卫二婶在家里显然是个强势惯了的，压根没给卫青妮说话的机会，自己就拍板定下了。
厨房是能听到屋里的说话声的，卫青妮在里面半天没吱声，苏小渔便只当他们都已经通过气了，遂点了点头：“行，二婶，我会帮青妮留意下的。”
卫二婶听了这话很是高兴，临走时还硬是塞了只鸡给他们，说是自己养的土鸡，让两人带回去炖汤喝。
回去的路上，苏小渔注意到卫辰抱着一摞用旧报纸包着的书，有些奇怪：“你这拿的是什么？以前的课本吗？”
“不是，我爷爷以前留下的书，回去再给你看。”卫辰轻声答道，并没有多做解释。
苏小渔也就耐着性子没再多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回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