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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女反派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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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御虔的生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澜霄派中,她这映夜宫不过是附庸于人的末流分支,她这个宫主更是人微言轻。
但架不住映夜宫近年势头迅猛,在这仙门中算是生生撕开了一角天幕,自然也惹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打量。今日这寿宴,不仅澜霄派内部来齐了人,就连六大仙门里排得上号的派系,也都纷纷遣人携厚礼来贺。
池御虔眯着眼,心底冷嗤一声:这哪是来贺寿的?这分明是看准了时机,要来把她这“新贵”当活靶子立标杆呢!
可面上,她依然端着一副温婉娴淑、人畜无害的假笑。
“池仙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慧能,将映夜宫发展得如此宏大,日后若是高升,还望仙子多多关照啊。”
“仙长谬赞了。”她嘴角的弧度僵得恰到好处,“大家都是六大仙门的盟友,日后定当携手共进、休戚与共。”
面对各路仙长的恭维与试探,池御虔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成不变的“社畜职业假笑”。那笑容绽放在她粉雕玉琢的绝美脸上,堪称完美无瑕,唯有那双沉静的眸子里,藏着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半分别的心思都没露出来。
就在她即将被这无聊的社交礼仪磨掉最后一丝耐心时,四周人群忽然嘈杂起来。
她循声望去,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空中两道身影并肩而至。一道气势如虹,剑气逼人;另一道清雅似竹,宛若谪仙。
她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那是澜霄派的掌门吧……可他旁边那位……”
旁边有人发出倒吸凉气的惊呼:“是我眼花了吗?那……那竟是清虞派的掌教大人!”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池御虔心里“咯噔”一声,感觉一阵无形的寒气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理了理衣袖,迎着那两位大佬迎上前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清虞掌门,澜霄掌门。”
她躬身行礼,语调恭敬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澜霄掌门是个鹤发童颜的老爷子,看着仙风道骨,实则像个爱看热闹的邻家大爷,他刻意慢了半步,走在清虞掌门身后。池御虔瞥见这阵仗,差点没绷住笑意:这澜霄掌门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老脸,却在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清虞掌门面前,反倒像个跟班小弟。
“池仙子,今日是你的生辰,老夫特地和清虞掌门一道前来贺喜。”澜霄掌门摸着胡子,笑得和蔼,活像个真人版的肯德基老爷爷。
池御虔立刻把头垂得更低,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二位掌门如此上心,御虔受宠若惊!生辰一道微不足道的小事,怎敢劳烦二位大驾……”
话未说完,一道温和如清泉的声音便在她耳边漾开。
“池仙子不必过分拘谨。我与澜霄掌门不过是来讨杯寿酒,凑个热闹,倒是要麻烦仙子带路了。”
那声音温润如玉,语气轻柔得仿佛自带治愈人心的力量。池御虔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撞见严挽城那张清雅隽秀的脸庞上,漾着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数点星辉落在他眼底,化开一片极为和谐的恬静。
“那……那御虔领二位入座……”
她竟有了一瞬间的愣神。但职业修养让她很快掐了一下大腿,恢复理智。
这大概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位“天选之子”真容。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深刻体会到了原著作者对这个男主倾注了多大的偏爱——这长相、这气质,简直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
可除了帅得惊天动地了一点,这位男主看似温和无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池御虔心底的警铃却疯狂作响:越无害,越致命。这孙子,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扮猪吃虎高手。
严挽城用一双剔透莹亮的清眸盯着她:“不必了,池仙子还要招待其它客人吧,请让我们自便即可。”
池御虔:还挺善解人意。
二人离去,池御虔也没有再执着了,毕竟那人不揪着她打探,她也不会当个上赶着去惹眼的傻子。只是身旁还不停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
“真是稀奇,清虞掌门竟然躬逢其盛,来参加池仙子的生辰宴!”
“最近映夜宫可真是风头尽出啊!”
池御虔:……
一道白色身影悄然靠近,随后,一柄晶莹剔透的玉骨折扇轻轻点了点她的肩头。
“不出所料,”回头一看,竟是由迟悯这个小白脸,“原文中严挽城在此时已心生疑虑,特地来你的生辰宴上试探你,你可要小心些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无半分担忧之色。
“他没有切实的证据吧。”池御虔冷声道。
“哎呀,早听闻这清虞掌门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今日见了果真如此啊,这皮相貌似比我还要更胜一筹呢!”由迟悯倜傥地笑着,没搭她的话。
池御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自信点,把‘貌似’去掉。”
由迟悯呵呵一笑。
宴厅之内热闹非凡、座无虚席,觥筹相碰、寒暄之声混乱交错,池御虔深感不适。
这般一直做出阿谀奉承、放低身姿的态势,实着是让她一个在平等社会惯于自由行事的现代主管感到疲惫万分。
烦躁间,她忽地感受到一道奇异的目光,顺着那目光看过去,池御虔对上一双清澈通透的眼睛。
严挽城朝她轻勾唇角,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
池御虔扯出她的招牌微笑。
宴席接近尾声之际,在这片沸腾喧闹的人群中,池御虔觉得有些闷得透不过气,便朝宴厅后头走去。
这宴厅后头是一座小庭,庭内驰道广布,鹅卵石铺的质朴小径穿梭在一片玉树琼花间,雨渍苔生、青葱欲浮,飞阁流丹、亭榭廊庑,倒是美轮美奂、颇有意境。
映夜宫中的庭院都为池御虔的父亲所造。她这个干啥啥不行的父亲对庭院的设计建造倒是颇有造诣,映夜宫内楼阁林立、芳花群饶,这华尔复雅、宏敞精丽的庭院之景放在这个修真界怕也是无人能及。
然而原主池御虔的这个便宜父亲,也就这点出息了。
池御虔来到这后.庭时,却发现这一方天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兴许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严挽城偏过头去,留给她一个半遮半掩的俊秀侧颜。
“我还想是谁呢,原来是池仙子!”男人面色和煦,他立于一座莲池旁,正垂眸盯着那株浮在水面上半拢着的睡莲看。
睡莲花瓣粉嫩稍白,带着些稚嫩的纯洁,严挽城本就生得玉树临风,他立在一旁,更衬得他清雅高洁。真是好一幅人景争雅图。
“清虞掌门,你也来散心吗?”池御虔给自己的脸上饰上温婉动人的笑容,仪态端庄朝他走去。
“池仙子的生辰真是好生热闹,”严挽城轻轻一笑,但他那置于美莲上的目光却没有因此抬起,“我却有些不大习惯。”
池御虔露出疑惑的神情:“掌门不是说今日来饮酒作乐吗,怎会不习惯这热闹的场面呢?”
严挽城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滞了一下,他这才抬起眸来,望着眼前神态自若的女人,他笑意未减。
“池仙子,你很喜欢养莲花吗?”
这话题要不要转得那么生硬?
映夜宫中大大小小的莲池随处可见,靠近池御虔的寝居之地,则更是纷繁遍布、琳琅满目。
估摸着原身应当是个爱莲的主,而她自己嘛……倒也还好。
反正看着也赏心悦目的。
“嗯……爱屋及乌罢了。”她绞尽脑汁,选了一个最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原主的身体,她的确很爱惜。
所以原主的莲,她也爱。
“不曾想,池仙子竟已有心仪之人了?”严挽城颇为惊讶。
池御虔笑而不语。
你喜欢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不过再怎么说,这一路走来,映夜宫的布设皆是宏敞大气、华丽雅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般说道。
“家父拙技,让掌门见笑了。”
“对了,”他好像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我听闻这池谨宫主闭关已久,他仍未出关吗?”
都出殡了还出关呐……
“父亲他……身体状况愈下,至今仍未出关。”演戏演全套,池御虔特地垂下眼眸,作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沮丧她倒是真的沮丧,因为老家伙死了,但至今她都没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映夜宫的宫主。
“哦,是吗?”严挽城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烈,“我方才听到几名映夜宫的侍女在喊‘宫主’,还以为是池谨宫主出关了呢!现在想来,是在喊池仙子你!”
闻言,池御虔心下一惊。
原主弄死了自己的父亲池谨,这件事情映夜宫上上下下都已知晓,所有人都老实巴交不敢外传半分消息,那些不老实的,也早已被原主除掉了。而后,宫内上下心照不宣,将她视作宫主,有外人时,便称她为“池小姐”,没有外人时,便改口叫“宫主”。
但到底是哪个转不过筋的蠢货还在这种场合下还喊她作“宫主”!
在称呼这件事上,池御虔本来就没多在意,但若是在外人面前喊她作“宫主”,那麻烦可就大了。
宫主之位,需前任宫主亲自宣布下一任宫主继位;若是不在人世,那便默认由嫡长子继位。
池御虔是池谨唯一的女儿,她继位本应是理所应当的,但她的便宜老爹可不会让她轻易得逞。
池御虔可是知道的,池谨在生前惹了一堆风流债,私生子女怕是只会多不会少,他的死讯一出,那群人定会蜂拥而至,逼迫她交出宫主之位。这子女身份之别天差地别,她就算是个名正言顺的嫡女也白搭。
更何况,她还要忙着为映夜宫揽势,这会儿要是还出了这档子麻烦,那可真是左支右拙了!
池御虔心里慌得一批,她勉强维持着近乎僵硬的笑容,柔声道:“兴许是在喊别人呢,今日来的各宫宫主可不算少。”
“噢,这倒也合乎情理。”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却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池中的那株睡莲,如此孤独、静谧。
池御虔感觉有些煎熬。
“池仙子,”她正想着要先行告退时,严挽城却先她一步打破沉默。
“你这样一直假笑着,难道不累吗?”他突然这般问。
池御虔愣了一下,不知道对方究竟何意味:“假笑?掌门一直以为,我是在假笑吗?”
严挽城莞尔:“若是心情愉悦、发自肺腑的笑,是不会这般僵在脸上纹丝不动的。更何况……”
他蓦地将身子凑近,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一缕青丝不经意地滑落,轻拂过对面之人粉雕玉琢的脸庞上。
“你的眼中,却是一点儿光彩都不见呢!”
然而,面对严挽城的质疑,池御虔其实毫无退缩之意,她保持着端庄优雅的微笑,大大方方地回驳:“那掌门你呢?你也是一直在笑啊?
“难不成,你这也是假笑?”
“我与你不同。”
潺潺流水般的声音灌入耳中,剔透明亮的双眸近在咫尺,二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池御虔整个人看上去像忽然怔住了,一抹酡红缓缓自两颊泛起。
“掌门,你——”她下一瞬羞涩地低下头,“你生得……真是好看极了……”
?
严挽城懵圈了,趁他愣住的这会儿功夫,池御虔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缓解了一点二人之间的距离之尴尬。
“我……我知道,御虔笑得并不好看,掌门霞姿月韵、芝兰玉树,自然是和御虔不一样……”
严挽城::“……我并无此意。
“池仙子,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咳……清虞掌门,池仙子……”正当严挽城急得有些不知所措时,一道颇为尴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居然是由迟悯这小子,“打扰二位的雅兴,在下万分抱歉,只是在下有要事想与池仙子单独谈谈,不知掌门可否行个方便?”
二人的距离贴得实在是近,池御虔又往后退了一步,娇滴滴的模样宛如一朵含羞待放的花苞。
“掌门,若是没有什么事了,那御虔就先告退了……”她垂下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看着眼前这脸红的少女,严挽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柔声道:“那去吧。”
池御转过身去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伴随着那一抹红晕顿时烟消云散,这变脸速度让由迟悯看了都有些目瞪口呆。
直至二人的身影淡出视线内,严挽城才将目光收回,重新投向池中那株睡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