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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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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潇潇,刺骨如刀。
李青山与何朝暮二人行了数日,已到达阜城,二人相伴而行,倒也多些趣味。
经过几天了解,二人也相熟起来。路上得知何朝暮为苏州狮山镖局的千金小姐。
此时已值隆冬,阜城内银装素裹,白雪铺满城中每一个角落。二人一入城中,见城内毫无生气,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只有几个乞丐无处可去,团在可以避风的角落。
二人向那几名乞丐走去,何朝暮打开包袱,将携带的馒头大饼分发予几人。几名乞丐已顾不上道谢,忙吞着干粮,吃了几口才说道:“多谢女菩萨,多谢女菩萨。”
何朝暮道:“唉,真是可怜。”
李青山忿忿道:“朝廷昏庸无道,只是可怜了百姓。据说在西北,更是饿殍遍野,伏尸满地。”
何朝暮道:“听说那天启皇帝和新即位的崇祯皇帝均减免徭役赋税,为何百姓还是如此苦不堪言?”
“哼,狗皇帝不过做做样子罢了。”李青山愤道。
二人说话间,一乞丐开口道:“今日这局面不是近几年才造就的,国家早就被虫蛀坏了,看现在这情形,大明气数已尽,就是洪武皇帝在世,也无力回天。”
李青山见那乞丐目光如刀,透着股坚毅之气,道:“未敢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那乞丐答:“丐帮刘希尧,阜城分舵舵主。”
李青山肃然起敬道:“原来是丐帮英雄,在下李青山。”
何朝暮问道:“丐帮是什么帮?一起讨饭的帮会么?”
刘希尧向何朝暮白了一眼,李青山急忙解释道:“丐帮曾是天下第一帮,兴于北宋年间。曾出过不少英雄豪杰。想必是丐帮弟子现今行事低调,所以在江湖上的传闻也不多了。刘舵主,我朋友刚才的话,纯因无知,绝不是故意冒犯,还请您海涵。”
何朝暮不好意思笑道:“小女子何朝暮,请刘舵主海涵啦。”
刘希尧道:“小何姑娘不知我丐帮,其实也不是姑娘之错,实是我丐帮没落已久。我丐帮兴于北宋,曾出过不少英雄豪杰,天下乞丐皆是我帮帮众,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两项绝学,更是名震江湖。后来到了本朝,两项绝学失传,我帮中也一直没出什么英雄豪杰,便没落了。你们现在见到街上的乞丐,属于我帮中弟子的不到一成,一是因我丐帮没落,二是因为这些年百姓生活太苦了,被迫行乞的百姓也增加了不少。两位少侠,今日一饭之恩刘某自当铭记于心,二位若有什么需要刘某帮助的地方,只管招呼便是,我们几人还有事在身,就此别过。”说罢,带领众乞丐向城北走去。
李青山向何朝暮道:“刚才这位刘希尧前辈,是位好汉。”
“何以见得?”
“他相貌不俗,且有些真知灼见,将来必是一位人物。”李青山笃定道。
“哟,你这呆瓜贼什么时候学会看相啦?”何朝暮嬉笑道。
“相是不会看的,主要还是靠感觉。咱们去吃饭吧?”
二人在阜城内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家开着的客栈。二人在店内坐下,何朝暮先开口:“小二哥,请来两碗素面,再帮我们订两间房。”
李青山忙抢道:“小二哥,先等一等!”转头向何朝暮道:“何姑娘,咱们这一路一直吃些馒头烙饼,我这肚子……”
何朝暮扑棱着双眼,不知李青山何意。
“肚子里没油水,实在恼人得紧。到了这阜城,怎么也得尝尝金毛狮子鱼,锅爆肘子,鸡里蹦这些的,你说是也不是?”
何朝暮噗地笑出声来,对店小二道:“小二哥,方才他说的这些菜都有吗?”
店小二道:“有的,有的。瞧不出这位公子年纪轻轻,还是位吃家。”
李青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何朝暮道:“那便将这些菜都上齐了,再来一斤好酒。”
李青山双目放光,满眼感激。何朝暮道:“呆瓜贼,想吃什么开口便是,不用不好意思,本小姐别的没有,银子可有的是。”
李青山暗道:“有钱真好。”
二人话毕,客栈大门突然打开,冲进黑衣壮汉数十名,其中一名壮汉大喊:“清场清场,除了店家的人,闲杂人等通通出去!”
客栈老板连忙上前陪笑道:“各位官老爷,小店罕有贵客,不知是哪位老爷大驾光临?”
那壮汉道:“废什么话?叫你清场,听命便是,我家大人的名讳岂是你能问的,到时候你自然知晓!”
何朝暮见那壮汉跋扈,怒从心起,刚要起身,被李青山按住,李青山轻声道:“未见正主,莫要轻举妄动。”
店老板走向李、何二人道:“二位小侠,今日实在抱歉了,烦请二位去别处住下吧。”
李青山对何朝暮轻语道:“先走罢,我们不走可能会害了店家,且去外面看看是什么人物来了。”于是二人便出门而去。
客栈外,见雪地里双人成列,均着黑衣,排了长长的队伍,却不见正主。城中的百姓也都从屋里探出了头,均好奇到底是何人物,居然如此排场。
半晌,才见远处两列人群中间,有一行人缓缓靠近,再靠近些,才看清人堆中蔟着顶轿子。轿外有一白衣佩剑男子,十分惹眼,似是轿中人的侍卫。
待那行人行至客栈门口,客栈门口等候的下人揭开轿帘,拖长声音高叫道:“魏公公到!”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皆瞠目结舌,均想:“这权倾朝野的魏忠贤怎么到阜城来了?”也有的人想:“这个魏公公恐怕不一定就是京城的魏忠贤吧?但若不是,又何以如此大的阵仗?”
随即轿中走下一名白发老翁,着太监服饰,花眼红唇,面色白皙,正是魏忠贤。
何朝暮正感震惊,转头刚要对李青山说些什么,但李青山已健步飞向魏忠贤。
列队护卫正欲阻拦,只见李青山步法灵动,像泥鳅一样从列队之人身边拂去,穿梭之际,将佩剑抽出。
那陈旧的剑鞘中藏着的,竟是把绝好的利刃,剑一出鞘,便闪出一道寒光,将众人晃得一阵晕眩。
李青山大喝一声:“狗贼!”纵身一跃,剑心直指魏忠贤太阳穴。
魏忠贤眼睛一邪,竟不为所动。霎时,一旁的白衣佩剑男子左手探出,伸出两指将李青山的剑尖一夹,右手取出自己的佩剑,噗地一声,刺入李青山的腹部,随即收剑入鞘。
这一套招式,只在眨眼之间。
李青山倒地不起,魏忠贤仍不作声,缓步走进客栈,其余人皆跟着进去,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整条街道静得出奇。
何朝暮震惊之余,忙奔到李青山跟前,见李青山双眼已闭,泣不成声。一旁的黑衣护卫们进屋的进屋,守门的守门,皆如行尸走肉一般,竟无一人理会何朝暮。
何朝暮抱着李青山离去,找到一间破庙,敷了些金疮药,便将包袱中的衣服布料扯下,捆绑住李青山的腹部为其止血。又怕李青山寒冷,在破庙中找了些茅草,便一股脑地盖在李青山身上。
李青山气息微弱,半睁开眼,说道:“这剑上...有毒。”于是又昏睡过去。
何朝暮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形,此时已觉天旋地转,除了束手无策的焦急外,还有三分情绪是恐惧。
那魏忠贤全无血色的面庞,白衣男子冷峻的身影,还有沉寂的街道,每一个画面都足以让何朝暮陷入噩梦。
正值此时,破庙中进来了几名乞丐,为首的正是刘希尧。
何朝暮一见到刘希尧,哇地一声,嚎啕大哭。此时能见到相识之人,已成为她内心极大的安慰。刘希尧道:“小何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何朝暮哭个不停,手指了指地上被茅草盖住的李青山。刘希尧与丐帮几人前去,见李青山除了面无血色,如睡着一般并无异,其中一名乞丐为李青山把了脉,若有所思。
何朝暮跟上来问:“刘舵主,呆瓜贼怎么样了?”刘希尧一时未反应过来“呆瓜贼”是何物,直问:“你说什么?”何朝暮又指着李青山道:“他怎么样了?”
刘希尧道:“范军师正在为其诊治。此人乃我丐帮第一名医,有起死回生之能,切莫担心。”
何朝暮看向范军师,只见他眼睛紧闭,捋着胡须,不一会突然站起身来,噫了一声。何朝暮吓了一跳,又轻声问道:“范军师,他怎么样了?”谁知那范军师理也不理,又原地坐下,闭上眼睛。
何朝暮急不可耐,刘希尧抬起食指,向何朝暮作出“嘘”的示意。不一会,那范军师又站起身,为李青山把了脉,并扒开李青山止血的布料查看了伤口,重新拿纱布止了血。
范军师向众人开口道:“小李少侠被毒剑所伤,伤口不大,静养换药,外伤几日即可复原。”
何朝暮长吁一口,范军师又道:“但小李少侠所中之毒,过于奇怪。”
刘希尧道:“如何奇怪?”
范军师道:“一般情况下,毒是死的,毒素之所以致命,是顺着气血遍布经络。可小李少侠身上的毒像活的,不随血液流动,仿佛是住在了小李少侠的身体里,靠着吸食活体生长,之后不断变大,最终将小李少侠的脏腑全部堵住。”
何朝暮急切道:“那该怎么办?”
范军师道:“我自幼学医,从未见过如此品类之毒。不知其因,便无法配置解药。”
何朝暮眉头紧蹙。
此时,李青山醒了,望向何朝暮,眼中充满怜惜之意。
“金,金毛狮子鱼、鸡里蹦……”李青山用尽力气说道。
何朝暮忍俊不禁,笑出了鼻涕泡,场面甚是滑稽。
刘希尧豪迈大笑道:“小李少侠果然与众不同,此次危机必能逢凶化吉!”那范军师却陷入沉思,对李青山醒来一事置若罔闻。
众人见范军师无任何反应,均感不妙,便都未再做声。
李青山似明白大家的心意一般,微笑向众人道:“何姑娘,刘舵主,还有诸位丐帮大哥,我们心剑门弟子可以感受到自己体内所有细微的变化。”
丐帮诸人皆感震惊。眼前少年竟来自江湖第一剑派,这是其一,数月前心剑门已被灭门,现在凭空多出一个活口,这是震惊之二。
“我能感觉到我体内多了只小虫,这小虫就长在我的身体里,从我中剑那一刻到现在,它不断游走,蚕食着我的身体,也不停成长。恐怕不出一月,我的五脏六腑便没有生存之地了。”
众人听后均觉不可思议,既为这毒虫骇然,又奇心剑门独特的功力。其中有人已暗自琢磨,若是能问出李青山心剑门修行之奥秘,哪怕只能窥之一二,也可受用终身。
这时何朝暮突然站起,温柔道:“你且在此休养一下,等伤口恢复一些,我们就去吃金毛狮子鱼,锅爆肘子还有鸡里蹦。”
她笑盈盈地看着李青山,眼如碧波,笑容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李青山不禁看呆了。
刘希尧打破这短暂的温情,开口道:“小李少侠,是谁对你下得毒手?”
何朝暮也回过神来,语气变得严厉,嗔道:“你这呆瓜贼!怎么倏地一下就冲出去了,没看到魏忠贤身边全是护卫么?”
众人立时便知晓事件的因果,心剑门被魏忠贤所害,李青山报仇心切,便惨遭毒手。
李青山道:“我方才一见到他,便什么都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