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碎镜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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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妖叹息了一声。“小随，下次范围可以不用这么大的。”
“哎，就当练手了。”被叫做小随的半妖擦着鼻子笑说。
半妖看向地刺最为密集的地方，地刺已经将里面的人埋没了，连血都没溅出来。
半妖耸了耸鼻子。“还是个仙人啊。”
“吃了他……”有些半妖闻着空气中香甜的血肉味已经流出口水。
小随咽了口吐沫伸手撤掉木刺。
又是一阵穿透皮肉的声音，木刺收起，露出被鲜血浸染的人。
已经不能称作人了，他身上满是窟窿，找不到一点好肉。
半妖开口道：“小随，练练你刀功去。”
小随便拿了斧头走过去剁肉。
刚一走近，叶濯突然动了一下，很细微。
然后他抬起头，碎发遮了半张脸，全是血。
“靠！这都没死？”
小随被吓了一跳。
叶濯缓缓睁开眼，目光如没有实质的扫过眼前的半妖。
鼻腔中口中全是血，他喉咙发疼，哑着嗓子问。
“这是鹿允许你们做的吗？”
他声音太过微弱，连最近的小随都没听清。小随只看到他张嘴动了动，他以为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扬起斧子就要劈下去。
“等等。”
半妖抬手制止小随，他脚踩着地上的软肉走到叶濯面前。
“你认识领主？”
他垂眼自己打量了叶濯一会儿。
“你是那个……叶落秋？”
叶濯眼皮垂着，没有看他。
“看来就是了。”半妖站起身，手指一动。“杀了。”
“领主亲言，不论何人，凡挡妖者，杀无赦。”
“包括叶落秋。”
小随点头挥斧而下。
叶濯眼皮一颤，突然有些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了。
“铮———”
很细微的声音发出，一瞬间，红线遍布。
一群半妖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便被红线刺穿大脑四肢心脏。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轻飘飘倒在了地上。
脸上还残留着嬉笑的面孔。
小随被红线定穿双手挂在空中，刚要开口一根红线就穿过他的舌头从脑中游荡。鲜血扩充，把小随的皮肉撑开。
小随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话音还未传出，就活生生被挤爆了。
无数丝线从他飞溅的肉块中生长，再渡扩散。
半妖首领更是只堪堪来得及反应，什么也做不了就像是妇孺一样被捅穿钉在地面。
他眼睁睁看着一根红线停在他额前，血珠顺着往下流了他一脸。
红线逐渐聚集，从四面八方，缓慢的到达叶濯身边。
叶濯流在地上的血全被丝线吞噬，丝线温柔的从叶濯的脚上像上爬，从破烂的衣服外钻进去。
九彩霓裳开始发挥作用。
叶濯觉得痒，丝线就更放轻了动作，让叶濯再察觉不到一丝异样。
伤口修复速度变快，温热的灵力裹挟着叶濯整个人。
“找到你了。”
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一双手从背后轻轻把叶濯抱进怀里。
叶濯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双手环在自己胸口，后背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
“单燮。”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一只手从叶濯的脖间往下，然后拉住他垂在地面的手指。
然后他的手就被握住了。
“你在发什么呆。”
单燮盯着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盖在叶濯身上，宽大乌黑的衣袍显得叶濯更为瘦小。单燮就把他抱了起来，一步步走下去。
“都弄脏了。”
单燮看着他的脸说。
半妖首领忽而感到一阵恶寒，不等他做出反应，额前的红线便穿破了他的身体，直接将他的灵魂都刺穿捣灭。
“为什么不出手？”
抓在手臂的手握的叶濯有些疼。
“疼。”
“这就嫌疼了。”单燮蹙着眉笑。“刚刚怎么不嫌，疼就疼着吧，长长记性。”
叶濯抬眼看他，身上的伤已经被红线修复了，只有手臂传来阵阵疼意，但仅仅只持续了两秒。
“放我下来吧。”
单燮没理他，抱着人走出小镇。
叶濯又叫了他一声，单燮还是没理。
叶濯就不敢叫了，他能感觉出单燮很生气，他有点知道是为什么，但该说些什么安慰单燮叶濯是一点不知道。
他想了想，自己还有事做，不能再耽误下去。
他的手攀上单燮的肩膀搂住他的脖子，腰上用力抬头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问。
“放我下来好不好？”
叶濯能明显感觉单燮身体僵硬了一下，单燮垂眼看他，说。
“撒娇也没用。”
叶濯不理解，那个词不应该用在他身上的。
算了，不下就不下吧，刚好省了体力。
他收回手继续缩在单燮怀里。
“去宛丘。”
“你把我当什么了。”单燮停步，语气有些不满。
叶濯仔细想了下。“我不清楚。”
“但我还有事要做，单燮。”叶濯看着他。
单燮和他对视了两秒，最终叹气，朝宛丘的方向走去。
宛丘已然不像他们上次来时那样繁华，大街小巷清冷萧条，过眼只有尘埃。
“把你的线收回去。”
叶濯漏出手腕上的红绳，他能感觉到，即使红线的存在感很低，但还是裹挟着他全身上下，很不舒服。
单燮看了眼，握住他的手。
“收不了，长你身上了。”
“……”没有得到同意，叶濯收回握着的手自顾往前走。他拉了下手腕上的红线，解不开扯不断，根本取不下来。
只好到时候找卜乐要把剪子剪了。
———
卜乐一掌拍在案上怒声呵斥。
“真艹了！”
身边的人不敢说话，噤声等卜乐骂完。
卜乐倒也没怨别人，毕竟他自己和李润之见了那么多次面也没发现，实在是那人太过狡猾。
“大人，叶大人来了。”
门外的侍卫跑来通报。
“阿濯？快，叫他进来！”卜乐早已暗中得知叶濯逃出天水牢的事，自然知道叶濯会来找他。
他赶忙起身去接。
叶濯和单燮前后走进大殿，卜乐如释重负的走来抱他。
单燮看了眼，没说话。
叶濯感受到他的温度，停顿了一下，才抬手抱他。
“阿濯……”
“嗯。”抱在后背的手有些用力，但叶濯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想让此刻停留，变成永恒。
身边发出了点细微的声音，卜乐才缓缓松开叶濯。
“许久不见了。”
卜乐说，他看着叶濯的眼睛，看着他碎金色的瞳孔依旧波澜不惊。
他忽而觉得安心。
“你这里怎么样。”叶濯问他。
“出事了。”卜乐让人加了椅子让两人坐下。
“李润之是假的。”
叶濯蹙起眉，有些不理解。
卜乐解释。“我前几天和你通灵说有些事，就是因为李润之。”
“鹿派你去昆池还记得吗。”
叶濯当然记得，那个“鹿”他一直想知道是谁。或许在那个时候，鹿就有意支开他，想把他困在昆池，然后实施自己的计划。
“那个鹿是假的，是李润之假扮的。”
卜乐把茶往叶濯面前推了推，示意单燮自便。
“我当时准备去找李润之盖章，刚好从他房间里听到鹿和你的声音，但我进去后屋里没有其他任何人的。”
“再加上，从前的李润之不论多忙都不会乱放东西，后来我就诈他，你猜怎么着。”
叶濯喝了茶听他继续说。
卜乐笑了声，道。“他根本不藏了，直接承认自己是假冒的。”
“人呢？”
“跑了。”卜乐说起来就来气。“十几个人都没抓住他，跟老鼠似的。”
“青霄尊主早给我们传了通灵，要我们赶紧找一个领事人代表宛丘过去赴会。”卜乐亮出通函，上面盖着其他四门硕大的印章。
“你？”叶濯扫了眼通函。
“害，躲都躲不掉。”卜乐叹息说。
“我一会儿就走，你跟我一起还是什么？”
叶濯没立刻回答，卜乐也不催，就静静在旁边等他想。
“鹿的事你怎么看？”叶濯开口问。
“……没什么看法。”卜乐沉默了一会儿，柔声说。“她的选择不能说对错，但她做过火了阿濯。”
卜乐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她杀了太多无辜之人，这让她和自己所痛恨的混蛋没什么区别。”他伸手接过下人递来的卷轴铺开给叶濯看。上面字字是几日来被残害的人命。“听云圣者灭妖的初衷非是要半妖为奴，削三界同样。但三界却把怒火都移向了半妖。”
“这一样没有对错，成王败寇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所以现在鹿做的也没错，但……”
她利用了师尊。
卜乐看着叶濯没忍心开口，他咽下话扭头说
“我只是觉得鹿和从前不一样了。”
“……对。”卜乐抓了把头发。“我不想她这么做，太脏了。”
卜乐看向叶濯，眼神中满是悲哀和伤痛。“你要去帮她吗？”
“……”叶濯没有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什么。他回避了卜乐的视线把杯中的茶喝完。
“……我要出发了。”卜乐站起来。“这里你随意出行，留也好走也罢，选择是不一样的。”
“鹿为什么要困住你。”卜乐垂眼看着叶濯。“因为她知道你的选择。”
“或许那把火，是她在告诉你她的选择。”
“阿濯……”卜乐弯腰看着叶濯。
“大家都没有错。”
卜乐走远了，叶濯手指摸着杯口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意识传入单燮脑中，单燮听完后开口。
“那两小孩走了，说是回枕清林。”
“嗯。”叶濯知道是谁。
他呆呆的看着指尖处的杯口，杯中剩的一点茶水随着他忽大忽小的动作泛起涟漪。
自己的倒影显得模糊而看不清。
单燮没再打扰他，就静静做旁边看着他。
长久的沉默后，叶濯说。
“我想把剩下的几处看完。”
“我陪你。”单燮回应他。
两人即刻出发，单燮没问目的地，就跟在叶濯身后。
叶濯看了他两秒，问。
“你不回去吗？”
“有比回去更重要的事。”单燮手指划过他的脸颊，替他拿掉头发上落得花瓣。
原来，花已经开了。
叶濯视线落在单燮指尖的花瓣上，他接过拿到掌心，然后等风吹落。
叶濯眨了下眼，抬头看他。
“我可不想再把人弄丢。”单燮看着飞扬的花瓣，直至消失。
“以后我就是你的影子了。”单燮笑说，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很快，叶濯并没有察觉到。
“千星楼不要紧吗？”
具叶濯所知，千星楼的经营好像根本离不开单燮。
“那我要浮丹他们干什么。”单燮说。“当门童的话就太便宜他们了。”
叶濯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指尖指向北方。“去那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碎镜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