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往昔不溯》鲨仁不温可

10、第 10 章

　　那日范遥接到元军大举折返大都，便知情况不对，再赶到那村中之时，一众村民皆是关门闭户，再无往日一番热络景象。
　　他再去往那张无忌与赵敏落脚住处，果然已是一片漆黑，再无之前温馨，连那圈养牲畜也瘦了两圈。
　　“是谁？”忽然，黑暗中一有些苍老的声音自院外响起，范遥转身看去，尤记得是隔壁什么二叔，倒也不是坏人，他行了个礼，开口便道“我是阿牛的表叔，这小子几天都不见人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二叔叹了口气，小声道“你还不知道？阿牛那小媳妇，是朝廷的郡主，你家这小子，好大的胆子，这不是嘛，叫人捉回大都去了，还不知是个什么结果！阿牛可是个好孩子啊，我不放心他这一院子的牲口，每天擦黑都过来给他喂喂！”
　　范遥点了点头，眉头紧皱，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交到二叔手中“那就麻烦您老人家，为他代为打理一下这家中琐事，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哪天回来…”
　　那二叔眼中有了一丝光亮“真的吗？他们真的还会回来吗？”
　　范遥叹了口气，看了看朗月星空“希望吧…”转头便消失在那黑夜之中。
　　张无忌自那日急火攻心，被汝阳王捉去大都，便一直关在汝阳王府那地牢之中，消息极为严密，没有任何人知道，汝阳王来瞧过他两次，倒也感叹，确实是个俊俏挺拔的小子，但可惜冥顽不明。
　　张无忌自是不怕被关，小时候再久都关过，已是习惯，他见汝阳王那怒气无言背影，依旧是盘膝而坐“王爷不必再说了，张无忌堂堂大汉子孙，做不出通敌叛国之事！”
　　汝阳王想到自己女儿那腹中胎儿，便更压不住脾气，转身便俯身揪住他的衣领“那你要敏敏怎么办？敏敏她…”
　　张无忌起身，面上尽是担忧“敏敏…她怎么了？是不是头痛发作了？”
　　汝阳王皱起眉头“张无忌，既然你心中是有敏敏的，眼下你们已成夫妻，只要你带着你那明教大军归顺朝廷，本王别说把女儿嫁给你，就是加官进爵，又有何难呢！”
　　“为了敏敏，要我去死，我张无忌绝对不眨一下眼睛，但要我归顺朝廷，我还是那句话…绝无可能！”
　　汝阳王心思一沉，似乎做了决定“好，好你个不识好歹的小子，你不要后悔！本王这就命人医治好敏敏，她自小，便于与那太子定有婚约，等她好了，本王就把她嫁进宫里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女儿！”
　　张无忌心中钝痛，他始终是怕赵敏恢复记忆，不知如何面对，但也知，终有一日不得不去面对。
　　赵敏自那日知道自己有孕，便不敢再吃这府中送来的任何食物，非要自己去厨房做，才敢安心吃下，汝阳王怕她饿坏，只能任由她，但眼见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竟能下得厨房，做得简单食物养活自己，心中自是无比难受，不由感叹这一年之中，敏敏究竟受了多少苦，便更怨恨起张无忌来。
　　他面上带笑，看着安静坐在房中喝粥的赵敏，是个讨好之意“敏敏，爹叫了御医到府上来，你叫他帮你诊诊脉，调理调理身子，好不好啊？”
　　赵敏皱起眉头，直接开口拒绝“不要！”
　　汝阳王其实不是个好脾气的，也就对着女儿，能有个笑脸，一心急便又皱起眉头，开口便道“敏敏，爹也不瞒你，爹跟那张无忌，好话也说尽了，可他还是那副不知好歹的德行，不肯为你了归顺朝廷，既然这样，敏敏，爹说什么也不同意你生下这个孩子，等养好了身子，就把孩子打了，爹送你进宫！”
　　赵敏一听，便红了眼圈“你抓了阿牛哥？是不是？”
　　汝阳王别过头去，赵敏自是心中有数，但也知道这一家人因着知道张无忌是自己命脉，所以不敢妄为。
　　“阿牛哥不肯归顺，我不怪他，元兵残暴不仁，无恶不作，阿牛哥有数！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就算是死，我也要生下来！”
　　“敏敏！你混账！”汝阳王抬起那大手，却又忍住脾气，赵敏自幼也没挨过他一个指头，便只好又加重了语气“这是你身为大元郡主应该说的话吗？你应该回到你原来的人生，敏敏，你应该是大元的太子妃！至于以后，不用爹爹多说，你是个聪明孩子！”
　　赵敏放下那手中白粥，面色狠厉“你们若是对我动这个心思，明日一早，再见到的便是我这具尸体！”
　　汝阳王一瞧女儿那脸色，便不敢多说“好好好，你先别激动，就当爹没说过，明日想吃什么，爹叫厨房去备。”
　　赵敏不语，良久淡淡开口“你若是敢伤阿牛哥性命，也别指望我能独活！”
　　汝阳王一甩袖袍，转头便负气出门“哼！”
　　张无忌关在这地牢半月有余，一直以来，都静心运功，却不知为何，这内力却一直只恢复得三四成，不然的话，定能破开这地牢铁栅，救得敏敏，思来想去，定是这地牢之中燃香有异。
　　范遥怕事情闹大，并不敢知会杨逍，只假传教主口谕，要他暂时折返濠州，教主随后便回。自己则是孤身一人，前往大都探查。
　　那汝阳王府他自是熟悉不已，入夜时分，便暗自伏于赵敏厢房屋顶，观察巡视守卫，趁着轮换之际，点住守门两名将士穴道，自那小窗翻身而入。
　　赵敏正是夜不能寐，听那声音，便一惊坐起，借着烛火一看是他，便压低声音“是你！”她虽不记得范遥是谁，但隐约猜到，这人正是张无忌手下办事之人。
　　范遥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开口便道“可知教主所在？”
　　赵敏一愣，眼眶不禁湿润，像是一直不信之事得到印证“阿牛哥他…真的是…是朝廷反贼？”
　　范遥伸手止住她的话“敏敏，先别说了，我问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要与我们一起走？”
　　赵敏伸手抚着小腹，垂下眼眸“不论他是反贼，还是乞丐，我都要与他一起…况且…现在，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范遥一听，只觉事情更为难办“孩子？敏敏！你！！！”
　　赵敏点了点头，面上尽是初为人母的温柔“不论怎样，我们一家三口都要在一起，绝不分开！”
　　范遥知她倔强，只好点了点头“不要冲动，安心等我消息！”
　　这汝阳王府，虽只有一地牢，却极为严密，好在范遥潜伏此地近二十年，轻而易举便探入其中。
　　一进那地牢，他便闻出那王府用惯的迷香，他皱眉熄灭，上前打晕牢中一众将士。
　　张无忌起身，便是激动万分“范右使，你可算找来了！”
　　范遥点了点头“教主，你试试，功力恢复几成？”
　　张无忌见他熄灭那异香，又运功，察觉恢复五六成功力，心下大喜，异迫不及待“范右使，和你我二人之力，定能破牢而出！”
　　范遥站远几步，与他一起运功，二人生生将那铁牢掰的走形，足够一人走出。
　　张无忌得更大空间，扎起马步，奋力运起全部功力，手腕脚腕上铁链一时之间瞬间崩裂。
　　二人不做耽搁，逃出地牢，张无忌见那府中一片漆黑，便觉不对，但又迫不及待“范右使，快带我去救敏敏！”
　　范遥阻止住他“教主，一个守卫都没有，恐怕有诈！”
　　张无忌顾不得这许多，纵身一跃，便上了那房顶探查。
　　范遥暗恼他冲动。
　　待到张无忌跃下那府中大院之时，霎时间，府中亮起火把，一众铁骑将这府中团团围住。
　　张无忌倒也不慌，眼见那汝阳王自那正堂走出“敏敏呢？你把她藏到哪儿去了？”
　　汝阳王信心满满，只觉他无路可退“张无忌，本王说过，你不知好歹，眼下还敢问我女儿？”
　　他看向身后跟着的玄冥二老，一个眼神，那二人便动手上前，张无忌功力恢复六成，咬牙只能接这二人招数，无法进攻，范遥自天而降，加入战局，无奈对方人多势众，眼瞅就要败下阵来。
　　他吐了口血，半跪在地，此刻张无忌也是满头大汗，一个分心，则被一番僧执长鞭缠住脖子，另外四名番僧则各执一颤缠住他四肢制住他，不是是何阵法，一时之间，张无忌则无法脱身。
　　汝阳王哈哈大笑起来，甚是满意，刚要开口下令，便听那后堂乱了起来，一众侍女吵闹着“郡主…不要啊…您千万小心…”
　　汝阳王心下大惊回头看去，只见那倔强女儿，面色惨白，胸口插着一把尖刀，已经开始往外渗血“敏敏！！！”他也顾不上眼下许多，上前便要阻止“你这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赵敏见他靠近，便更用力几分，那血便流的更多“不要过来，我说过，你若是敢伤阿牛哥，我就死给你看！”
　　张无忌不住挣扎，已是青筋暴起，那声音像是野兽绝望低吼“敏敏！”
　　赵敏顾不上疼痛，上前抱住他“你们快放开他，快放啊！”她那小手一手执刀，一手去解他颈间缠绕的鞭子，却怎么都解不开，着急的她不住落泪，抱着张无忌的头“阿牛哥，你别乱动，好不好！”
　　汝阳王心中难过，见女儿只有与那张无忌说话之时，才轻声娇哄，当即怒道“给我宰了这个臭小子！”
　　赵敏这下真的慌了，眼见自己以死相逼都无济于事，她不怕死，但却真的怕张无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当即便跪在地上“不要！不要！不要杀他！”
　　赵敏皱起眉头，哽咽开口“爹…”自这些日子以来，她是第一次开口叫爹，难免有些不适应，就连汝阳王，心中也是一颤“爹！”赵敏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我求求你，你放了阿牛哥吧，我…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的？”汝阳王一愣，上前扶起她，擦擦她的眼泪，又看向她那伤口“敏敏，你为何非要闹到这般田地！好，只要你听话，爹答应你！”他叹了口气“咱们就当无事发生，敏敏，你别再叫爹为你担心了，行吗？”
　　赵敏回头看向张无忌，只见他依旧倔强向自己摇头，赵敏朝他甜甜一笑，像是告别一般，回头又对着汝阳王，淡淡开口“好…快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