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灭学园》风不死

15、Chapter15 禁闭室的床

　　这是曹秀第一次踏进那所声名远扬的最高军校。
　　不是持着入学通知书被学姐学长夹道欢迎，也不是承载着全人类的希望被特赦招安，而是……被一个瘸子当犯人一样给押进来的。
　　*
　　飞行器开启了无人驾驶模式，低调地掠空飞行，理事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正在用光脑处理信息，曹秀半死不活窝在后座，身边还有个目不斜视的年轻军官，那人一副戒备姿态，枕戈待旦，像是随时准备应对某犯人的攻击一般。
　　曹秀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目光移向那个该死的人偶。

　　那精巧的人偶盘膝坐在她身边，死皮赖脸地贴着她。
　　曹秀尝试过抓这东西，但这木偶会瞬移，她刚一伸手，这鬼东西就蹭的不见了，随后挑衅似的出现在任何位置，比如站在她的脑袋上……
　　这人偶自从说了那一句话后，就再也未开口。无论这一路上曹秀怎么嘟囔，这人偶都无动于衷，反而，坐在她身边的那个年轻军官背部绷得越来越直，肉眼可见的紧张，俨然是把她当作了对空气自言自语的精神病。

　　曹秀被磨得没了脾气，听天由命地仰在靠背上。她百无聊赖，很快就被前方那人的一头银色长发吸引了注意。
　　她开口道：“长官，我可以说话吗？”
　　理事正在写报告，闻言答道：“你这一路嘴就没停过。我有制止你吗？”
　　曹秀勇敢开口：“长官，能告诉我这木偶是什么吗？我觉得它和您很有渊源。”

　　坐在她旁边的年轻军官呛了一下，似乎对这犯人的大胆叹为观止。
　　理事道：“这木偶是封印物。至于它与我的渊源，不是你该问的。”
　　曹秀早就看出这银发长官平易近人，于是蹬鼻子上脸，接着问：“封印物是什么？”
　　理事语气不重，但相当有威压：“你问的太多了。”

　　曹秀识趣地闭上嘴，看向那个瞬移到她膝盖上的小木偶，讥笑：“你是不是有多动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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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飞行器的玻璃，曹秀终于俯瞰到了那所传说中的最高军校。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黑色雕像，以及一面绵延近千米的墙壁。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什么，只能猜到那雕像应该是初代校长像，而那黑墙上镌着的是无数牺牲者的姓名。

　　飞行器逐渐下降，曹秀继续试探 ：“长官，请问为什么要押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的通缉是学院发出来的？”
　　理事将光脑关了，毫不拖泥带水地答道：“这人偶是学院的封印物，现在它出了问题，我得给学院个交代。而你，有没有被通缉，与我无关。”
　　曹秀怨怼地看向坐在自己膝上的木偶，好像没了这人偶她就不会被抓一样。

　　飞行器的门弹开，年轻军官先行下去，从储备仓里取来了折叠轮椅，推到了门口，接着理事站起身，向着轮椅跨了一步。
　　“原来他只是腿部有伤跛脚，并不是站不起来。”曹秀观察着那银发军官，开始试着推理这人的身份。

　　“下来！让长官等你吗？”年轻军官看到那犯人无动于衷地倚在后座上，一脸的萎靡，便莫名地来气。作为一个军人，在他看来，人若是一点活力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活头？像这犯人这种颓废货色，活着本就是浪费资源，还到处招惹是非，真该立刻拉出去枪毙。
　　曹秀不情不愿地蹭了下去，而木偶适时地出现在她肩膀上。

　　她身上没有任何枷锁，毕竟对于理事来说，制服这样一个偷猎贩子易如反掌。当时污染区外，曹秀识趣地没有选择反抗，所以她连镣铐都没带。此人下了飞行器，猛吸了一口夜晚清新的空气，完全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与其说是犯人，倒是更像是来观光的。

　　理事回头吩咐年轻军官：“押她去禁闭室。”
　　曹秀对着走过来的军官举起双手，讪笑：“我自己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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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床，铁窗，长明灯。
　　曹秀终于懂了游龙惊梦口中的关禁闭是什么意思。

　　狭小的房间里，四周都是坚实的墙壁，只有一个锁死的送饭口，头顶上开着一扇小换气口充当窗户。
　　曹秀蹲在地上，并非是她不想坐着，只是因为有个木偶正坐在铁板床上，她想离那鬼东西远点。

　　曹秀：“你要干什么，我身上有胶水？”
　　静谧。木偶端坐依旧。
　　曹秀：“你不是会说话吗？怎么不说了？让我猜吗？！啊，就算劳资会读心术，也读不了你的想法，因为你他喵的不是人啊。你有过人的心跳吗？你有过人的体温吗？”

　　此刻的人偶像是一个真正的木偶，一动不动。
　　曹秀连闯了三个污染区，还受了伤，说不疲惫是假的，她一屁股坐在地，颓然靠在墙上，只觉得眼下发生的事情毫无逻辑可言，就像是嗑药磕多了产生幻觉了似的。

　　她胳膊一沉，木偶出现在了她臂弯中，脑袋微微歪着，似乎在看她……曹秀见鬼一般将人偶甩飞，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向铁板床，像躺棺材一样躺了上去，说道：“哈！终于把床空出来了。”

　　木偶瞬移到了床头，安静地坐在她的脸侧。
　　曹秀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算了，就这样吧。”事已至此，她除了睡觉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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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弧形投影屏映照着禁闭室的状况，会议室鸦雀无声。
　　通缉犯安然入睡，高危封印物静坐于侧，这一幕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理事将膝上滑落的毛毡扯了一下，看向上首的校长：“上将，这封印物虽交由我岑家看管，但却是学院的所有物，现在出了异常，我理当负责。我这次来，一是负荆请罪，二是想要借助学院帮忙，将这封印物重新收容。”
　　这时，下首一个扎着红领带的中年男子双手抱臂，开口道：“好在这封印物不是本体，只有2级。我记得这东西的真身可了不得啊？”
　　理事道：“是的。所以我必须下到学院的第十三层，去确定这封印物本体是否有复苏的迹象。”

　　“吸溜……”安静的会议室中，吸茶水的声音显得不合时宜极了。
　　校长放下手中的茶水，随手搁在桌子上，看着投影屏上的曹秀，说道：“封印物的事先放一放。通知宫伋，让他给这孩子需重新检测感知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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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秀是被开门声吵醒的。睁眼的瞬间看到陌生的环境有点恍惚，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
　　门口站着几个人，曹秀脸朝墙壁，接着装死。
　　军靴踏地，有一道脚步声靠了过来，一人开口道：“在装鸵鸟吗？不太像呢。”
　　曹秀翻身坐起，看向了来人。那是个青年男子，三十岁左右，穿着孔雀蓝的制式短袖，戴着一个细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嘴角含着笑意。

　　曹秀：“文官啊，来提审我吗？”
　　男人伸出手：“你好。我叫宫伋，现任学院的教习。”
　　曹秀不知道他这是要握手，还是想要拉她一把，反正她哪个都不太需要，索性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宫老师，你是来给我测感知的吗？”
　　宫伋收回手，微笑点头：“是的，你很敏锐。”

　　人偶又出现在了曹秀的肩膀上，她懒得看它，目光越过宫伋看向门口，那里站着几个黑色制服的军官，手持长枪，显而易见，趁机越狱是不可能的。
　　宫伋向门口走去，示意她跟上，曹秀自然没有继续赖在牢房的道理，于是双手揣兜，走出了禁闭室。

　　不得不说，这最高军校就是作风狂野、底气十足，从曹秀被关押到现在，就没上过任何镣铐。显然她对于学院来说，毫无危险性，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她跟在宫伋身后，穿过漆黑的走廊，发现这禁闭室的数量不多，并且一路走来都是空着的。曹秀心中道：呵，看来这学校里的刺头是稀有物种啊……

　　这栋建筑异常庞大，飞行器降落的时候曹秀就观察过环境，各个建筑之间都有连廊彼此连通，俨然是一个彼此联动的整体。
　　曹秀安静地跟在宫伋身后，身后是荷枪实弹的守卫，走廊侧面是一排通透的落地窗，室外飞行器的打着远光灯穿梭，照得走廊忽明忽暗。
　　很快，几人上了电梯。曹秀站在宫伋身边，说道：“教习，我能说话吗？”
　　宫伋：“这是你对我的容忍度测试？如果我准许了，你就要问出一些毫无底线的问题了。”
　　曹秀：“哇哦，你比那个银头发的长官更懂犯人唉。”

　　宫伋微笑：“你想问什么？”
　　曹秀：“我想知道这所军校下属有几个学院？渡鸦、赤蟒、银蛛……还有？”
　　宫伋：“四个，还有一个萤院。”
　　曹秀：“哦。这样啊……宫老师，你知道这木偶是什么来头吗？”
　　宫伋：“你用一个简单的问题降低我的防线，然后才抛出真正想问的。很抱歉，封印物的事情我无法作答。”
　　几句话下来，曹秀就知道这教习不是个简单角色，便也不再尝试套话了。

　　她看着肩膀上的木偶越来越窝火，伸手想弹它一个脑瓜崩，但出奇的是，那木偶竟然没躲，嘎嘣一声弹得脆生生，弹得她指甲盖生疼。
　　宫伋震惊地看着这犯人的举动，却见那犯人若无其事地抬手，给高危封印物揉了揉额头：“对不起，我手欠了。其实没想到真能弹到的，哈哈哈……”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宫伋终于感受到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跟一个精神病通缉犯和2级封印物共处一室，还是太过危险了……
　　观测室厚重的白门旋开，曹秀看到了里面的仪器。
　　她说：“其实我是B级游猎者，游猎中心的测试结果就是这样，我可没做任何手脚。”
　　宫伋示意她进去，说道：“你觉得你的种种表现，像是B级吗？”

　　曹秀盯着他的眼睛，一笑：“B级也好，S级也好，我不在乎。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等级没有关系，就算我真是B级，我也照样进A级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