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朝暮何所依》芝雨

14、第十四章 武林大会？

　　李青山一路向北，行到傍晚，便到了淮安府。
　　他寻到一家客栈，饱餐一顿便回房歇息。
　　“何总镖头的这匹快马当真不错，我明日一早出发，不到夜里便能抵达莱州。”说罢他便躺在床上，回想着与何朝暮相处的种种场景。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李青山听出有一群人前来投宿，掌柜道：“各位好汉，小店已客满了，还请移驾别家，另找住处。”
　　一人道：“我们已将淮安城大小客栈都跑遍了，没一家有空的。”
　　李青山心道：“幸好我到得早，否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人又道：“走吧走吧，我们直接去紫竹林等着便是。”随后听众人骂骂咧咧地远去。
　　李青山心道：“不知这些人去翠竹林做甚？我也去瞧瞧好了。”
　　随后又想起何朝暮的嘱咐，心道：“暮儿不让我凑热闹，我还是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早些赶路。”于是便乖乖躺在床上。
　　只一阵他便睡去。到了寅时，客栈里响动不停，显是有许多人走动。
　　李青山被声音吵醒，只听门外一男子道：“距离大会还一个时辰，咱们得快些去，占个前面的位子。”
　　“现在去还哪有好位子可占？有多少人都因没住处便直接守在紫竹林了。”一女子道，语气中颇有埋怨。
　　“谁叫这是王大侠号召呢？多少人星夜兼程便是为了来瞧他一眼。”
　　李青山一个激灵，忙打开门，追上前面二人：“兄台，你们方才所说的王大侠是哪一位？”
　　眼前一男一女，约莫二十来岁，身着道袍，气宇轩昂，腰间都挂把佩剑。那女子见李青山衣衫不整的模样，先笑出声。那男子道：“能号召天下英雄的还能有谁？当然是‘知行剑’了。”
　　李青山心中一喜，激动道：“走！我随你们一同去紫竹林。”
　　说罢回屋将衣服穿好，拎起行李佩剑，夺门而去。他飞跑着下楼，在客栈门口追上那对男女。
　　那女子道：“小兄弟，你是哪门哪派的？”
　　李青山道：“小门小派，不足挂齿。二位英雄呢？”他怕报出心剑门的名头，又得向别人解释自己是如何幸免了灭门之灾，只得搪塞。
　　那男子道：“你对我们隐瞒，我们又何必对你坦诚？”
　　李青山灵机一动，笑道：“在下是狮山镖局的李青山，刚路过此地便听你们说王大侠的消息，也想一睹其风采。”
　　那男子道：“原来是何总镖头的人。你今日可行了大运，要知道，王大侠素来行踪飘忽，见他一面可难的很呢。”
　　李青山问道：“那兄台见过他没有？”
　　那男子得意道：“说来也巧，我曾见过他一面，此人光明磊落，真乃豪杰。”
　　那女子笑道：“切，你就远远地望了人家一眼，这也算见过面啦？”
　　那男子辩解道：“师妹，你莫要取笑于我，即便瞧那一眼，也算是见过的。”
　　李青山暗自发笑，心道：“若被他们瞧到大师兄平日的呆头模样，不知会多失望呢。”
　　那女子道：“小兄弟，我们是武当派玉字辈弟子。我叫鹿玉曦，这位是我师哥，名为钟玉卓。”
　　李青山道：“原来是武当派的高人，难怪气宇不凡。”
　　钟玉卓听了这话，十分受用，对李青山的态度也缓和了些。“李兄弟，一会人多眼杂，你站在我们身边便好。”
　　李青山道：“多谢钟师兄，敢问王大侠为何将众英雄都聚在紫竹林？”
　　钟玉卓道：“王大侠广发英雄帖，邀各路英雄共商抗金大计。”
　　李青山心道：“大师兄一直与朝中的袁崇焕将军有交情，此次必是帮他招兵买马，共驱鞑虏。”
　　三人向城门走去，只见越来越多的人同路行进，皆聚在城门口，待城门一开，群雄乌泱泱地涌出，朝紫竹林去。
　　李青山随着鹿钟二人，一路小跑，竹林深处有一大片空地，已有人搭好台子，火把将台子照的透亮，四周围满了人。
　　那些本就睡在紫竹林的人，虽还困乏，却也不敢再睡，生怕被人抢了位置。紫竹林的人越聚越多，渐渐人声鼎沸，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攀谈。
　　鹿玉曦与钟玉卓虽只是武当的三代弟子，但武当派声名在外，群雄中向二人打招呼的不在少数，李青山怕遇到白衣剑客、章银峰之流，便悄然躲起，隐在一棵大树之上。
　　快到卯时，一名光头大汉走到台上，群雄交头接耳，都在询问：“台上那人是王大侠么？”
　　李青山环视一圈，并未看到王行知踪影。台上那光头男子道：“诸位远道而来，是我火刀门的无上荣耀，鄙人杜千里在此欢迎各位，还请大家稍安勿躁，英雄大会马上开始。”
　　李青山看那说话之人，只觉眼熟，待那人背过身去，山见他脑后尽是横肉，便想起此人正是昔日在会仙楼时，不断挑衅自己的人。
　　他想到那日与何朝暮初遇，骂此人是大肉光头的场景，暗暗发笑。
　　“我们不是来看火刀门的，我们要看王大侠！”台下乱哄哄道。
　　杜千里道：“不瞒各位，王大侠临时有事，无法到达现场，日后自会当面向各位英雄赔罪。”
　　李青山与林中群雄一般，兴致全无，他本以为能提前和大师兄相会，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见台下骂声一片，杜千里又道：“不瞒各位，家师正是王行知大侠的胞兄。此次大会，也是王大侠授意举办，为的便是将各路英雄聚到一起，大家共议驱虏之策。”
　　“火刀门的王大罗是王行知的胞兄？怎从未听说过？”众人嘁嘁喳喳。
　　“他们都姓王，说不定还真是本家。”
　　“别扯淡了，我也姓王，我还说王行知是我大哥呢。”
　　“那王行知也不是你大哥，王大罗才是。”
　　一阵嘈杂之中，一中年男子上了台，那人虎背熊腰，双目炯炯有神，左眼处还有道刀疤，正是火刀门掌门王大罗。
　　王大罗道：“鄙人王大罗，受吾弟所托，特来主持会议。”
　　台下鸦雀无声，王大罗缓缓道：“首先，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王某不胜惶恐。为解大家之疑，烦请各位先看样东西之后，咱们再议大事。”
　　说罢，几人抬着一柄重剑到台上，台下一阵震惊之声。
　　王大罗露出一抹微笑道：“台下若有人见过吾弟，自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破心剑！”台下一人喊道，紧接着便是一阵“哦”的长叹，众人恍然大悟一般。
　　钟玉卓挤到台前，瞧着破心剑道：“王大侠确是使这样一柄重剑的。”
　　王大罗道：“钟少侠慧眼识珠，此剑正是吾弟所使。他因事不能前来，只得将信物托付于我，命我传达他的意思。如今北方后金鞑子屡屡犯境，我们身为武林人士，再不做些什么，国家危矣，百姓危矣。别说今日会议是吾弟召集，就算没有他，我们也当团结一致，对外杀敌。”
　　台下一小撮人道：“言之有理，王掌门心怀天下，实乃武林之福。”
　　王大罗继续道：“不瞒各位，吾弟此时就在真安州，与张皇后的亲堂弟——张达年大人一起组建了支义军，正欲向辽东进发，保家卫国。”
　　群雄听了颇感不满，有人道：“王大侠什么时候和朝廷中人勾结在一起了？”
　　王大罗道：“众所周知，袁崇焕将军便是吾弟的结拜大哥。只要为了百姓，谁都可能是朋友。诸位英雄，若仅凭咱们江湖中人的一腔热血，没有金银支持，自是难成大事。今日英雄大会，只希望咱们先拧成一股绳，退了鞑子。若他日朝廷无道，咱们反了便是，谁又敢管束我们？”
　　台下又是一片哄闹，与方才不同的是，群雄都在讨论此方案的可行性，不少小门小派的义士已经动摇。
　　台下有人道：“若真是王大侠牵头，也不是不可。”余人皆在附和。
　　王大罗道：“好。那今日我们先将同盟结了，日后自当让行知亲自领导大家行事。有意结盟的朋友，请上前来歃血盟约。”
　　正当此时，人群后一声音传来：“王行知自三岁时便被邢施理掌门收养，自此后他只有师父师弟，从无胞兄一说。”此人正是李青山，他从树上一跃，直挺挺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
　　台下群雄皆知王行知威名，却无一人与他相熟，他此刻开口，众人均感困惑。
　　鹿玉曦见是李青山，忙跑到他身边道：“小李兄弟，你说什么胡话，那王大侠身世如何，你又从何而知？”
　　她望向台上的王大罗，见他目光如电，正死死盯着李青山，慌张解释道：“我这小兄弟说笑的，大家莫要在意。”
　　李青山见千双眼睛盯着自己，心下骇然，只觉自己违背了对何朝暮闲事莫理的承诺。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若扭头就走，群雄也定不饶他，于是道：“多谢鹿师姐的好意。但此人妖言惑众，我必须拆穿他。”
　　钟玉卓闻声也奔到他跟前，急道：“小子，你不要命了？”
　　李青山摆摆手，昂首阔步，径直上前，群雄竟不约而同，为他让出一条路。
　　杜千里见李青山，惊出了声：“啊，是你！”
　　李青山未予理会，走到台上，壮起胆子，指着王大罗道：“你说你是王行知的胞兄，那请你说说，他长什么样？最喜爱什么？”
　　王大罗不慌不忙，缓缓道：“他是我的胞弟，我又怎会不知？我本不愿理你，但今日当着天下英雄，回答你也无妨，你且竖起耳朵听好。王行知模样俊秀，英气逼人，最喜爱的，当然是行侠仗义，铲奸除恶。”
　　李青山厉声道：“你错了！王行知平日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最喜欢的事便是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