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哥哥》吻欲

7、007

　　江侑吃完饭，回到卧室躺着，这是每周去上学之前必备项目。

　　以前他还能睡一会，今天却有点失眠。
　　他翻来覆去好几下，最终坐起来。

　　既然加了微信，那他们应该算朋友。
　　朋友之间简单慰问一下是正常的。

　　江侑点开微信，对着前几天的那条哦看了几秒，手指触在屏幕上，打下一行。
　　他默默念了一遍，好像不太通顺，于是删除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几分钟后，江侑一行字磨蹭地还没打完，聊天框忽然蹦出一条截屏。
　　上面显示几个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屿白：在输入什么？]

　　江侑手一抖。
　　[江侑：没什么。]

　　陈屿白洗漱完，靠着沙发，视线落在屏幕上。
　　对面刚说完没什么，上面的备注只显示了几秒，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次他没问。
　　等了半分钟。
　　消息终于发过来了，简单的三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

　　[江侑：发错了。]

　　江侑发完这句话，在床上安静地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这个房间的墙面有些斑驳，有些地方年久失修，肉眼可见裂开了一点，房间面积不大不小，门边靠着衣柜，书桌紧挨着窗子，还有一张床，除去这些只剩一些零散的小装饰品和几个可以推动的书架，其中一个昨晚倒在阳台上。

　　江侑盯着早已看过千百遍的熟悉场景，没忍住还是把最开始那条发了过去。

　　[江侑：你中午，怎么了？]

　　直到下午上学之前，陈屿白都没回这条消息。

　　李斌在楼下狂叫江侑名字，他不得不背着书下楼。
　　李斌刚吃完桃子，顺手给江侑带了一个，这个季节的水蜜桃汁水多，又甜又脆，个头很大。
　　“我爸寄回来的，听说他那边有很大的桃子园，专业种桃一百年。”李斌期待地看着他：“你尝尝。”

　　街道上的蝉鸣声变弱了，夏天快要过去，恼人的声音很快就会消失。
　　江侑咬了一口：“甜。”

　　第一节晚自习，班里人作业写到一半，数学老师夹着卷子，气哼哼地进来了。
　　“看看考的什么玩意。”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丢，砰的一声，全班齐刷刷抬起头。

　　“我说过多少次了，认真审题，认真审题，第一题这么简单基础的东西，还有人错。”

　　下面的学生尤其坐在最前面的，肉眼可见的慌了。

　　数学老师随手点了几个，李斌苦着脸站起来。
　　十个人里，数学老师第一个看清了他，指着他说：“李斌，我都不想说你。”

　　“你以后出去别说我教过你，我嫌丢人。”数学老师平时唠叨了点，但脾气在几个主科老师里还算不错，看来这次成绩真的不怎么样。
　　数学老师看了一眼卷子就皱着眉转过头，招手让课代表发下去。

　　江侑看了眼上面的分数，红笔勾出来的100分，在意料之中。
　　他有点偏科，理科类能稳住，文科不太行，波动大。
　　这次是数学老师亲自出的题，难度不低，但前后差别太大，优生不多，差的一大堆。

　　数学老师边改边喝茶降火。

　　发完卷子，教室里只剩下翻动卷子的声音。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相同，好几个已经在抹眼泪。
　　“行了。”数学老师独自消化了一会，说：“也有我的问题，后面大题出的难，高考难度比这次低，都调整好心态，不过一次班级测验，说明不了什么，这节晚自习我们一起看看有哪些易错点。”

　　教室里闷热，头顶的风扇呼呼地吹着，没起太大的作用，转出来的风是热的。
　　外面太阳刚落下，远处山头还有一丝夕阳。

　　数学老师的声音变得有些朦胧。

　　下晚自习后，空气中才有一丝凉意。

　　数学老师安慰了几句，又恢复到原来状态：“这张试卷，我要求你们拿回家让家长签字，长个教训以后大型考试才会更注重。”
　　班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李斌抹完眼泪，和江侑走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办啊。”李斌说：“这样下去，我估计连大专都上不了。”
　　江侑推着自行车，脚步停了几秒，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已经写满了的笔记本，递给李斌：“回去仔细看看。”

　　李斌接过来，随便翻了两页，被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惊着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江侑拉上书包拉链：“高一。”
　　“从高一写到现在。”

　　李斌如获至宝，连连保证：“我一定好好看。”

　　到了楼下，江侑蹲在车前摆弄自行车的锁。
　　这一片有些暗，江侑勉强摸到锁头，正准备从书包里掏手电筒，头顶忽然落下一簇亮白的光。

　　江侑抬头，和搭在阳台栏杆上的陈屿白对上视线。
　　他垂着眼，看不清脸上情绪。

　　两人安静了一会，陈屿白先开口：“有时间么。”
　　江侑停下动作：“有事？”
　　“嗯。”陈屿白说：“帮我买盒烟。”
　　“什么？”江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屿白丢下来一个钱包：“一盒烟，剩下是你跑腿费。”

　　江侑打开钱包一看，三张一百块：“……”
　　我要和有钱人拼了。

　　晚上九点。
　　江侑漫无目的走在沥青路上，夏日傍晚闷热的天气，此起彼伏渐弱的蝉鸣声。
　　为了避免周围邻居误会，他特地走远了点。

　　虽然过去了好几天，但在见到陈屿白那刻，关于那晚的记忆又涌上来。
　　没纠结出结果的问题也随之压在心里。

　　等他回过神，已经停在小超市门前。
　　超市正值冷淡期，里面空无一人，老板趴在收银台刷视频，声音很大。

　　“你的孩子出生了，是想让她进宫还是留在身边。”

　　老板点了一下。

　　“恭喜你，菲儿成了贵妃，请努力晋级吧。”

　　“……”
　　哦。
　　原来不是视频，是游戏。

　　江侑走进去，挑了两根棒棒糖，结账的时候，看见收银台身后墙面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烟。
　　他盯着那排东西，仔细回忆了下陈屿白的要求，片刻后，抬手指了一下。
　　老板：“一包？”
　　江侑：“嗯。”

　　“种类有点多啊，”老板犯难：“你爸经常抽什么牌子？”
　　江侑额角抽动了下，反问：“我爸？”
　　“啊对，不然你给谁买？”老板看了他一眼：“未成年不能抽烟。”
　　“……”
　　江侑妥协：“我爸说，随便买。

　　江侑揣着烟往回走，心说今天两百多的跑腿费真不值。

　　江侑闷头走进楼梯间，爬了几层，抬眼就见陈屿白倚在门边，似乎在等他。
　　“给。”江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陈屿白接过后，侧身让开：“进来坐坐？”
　　江侑迟疑了片刻，进去了。

　　陈屿白房间没开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江侑手往墙壁上摸了一下，咔哒一声，摁开了灯。
　　忽然接触到光线，他眯了下眼：“你怎么不开灯？”

　　“习惯了。”陈屿白似乎不打算在客厅里坐，推开了卧室门，侧过头示意江侑进来。
　　他随手捞了把凳子放在阳台上，江侑在他身边坐下。

　　陈屿白娴熟地拆开烟，咬在嘴里低头点燃。

　　江侑没抽过，对这些不是很了解，想起不知什么时候看到的广告还是别的什么，说烟有戒燥的功能。
　　尼古丁麻痹神经，会很舒服。

　　江侑看着陈屿白的侧脸，忽然开口：“烟的味道很好吗？”
　　“怎么？”陈屿白开玩笑：“你想试试？”
　　江侑安静了几秒，在陈屿白快要把视线转回去的时候，点点头。

　　然后陈屿白被呛住了。
　　他偏过头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你认真的？”

　　“嗯。”江侑说话时看着他手里的烟：“你不是总抽吗，估计差不到哪去。”
　　他说完伸手：“给我一根。”
　　“……”
　　陈屿白当即把烟掐了，淡声说：“你年龄太小，别学。”

　　江侑哦了一声，打消了试试的念头。
　　半晌，他补充一句：“我快成年了。”

　　陈屿白笑了，眸光浅淡地落在远处，嘴里一句“是吗，那不还是未成年”还没出口，就听江侑很小声地说了句：“你还有大好的前途和未来。”
　　陈屿白：“？”
　　江侑提起这个话题有些紧张和烦闷，不停揉搓着指尖：“你今年才23岁，何必为了一个已经没有关系的人难过成这样，从京北跑到我们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浪费时间。”

　　陈屿白听不懂这小孩在说什么。

　　江侑继续说：“你要不要出去找个工作，忙起来就会忘了她。”
　　“他？”陈屿白重复一遍：“他是谁？”
　　“你前女友？”江侑不太确定，毕竟他只模糊听到几个字眼，结合起来和分手最贴切。

　　陈屿白沉默，看江侑的神情挺认真，让他记起了几天前的晚上，和秦辉打电话时，被某人偷听了几句。
　　那天他统共就说了三四句话，没有前因后果，联系起来确实有点让人浮想联翩。

　　陈屿白轻轻“啊”了声。

　　江侑以为自己的话有成效：“你要不要去找份工作，虽然我们小镇发展不太行，还是能找到工作。”
　　“我听别人说，人忙起来就不会想一些无聊的事。”

　　陈屿白忍笑，嗯了一声。

　　江侑：“或者我帮你看看，哪里有合适的。”
　　“可以。”陈屿白手抵在唇边，语气自然：“刚好不想颓废下去。”
　　“这么想就对了。”江侑已经入戏太深：“你有什么要求吗？”

　　陈屿白手肘搭在膝盖上，半晌，他说：“休息时间充足，不要太累。”
　　江侑想了想：“你熬夜吗。”
　　“熬夜。”
　　江侑目光移到他脸上，没看见眼下的乌青，相比自己，陈屿白状态算好的了。
　　他想说水果店怎么样，每天时间宽松，早上七点才上班。

　　陈屿白又补充一句：“人流量不多的。”

　　江侑闻言默默把想法咽回去。

　　“最好一个人也没有。”陈屿白扯唇道：“我不太喜欢和人接触，工资高点，最好有四千。”
　　江侑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陈屿白还想说什么。
　　江侑打断：“我先看看。”
　　别提要求了。
　　就他们这破地，给人卖命都不一定能拿到一个月四千。

　　“行。”陈屿白逗够了人，恢复正常：“这个人情怎么还你。”
　　江侑学他：“下次有事帮个忙。”
　　“不太行。”
　　江侑：“？”
　　陈屿白说：“不还我睡不着觉。”

　　江侑沉默几秒：“你等等。”
　　他说完起身出了卧室。

　　他目前没什么事需要陈屿白帮忙，左想右想，忽然看向被他丢在门口椅子上的书包。
　　书包夹层装着晚上发下来的试卷。

　　陈屿白懒散地靠着凳子，片刻后，等来了一份试卷。
　　江侑偏过脸，把东西往前一递：“你帮我签个字，就算两清了。”

　　试卷很整洁，江侑的字迹算不上好看，但很清秀，间隔距离控制得很好，老师一眼扫过去有批改的欲望。
　　靠近边缘的空白区域还有一些小题的帮忙，做了零散的草稿。
　　大概是高中生都会干的事，草稿本永远比不上试卷。

　　除去黑色的答案和草稿，还有晚自习老师讲解过后，修改的痕迹。

　　陈屿白扫了一眼，目光最后定在鲜红的分数上。
　　150分考100分算不错了。

　　陈屿白接过笔，问他：“签在哪？”
　　江侑伸手指了一下。
　　“你这成绩还不错，怎么不让你外婆签？”陈屿白字迹相对成熟，清瘦潦草，是很标准的大人字。

　　江侑卡了一下壳，撒谎说：“我外婆睡了。”
　　江侑头一次在朋友面前撒谎，有些不自在，卷子签好后，他抱着薄薄的一张纸和笔，说了句晚安就跑了。

　　其实外婆还没睡，甚至在他回来的时候扬声问了一句：“小侑，去哪了？这么晚回来？”
　　外婆声音有些大，江侑下意识就要关上门，然后他转过头后，毫无防备地和慢悠悠跟出来的陈屿白对上视线。
　　很尴尬。

　　江侑关门前，憋出一句：“今天猜错了。”
　　陈屿白了然地嗯了声，脸上神色却没有半分相信的样子。

　　陈屿白个子高挑，普通的白棉T恤和牛仔裤也能穿的很好看。

　　“江侑。”陈屿白站在原地，眼底漫着笑意：“今晚谢了，还有，我没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晚安[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