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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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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楼下时,王行知拿起一坛酒便饮,待他将一坛酒一饮而空,李青山才道:“大师兄,你不高兴么?”
王行知笑道:“怎么会,我只是馋酒馋得紧罢了。”
李青山道:“你馋酒时不这样的,木姑娘呢?”
何朝暮拽拽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问。
“我忽想起刚把东西落在房间了,你们先吃着,我上楼取。”说罢小跑到楼上。
她敲了敲房门,轻声道:“姐姐,是我。”
“进来吧。”
待进了屋,何朝暮将房门关上道:“姐姐,你肚子饿不饿?我叫些饭菜咱们吃。”
木云杉微笑道:“我不饿,你下去与他们一起吧。”
何朝暮道:“我才不和那三块木头人一起,闷都闷死了。尤其是王大哥,咕嘟咕嘟地就饮一大坛酒,什么话也不说,好没意思。”
木云杉摆弄着自己的发绺,嘟囔道:“喝死他才好。”
何朝暮点点头道:“恐怕你不下去,他真的会醉死。算了,我们又能管得了什么?青山本不好酒,现在和王大哥待久了,也变得无酒不欢,我瞧天下的男人都一样,酒虫上脑,早晚喝坏了身子。”
木云杉打趣道:“青山若是有天喝坏了,难受的还不是你?”
何朝暮摆摆手道:“我又不是他什么人,才不会为他难受。”
木云杉笑道:“也不知是谁,上次还依着人家的肩膀睡着,现在又说与人家没关系。依我看,天下负心薄幸的不止男人,你这小姑娘也不逊于他们。”
何朝暮将嘴巴嘟起,恼道:“我好心上来陪你,你却只拿我打趣,不理你了。”
木云杉起身开窗,望着璀璨星空,长舒一口,转头道:“下去吧,我有些饿了。”
何朝暮转恼为喜,将她胳膊一挽,笑盈盈地下楼。
王行知见木云杉走来,忙站起身子道:“来啦?”
木云杉别扭道:“怎么?碍了你的眼么?”
王行知道:“不会,怎么会呢?快坐。”说罢将一旁的椅子拉出。
木云杉虽没瞧他,但仍坐在他身旁。
王行知道:“木姑娘,你吃些菜,这些都给你留的。”
木云杉拿起筷子,愣了会神,其余几人都瞧着她,她忽开口道:“王大哥,你再陪我去趟张府好么?”
王行知奇道:“现在?去做什么?”
木云杉道:“谷若虚毕竟是我师兄,我师父与他情同父子,我想代老头儿好好安葬他。”
王行知道:“也该如此。”
说罢便与木云杉出门而去,没走几步便听街上一阵嘈杂,二人顺着声音凑去,只见一群官兵在挨家挨户地搜寻张达年。
李青山三人也闻声赶来,王行知道:“他们定会排查客栈,咱们还是早走为妙。”
说罢几人便回去收拾行装,王行知陪木云杉先溜进张府,只见张府已乱作一团。
二人潜进宅邸寻找谷若虚的尸体,却如何都寻不到。
木云杉黯然道:“走吧,不知是不是他徒儿已为他收尸了,即便不是如此,想必这大户人家也不会给他葬得太寒酸。”于是二人便与其他人汇合,几人共同向龙竹村进发。
夜里城门本就闭着,又因张达年的失踪,整个真安州都戒了严,城门的守卫较平日多了数倍。
李青山道:“明日白天我们大大方方的出门不就好?若是他们不开门,咱们大不了与他们打上一场。”
王行知道:“这些人都是奉命办事的,真打起来难免会伤人性命。不如还是由木姑娘点迷香,将城门军士迷晕了我们再走。”
木云杉摇头道:“湖亭香没剩多少,何况守城人数众多,自没法子把人都迷晕。到时军士见状有异,定会召来朝来更多人。”
广济道:“先前那吴志雄不是死在一间茅草屋么?不如我们先去那里留宿,待明日再寻出城之法。”
几人点头称是,何朝暮急道:“不可!万万不可。”
木云杉笑道:“暮儿,你放心好了。那恶鬼即便索命也是去找陆长歧他们,你到时只需缩在青山怀里便好。”
何朝暮面颊微红,强解释道:“我才不是怕鬼。只是我觉得那茅草房未必就安全,若是官兵搜到我们几人,定会起疑。”
王行知点点头道:“这也有理。尤其两位姑娘的衣着打扮,与茅草房决不相称。只是这真安州也不大,官兵定会翻个底朝天,哪还有容身之地。”
何朝暮笑道:“王大哥,张达年请人赴宴,哪有不安排住宿的道理?如今客人们死的死,散的散,不是正空下几间房子?”
广济道:“妙哉,他们在城中搜索之前,定将府中先搜过的。我们此时回去,他们决计料想不到。”
王行知道:“那倒也好,大家住在一间,真若被人发现再逃便是,总比硬闯城门的好。”
几人达成一致,又潜入张府。王行知早已轻车熟路,带领几人摸到客房,静听外面动静。
如预料一般,张府进进出出数人,却没人在府内搜索。王行知至院中探听情报,到得半夜,王行知回到客房,对李青山道:“青山,瞧我拿来了什么好东西?”
李青山见他持着一柄宝剑,通体深黑,隐隐透着红光。
王行知将宝剑交给他,只觉宝剑比寻常兵刃更重些,一股寒意袭来,李青山道:“好剑。”
王行知道:“送给你了。知行剑法刚柔并济,繁复无常,若无一把神兵相配,难以发挥出最大威力,给这把剑起个名字吧。”
一听到起名,木云杉与何朝暮都来了兴致。木云杉道:“这把剑暗如晦夜,不如就叫它‘晦夜’?”
何朝暮道:“晦夜显得不太吉祥,我瞧它如墨一般,又泛着光泽,不如就叫‘墨玉’。”
李青山沉吟片刻道:“大师兄的破心剑取自破心中贼,而我只想守护心中重要的人,不如叫它‘护心剑’好了。”说罢瞟了一眼何朝暮。
王行知道:“这名字甚好,我们一个破心,一个护心,只听这兵刃之名,也知我们是师兄弟了。”
李青山笑道:“只是不知道武当鹿师姐送我的这柄剑该如何处置。”
何朝暮道:“我替你保管好了,他日见到鹿师姐还给人家便是。”
次日一早,张府内哭声、叫骂声一片。几人探听到张达年与王大罗的尸首被找到,已送回府中。
威震真安州的张达年被人杀害,府中上下却无一人知晓凶手是谁,实在滑稽可笑。但因他死在城外,众人只得推断凶手已逃之夭夭。
王行知道:“他们既说凶手已逃,恐怕今日便可解除戒严,我们准备动身。”
一行从张府溜出,木云杉不忘再瞧上一瞧,但未见谷若虚尸身。
出城前木云杉与广济雇了辆大车,采购了大量药材,一是为调制药品所需,二是为掩人耳目,若遇到官兵盘查,可说是到真安州进货。
顺利出城后,众人便径直前往龙竹村,只见村中户数甚少,多是些老人家不肯搬走,才一直住下的。
王行知找到一户人家,见有中年男子在,询问道:“大哥,向您打听点事儿?”
那中年男子稍有戒备,问道:“什么事?”
王行知道:“请问您是否知道媚仙幼虫?”
那中年男子瞪大眼睛,显得十分惊恐,一边说不知晓,一边将房门紧闭。
王行知见吃了一个闭门羹,忙又敲门喊道:“大哥,我们是来清除这东西的,为的是让他别再害人。”
任王行知一直敲门,却无人理会。经王行知一喊,村里仅剩的几户人家全听到他们来找媚仙幼虫,皆将房门紧锁,五人仿佛置身于真空之下。
不一会儿,见一小孩朝着几人奔来,正被几只野猴追着。王行知上前一把抱住小孩,气沉丹田,朝猴子吼了一声,那几只猴子便四处逃窜。
何朝暮一眼认出这小孩正是前两天在真安州城内见到的孩子,忙上前道:“小鬼头,你来看你外婆啦?”
那孩子见何朝暮,忙亲切道:“嗯!”
这时旁边房子的门打开了,那中年男子从屋内出来,对小孩道:“阿鑫,快进屋去。”
那小孩道:“阿爸,这个叔叔刚才救了我,他们来看蝴蝶,现在还早得很呢。”
王行知忙上前去,对中年男子道:“我昨晚杀了谷若虚,谷若虚便是三十年前拿媚仙幼虫害人的。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此处,便为消灭这害人的东西,求您帮我。”
那中年男子吃惊地看着王行知,问道:“你能杀的了谷若虚?”
王行知见他不信,便拿出破心剑,随意舞了几下,然后将破心剑交给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一下便被破心剑压的坐倒在地,然后看王行知能将此重物耍得无比轻盈,便信他有过人本领,便对几人道:“你们进来说吧。”
待几人进屋,那中年男子道:“谷若虚不许我们对外说他的事。你真的将他杀了?”
王行知道:“那是自然,我又何必大老远来骗你?”
中年男子深思一阵,缓缓道:“媚仙幼虫是从春分那天开始生长的,我见谷若虚每次都点一种香,把他们吸引过来,然后他再慢慢培养。你们如果能有那种香,把幼虫聚集起来,一把火烧了就好了。”
王行知看向木云杉,只见她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问那中年男子道:“是不是这个味道?”
中年男子忙道:“对,就是这个味道。”
木云杉道:“这种香名为‘九转香’,那些昆虫最喜欢这种味道。”于是从大车中将艾草、玫瑰、树脂、薄荷等材料全部取出,又与广济去周边刮了些树脂,将这些材料捣碎和在一起,制成了几十个小包。
春分当日,木云杉命众人挖了几个大坑,先点着一包香料扔进坑里,只见不停有毒虫向坑中聚拢,村民认得其中大部分都是媚仙幼虫。
她点燃火把,投进坑中,先烧了一轮,村民大喜,皆欢呼雀跃。之后她又连烧三天,再用“九转香”在龙竹村周边引虫,却什么小虫都引不来了。
她将剩下所有的香料包留给了村民,并将配制的方法告知。告诉他们以后每隔半月便用一包引虫焚烧,待到明年春分,若再吸引不来媚仙幼虫时,便可彻底清除。
村民对王行知等人感激不尽,邀几人吃饭喝酒,盛情难却,几人便多住一晚。
除了折耳根让几人无福消受,几人酒足饭饱,快意得紧。
王行知与几人碰了一碗酒道:“明日启程回洞庭湖,我们得将这好消息带给云梦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