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48 从今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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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开始。
伊莉丝·勒克莱尔的名字从剧组工作计划表的中段被整体挪到了前面。副导演重新编排了拍摄日程，所有不需要对手戏演员在场的镜头，比如特写、独白、走位，全部被集中压缩在前两周完成。伊莉丝上个月下旬已经拍完一部分了，这个月月初还有一周的戏份要拍，然后就要进《欲望街号角》的组。
她这些天几乎连轴转，除了拍戏，还要为《楼梯上的女人》冲击凯撒奖做准备。连着好几天高强度运转，就算是机器人，也得停下来充充电了。
周五晚上，《维奥莱特》的主创团队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聚餐。晚餐结束后，年长的一群人先回家了，剩下的年轻人加起来不到十个，却硬是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气势，转场去了一家豪华俱乐部。
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保安的眼睛毒得很，从衣着、气质和同行的人，扫一眼就知道该不该放行。今晚能进来的，多半是社会名流的熟客，或者被熟客带进来的人。伊莉丝和薇安、奥蕾勒坐在卡座里喝酒聊天，她仍然有些恍惚，像是从连轴转的工作中，又一脚踏进了另一个更需要消耗体力的战场。
室内的穹顶是拜占庭式的弧线，垂着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是浓烈的红色，整间屋子像泡在暗红色的酒里。几道蓝色的射灯从高处斜劈下来，穿过红色的空气，打在穿着昂贵服饰的人群身上，又变成了一种暧昧的粉紫色，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在黑夜里复活。DJ打着一首慢摇的英文歌，把人的神经泡得发软。
尤金妮端着酒杯蹭到薇安身边：“你怎么没把你那个模特男友叫过来一起玩？”
薇安和罗南·勒加尔恋爱的事，在她们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鲜话题了。热恋中的情侣总是恨不得黏成一个人，可这一回，薇安的表现出乎所有人意料。她本来还在对着一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找角度拍照，听到这句话，上扬的嘴角直接垮了下来：“别提了。我已经跟他冷战两天了，今天是第三天。想让我主动给他发邀请函？不可能！”
尤金妮直接在她们这桌坐下：“为什么？”
伊莉丝竖起耳朵。
薇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真是搞不懂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怎么知道首页会给我推肌肉男的视频？我又没搜过。结果罗南看见了，当场就酸了，脸拉得比吧台还长。我跟他说，如果我迷恋史泰龙、施瓦辛格那种体格，我为什么要找一个瘦长鬼当男朋友？我图什么？图他风一吹就倒吗？”
她五指张开，从额头往下重重一划：“就这么长。”
其他三个女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尤金妮笑得最夸张，笑够了后，她小心翼翼地抹了把眼角：“说真心话，你们不觉得现在像样的男人越来越稀缺了吗？交友软件刷半天，要么照骗精致得雌雄难辨，要么目的性直白得让人反胃。张口闭口‘宝贝你真美’，三句不到就想约你回家。”
伊莉丝说：“精致过头的男人，他们的目标群众可能不是你。”
“我也觉得。哎，我要求不高，至少要我穿高跟鞋不用低头看人。
“那可太难了。”奥蕾勒淡定地拆台，“你身高摆在这。”
“所以我才单身。”尤金妮仰头长叹一声。她拥有一米七五的火辣身材，据说家里衣橱有一半都让给了定制高跟鞋。今晚更是秉着第一次来这家俱乐部，必须惊艳全场的念头，她穿着一字肩的紧身短裙，头发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的天鹅颈，画着和《亢奋》同款亮闪闪的眼妆，眨一次眼都像在放电。
薇安从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检查妆容，同样一副准备去舞池大战一场的架势。伊莉丝好奇地问：“你用的睫毛膏是什么牌子的？上次那场淋雨的戏，你的睫毛居然一根都没晕。”
“等我回去拍照发给你。是我上一部戏的化妆师安利给我的。刷好定型后，你的睫毛就会变得特别硬，比男人的心还要硬。”她把小镜子合上，塞回包里，手机屏幕上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罗南·勒加尔的名字跳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小心翼翼的示好表情。薇安的嘴角绷着，假装没看见，下一秒忍不住点开了，内容只有一句：别生气了好吗？你在哪里？我想过来找你。
薇安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软下来，故作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机：“喏，他认输了。”
尤金妮一下子来了精神：“把你这个模特男友喊过来吧，人多好玩。”
“可是来这种地方也要有人带进来才行啊。”
她们同时怔住，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看去。距离她们这桌不到一米的位置，那边围坐着一群男人。博伊德就坐在其中。坐在他旁边的是这家俱乐部的创始人文森特，他一只手搭在博伊德肩上，凑近说了句什么。博伊德偏过头听，然后低低笑了一声，拿酒杯碰了碰对方的杯子。
这时，他隔着人群，朝她们这边极快地看了一下，然后又侧过头，继续和文森特聊起来。他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男人笑得直拍大腿。服务生给他递雪茄，他摆摆手，礼貌地拒绝了。伊莉丝这才意识到，博伊德在巴黎的社交圈，远比她想象得要深。
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从她们桌旁侧身挤过，胳膊上架着好几杯颜色各异的鸡尾酒，嘴里飞快地说了句“借过，女士们”。还有不少男男女女从她们身旁经过，其中一个男人在她们这桌停下：“你们四个怎么跟修女一样坐在这里发呆？”
薇安仰头看他：“你是过来邀请我们的？”
“我准备回去了，莎拉还在家等我。片场再见吧，各位修女。”艾伯特往门口走去。
尤金妮冲着他的背影提高了嗓门：“你太没劲了，剧组出来聚会，你还提前溜走啊！”
艾伯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消失在门口抽烟的人群里。
尤金妮意犹未尽地转回来，整个人瘫进沙发：“薇安，如果你男朋友进不来，今晚我们四个真成修女了。怎么办？”她伸长脖子，把舞池里热舞的人群全部扫描一遍。这里随便拎一个出来，家底都够她奋斗几辈子。
奥蕾勒眼皮都没抬：“和我们一起来的里面不是有男人吗，你直接拉几个过来不就行了。”
伊莉丝再次望向旁边那桌，除了已经离开的艾伯特，还有几个年轻演员。很明显，他们没有激起尤金妮的兴趣。文森特离开后，那几个年轻演员和博伊德不在一个频道上。他们聊的是谁在试镜里被刷下来了，谁又跟谁睡了，谁在背后捅了谁一刀……博伊德偶尔绅士地笑一下，却始终没接话。没过多久，那几个男人像是觉得无趣，纷纷起身往舞池方向去了。其中一个有眼力见的，走前还特意俯身问了博伊德一句，要不要一起。博伊德摇了摇头，坐在原地没动。
只剩他一个人坐在那，他也不觉得不自在。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舞池，那群人在红蓝交错的灯光下扭动、举杯、大笑。他坐在暗处，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仿佛这里的一切本该由他俯视。
“啊！豁出去了！”尤金妮突然大叫一声，把伊莉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今晚要不是博伊德·霍尔顿，我们连这扇门都进不来。就这么干坐着，等他过来打招呼，是不是太不会做人了？不如叫他过来一起玩吧？”
奥蕾勒刷着手机视频：“你想去就去，别拉我们。”
“我一个人去多尴尬。你们谁陪我过去？”
伊莉丝捂着肚子：“我要先去趟洗手间……”她迅速离开了现场。
尤金妮撇撇嘴：“那我自己去。”
她刚要起身，却被薇安拦住：“急什么，等伊莉丝回来再说。你一个人过去尴不尴尬？”
尤金妮眼珠子一转，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又坐了回去：“那就等伊莉丝回来了，我们几个再一起过去。”
一直沉默的奥蕾勒拿起外套站起来。尤金妮抬头问道：“你也去洗手间？”
“我准备回家。”奥蕾勒穿上外套，“你们好好玩。”
尤金妮瞪大了眼睛，转头对薇安说：“她是不是嫌我们吵？”
伊莉丝从洗手间出来，迅速给博伊德发了一条消息：她们准备叫你过来喝酒。如果你不想喝酒，就直接拒绝吧。没关系的。
她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准备往回走，屏幕上忽然亮起他的名字。她一抬头，他正朝她走来。
看见她后，他直接按掉了通话：“你什么时候开始替别人跑腿了？”
伊莉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我只是替尤金妮传个话。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薇安想把她男朋友叫过来玩。”
“好，我知道了。”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这两周是在休假，但他每天都在片场。他们和之前一样保持距离，剧组没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了。《Paris Match》这周又登过一次他们私下出行的照片。记者问到他们二人的关系时，得到的只有一句“这是合作期间正常来往”。一致的口径，反倒让八卦新闻在结尾补了一句：这段友谊恰好发生在新片拍摄期，时机耐人寻味。八卦媒体开始猜测，这是为了新电影炒作。没过多久，制片方放出一批片场花絮。她和别的演员对戏时，导演在，他也在，其他工作人员也在，大家围在一起说戏。另一张是午休时全组人坐在一起吃饭，他和她中间隔着几个演员。花絮配文写得很随意：拍摄日常。
伊莉丝松了口气，比起秘密恋情，炒作这个说法安全多了。庆幸的是，他们在巴黎铁塔下那些举动没被拍到。只不过这么一闹，两人只能选择减少曝光。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洗手间的走廊，回到主厅。音乐比刚才更响了，直接换成了蹦迪的电子乐。
看见伊莉丝回来，尤金妮露出一副找到革命战友的表情。薇安也想让伊莉丝帮忙提一句，把罗南叫来俱乐部。接下来，令她们惊讶的事发生了。她们看见伊莉丝主动走到那边，俯身跟博伊德说了句什么。尽管隔着音乐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下一秒他便放下酒杯，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们这桌走来：“在聊什么？”
看见伊莉丝朝她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尤金妮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惊讶只闪了一下：“聊你有没有兴趣陪我们喝一杯。”
“是吗。”他拉了把椅子，在伊莉丝旁边坐下。腿长的人跟人并排坐，膝头都会越过对方一截。她感觉半边身子都烧了起来，却一点也不敢挪动，表面还要装得像个没事人。
这家俱乐部预订一个卡座都要三千欧以上，还不包括酒水。她知道这些钱都算在他一个人头上，所以点单的时候，她没有贪心地点这里最贵的酒，只要了一杯柠檬薄荷水。
桌上最开始点的那几杯酒已经见了底。博伊德没多问，抬手叫来服务生，连酒单都没看。没过一会儿，服务生拎着两桶酒过来。冰块堆里斜插着几瓶黑底酒瓶，瓶身标签在暗处泛着青绿色的荧光。周围全是碎冰，光线暗红，把冰面染得发紫。
尤金妮端起杯子伸过去碰杯，弯起眼睛，笑得又甜又乖：“霍尔顿先生真是太慷慨了。”
他举杯碰了一下：“你们今晚玩得开心就好。”
薇安也拿起杯子隔桌伸过来，杯沿轻轻磕了一下博伊德的杯身：“那我也不客气了，谢谢今晚的酒。”
她们都敬了酒，她不可能干坐着不动，于是也端起杯子。和他碰杯时，他的杯口朝她这边倾过来，碰的是她的杯身。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看了他一下，却什么客套的话都没说。
接下来，尤金妮围绕俱乐部的话题，和博伊德你来我往聊了好一会。从这里的会员制聊到老板的来历，又从舞池里某个眼熟的名流聊到巴黎夜店的兴衰。这些话题他居然都接得住，偶尔还带一句冷幽默，逗得尤金妮笑了好几次。薇安在旁边插不上话，悄悄往伊莉丝这边挪了过来。渐渐的，尤金妮也完全不像刚才展现自己的伶俐劲，全程托着腮，换上一副倾听的崇拜模样。连他随手晃了晃杯里的酒，她都看得入迷。
伊莉丝原本还担心叫博伊德过来会冷场，还好他私底下比较健谈。他也喝了酒，脸上却完全看不出脸红或醉意。她今晚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这会却不知怎的，问出了最冲动的一个问题：“你在英国也经常去这种地方吗？”
他迟疑了一下：“偶尔。”
她盯着自己的高球杯，柠檬薄荷水喝到一半，吸管被咬得扁扁的，实在有些喝不下去了。就在这时，有人轻捏了一把她的腰。她僵了一下，转头看见薇安正使劲朝她使眼色。她又顺着薇安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正看着她，神色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伊莉丝小姐，你上次不是说你不太喜欢这种地方？觉得太吵。”
其他两个女人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她尝试把话题推回去：“我什么时候说过？”
“也许是我记错了。上次聊剧本的时候，你提过一嘴。”
不知道的人真的以为他们在说一场普通的片场对话。尤金妮说：“她确实不喜欢太吵的地方，上个月拍夜戏她还说收工就想赶紧回家躺着。”
“哦，是吗？”
薇安一直没插话，视线在这两个人脸上来回看了一遍：“伊莉丝，你那部短片要拍多久？”
伊莉丝拿吸管戳了戳杯里化了一半的冰：“说是拍三周，但我的戏份只有半个小时，应该不用到月底就能拍完。”
“哎，我一直想和洛朗·科朗坦合作，约了好几次都没约上。”尤金妮有了醉意，说出来的话也逐渐没了遮拦，“伊莉丝，你这次去帮我探探口风？就说有个女演员，条件很好，价钱好商量。”
“他的档期不好约吧。”博伊德回答着尤金妮的话，眼睛却看向伊莉丝，“对么？”
桌上没人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对。尤金妮甚至顺着话头接了句“是啊，听说他很难搞”，然后这个话题就被扯开了。
几分钟后，罗南·勒加尔也到了。互相介绍后，尤金妮从吧台要了三颗骰子，往桌上一放：“霍尔顿先生，你说了算，玩Le421吗？”
“可以。”
Le421的规则简单，摇出4—2—1最大，三个一样次之，顺子再次，什么都没有就喝。第一轮他们还生疏，摇得慢，喝得也斯文。尤金妮运气不错，连赢三把，笑着冲对面扬了扬下巴。博伊德输了一把后，端起杯子把酒喝完了。
伊莉丝这轮手气差，也输了一把。她很少参加这种吵闹的场合，玩游戏赢不过对面，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杯子空得比谁都快。博伊德贴在她耳边问：“还行吗？”她说没事，继续去摇骰子。
又过了几轮，她眼神开始发沉，一只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博伊德伸手把那杯酒拿过来，不声不响替她喝了。后来见她实在撑不住，他对桌上的其他人说：“你们玩吧，我先送她回去。”
尤金妮还想再叫他们玩几轮，薇安压住她抬起的手，笑着说：“好的。”
十一点过后，街上竟然比白天更热闹。人行道上尽是往酒吧和夜店去的男男女女。靠墙站着的男人单腿支地，双手插兜，打量一群穿短裙经过的女人。酒吧门口排着一长串队伍，一直拐到隔壁店铺的橱窗前。夜店那边更夸张，铁栏拉出来一道，队尾的人裹着外套，跺着脚取暖，嘴里虽然抱怨着，却没有一个人走。
伊莉丝被扶着走出俱乐部，冷风一吹，她清醒了半分，脚下还是软的。
回到家，他把她放到床上，起身要去拿毛巾。手却被她拉住了。那点力气小得可怜，却让他心甘情愿坐在床沿。她扑上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他，整张脸埋进他的后颈，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你在英国……是不是也一直这么受欢迎？身边是不是从来不缺女人？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没有。”
“骗人的……”
“莉莉，我没有骗你。”
她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凶的表情质问他，可他的声音听上去如此冷静。她吸了吸鼻子，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底那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今晚的酒好贵啊，够我交半年房租。你平时去的都是这种地方吗？我连酒单都不敢翻到最后。不过对你来说，也就是随便开一瓶的事……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我们之间的事，没人会知道……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
空气在他们之间凝成一堵看不见的冰墙。耳朵能听见他的呼吸，鼻子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酒气的体温，可这一刻他离她那么远，远得让她心口发疼。恍惚间，她想，他要是普通一点就好了，自己就能理直气壮地站在他身边。可偏偏他不是。
酒精麻醉了神经，却麻醉不了那颗不争气的心。她不想再思考了，松开搂住他脖子的双手，躺回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去洗手间拿了一块热毛巾给她擦脸。擦着擦着，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靠了过去。
她闭着眼，呼吸均匀，脸在昏光里有种锋利的美丽。五官长开后，褪去了未成年时的稚嫩，多了几分冷感。不笑的时候像个冰山美人。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毛巾都凉透了。
你刚才说的是醉话，还是早就想好了要说给我听？
他把她脸颊那缕头发拨开，然后吻住她。她的嘴里有柠檬薄荷和烈酒的味道，在他舌尖上纠缠。像她这个人，醉了才肯露出一点真心。她皱着眉哼了一声，他这才往后退开，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缠在一起。她的下唇被他咬得泛红，还在湿漉漉地微张着。
真想让她什么都别说。从今往后，这张嘴只用来做一件事：叫他的名字。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叫到他再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为止。
贴着她的耳廓，他的气息烫得惊人：“你问我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伊莉丝，你摸摸良心。我要是对谁都这么好，轮得到你在这跟我发酒疯？”
“你……”
她终于撑开一点眼缝，视线涣散，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太浓太烈，她本能地想缩，却被他一把捏住下巴，迫使她那张喝醉的脸仰起来对着他。然后，他强势的吻落了下来，凶狠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噬。她呜咽了一声，双手推他胸口。他把她作乱的手拿下来，攥在掌心里，十指扣住摁回枕边。
她被亲得喘不上气，酒意混着缺氧，整个人晕得厉害。他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更凶了，仿佛是狠了心要把她的呼吸一并夺走。直到她几乎要背过气去，他才终于放过她。她还没来得及喘息，锁骨那里传来一阵剧痛：“疼！”她缩着肩膀躲。
“疼就对了。”他牙齿磨了磨那块皮肤，留下一个新鲜的咬痕，“下次再说这种话，就不是留个印子这么简单了。”
她终于被他折腾得彻底清醒了一大半，睁着水汽迷蒙的眼瞪着他，头发乱得像鸟窝：“你……你疯了……我明天还有采访！”
“那里不会有人看见的。”看她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他眼底浮起一点懒散的兴味，把玩着她的发梢，“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再看，你今晚就真别想睡了。”
她立刻闭眼。他被她的反应逗得又笑出声，翻身躺到她旁边，手臂一捞，把她整个人摁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睡吧。”
她在他怀里僵着，心跳却像钟声一样撞着他的胸膛，最后还是推开他去了浴室。
写这章想了好几版嗨皮的地方，还是决定法国这边写夜店蹦迪的，英国那边写……（不剧透
）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