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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危机时刻秘道逃生 若是陛下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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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清朗禀报完军情,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扫到了萧煜手腕上的半截锁链。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在殿内迅速扫过,确认屏风后面、窗户外面、梁柱上方没有藏人,最后便落在了沈昭身上。
“陛下。”钟清朗顿了顿,手按上了剑柄,“您手上的锁链,是怎么回事?”
“等等,我可以解释……”
沈昭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钟清朗的剑已经出鞘了。
剑尖直指沈昭,寒光凛凛。
“是你?”钟清朗皱着眉头,沉声质问道,“你挟持了陛下?”
沈昭举起双手,立刻回答道:“钟将军,误会,天大的误会……”
钟清朗神色凝重,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用锁链绑住陛下?”
沈昭眨了眨眼,非常真诚地回答道:“我说是装饰……你愿意信吗?”
钟清朗:“……”
他显然是不信的。
沈昭无可奈何,但又没办法说实话。
她那天情急之下,为了保护萧煜,才把他锁起来。但这话说出来,钟清朗大概会觉得她疯了。于是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萧煜开口了。
“把剑放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钟清朗没有动,剑尖依然指着沈昭。
“朕说,把剑放下。”萧煜的语气加重了一些,“是朕自己愿意的。”
钟清朗的剑尖抖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萧煜,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您自己愿意的?”
萧煜抬起头,再次说道:“朕愿意。”
钟清朗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他的目光在萧煜和沈昭之间来回流转,萧煜的表情很平静,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沈昭双手举着,表情相当无辜,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确实不像是能威胁到谁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剑插回鞘中。
“臣失礼了。”钟清朗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许恍惚。
他向来不听信宫中的传闻,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往心里去。可此时他却没头没脑地联想到了,前段时间出现的离奇流言——陛下有着不可告人的癖好。
他钟清朗为国征战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日的风浪确实有点大。
他默默地转身,默默地走出门,默默地把门关上。
关门的那一刻,沈昭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长长的、饱含深意的叹息。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沈昭和萧煜对视了一眼,然后沈昭蹲下来,解开锁链。铁链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煜问:“为什么突然解开?”
“万一打起来,方便跑路。”沈昭眼皮微掀,问道,“你又为什么说是自愿的?”
萧煜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上有明显的勒痕,皮肤被磨红了一片。他看了一眼那些勒痕,又看了一眼沈昭,回答道:“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你了怎么办?朕自然要拦着他。”
他顿了顿,又道:“……就算萧璟辰真的打过来,我们也未必会落下风。”
战局恶化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起义军势如破竹,一路直扑京城。更糟糕的是,萧璟辰那边像是提前知道了朝廷的军事部署,外围官兵设的几处埋伏,全部扑了空。萧璟辰的军队绕过了防线,直接出现在了京城外围,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有内奸。”萧煜站在舆图前,手指在京城外围的几个标记点上划过,“朕设的这几道伏兵,位置极为隐蔽。萧璟辰绕过了所有伏击点,应该是有人给他递了消息。”
他抬起头,瞥了眼沈昭:“楼雁回最近在干什么?”
“我一直派人盯着,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萧煜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但除了沈昭以外,他不会轻易信任何人。
“如果楼雁回是奸细,那她的动机是什么?”沈昭若有所思道,“她要害我,在酒楼就不会救我。她要害您,就不会把虎符的下落告诉我。她要给萧璟辰递消息,直接把我绑了送给萧璟辰不是更方便?”
“酒楼救你?”萧煜突然捕捉到了关键词,抓着她的手肘,追问道,“你什么时候遭遇了袭击?……是出宫那天吗?”
沈昭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扭头抽回手肘,转移话题道:“现在火烧眉毛,已经没有工夫去揪奸细了。钟将军,钱副将,我们大概还能撑多久?”
钟清朗沉吟一声,面色凝重道:“这个,恐怕撑不了……”
“陛下,臣直说了,最多再撑一天。”钱雷见他有些为难,便先一步开口道,“如果萧璟辰全力攻城,可能半天都撑不住。”
他嗓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甲胄上还沾着血迹,显然一夜没睡。
“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许昌彦站在角落,双手揣在袖子里,脸上是活人微死的神情。他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兜兜转转,我还是死劫难逃。”
沈昭有些心虚。自从许昌彦被她薅去干活,就成了朝廷的牛马,没了当初那股心高气傲,变成了活脱脱快要被榨干的模样。
“不过也无所谓了。”许昌彦摆了摆手,“既然当初答应了你,就要帮到底,上了贼船就下不去了。”
他顿了顿,看了萧煜一眼,又收回目光。
“如今这局面,最好提前做好撤离的打算。若是陛下活着,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若是你活着……”
许昌彦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他的言外之意便是,萧煜不能死,你也不能死。至于他自己,上了贼船,就没打算下去。
“许大人。”沈昭说,“我们都会活着。”
许昌彦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天刚蒙蒙亮,城外的战鼓就擂响了。
萧璟辰的军队发起了总攻。箭矢飞过城墙,落石和滚木从城头倾泻而下,喊杀声震天动地。守军拼死抵抗,但抵挡不住攻势,城墙上到处是缺口。
严树还没有消息。
萧煜背着手,在寝宫里来回踱步。他的脸色苍白,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沈昭,开口道:“在御书房的书架后面,有一条秘道,通到城外的土地庙。你去找秘道,离开皇宫……”
沈昭的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梦。
秘道,箭,血。萧煜栽倒在她怀里,血染红了她的衣裳。
她绝不能让剧情重演。
她绝不能让那支箭射中萧煜的心脏。
沈昭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起义军攻破城墙,朝着皇宫来了!”
德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喊道:“您快点离开这里吧!”
萧煜置若罔闻,拽住沈昭的手,把她往外面推:“你快走,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给你拖延时间!”
“不,我有个主意。”沈昭猛地拉开衣柜,开始翻箱倒柜,把明黄色的龙袍都抽出来,丢到床榻上。
萧煜有些着急,皱着眉问道:“你要做什么?”
沈昭没有回答。她转过头,问德福:“如果有活下去的机会,但是要冒险,你愿意吗?”
德福愣了愣,答道:“奴才自然是愿意的。”
德福的徒弟小碌子在外面喊:“师父师父,他们打入皇宫了,快让陛下撤离!”
春桃一脚踹开门,领着锦绣冲进来:“小姐,咱们快跑吧!”
许昌彦急急忙忙跟进来,问道:“沈昭,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们的声音,七嘴八舌在耳边响起,语气都十分焦急。
“停。”沈昭做了个打住手指,“所有人都穿上龙袍,想活下去就跟我跑。”
春桃张大了嘴巴,指着自己,结结巴巴道:“小、小姐……你是不是疯了……我、我穿龙袍?”
许昌彦最先反应过来:“你是想混淆视听,让对面分不清谁是谁?”
“对。”沈昭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遮住脸,朝秘道的方向跑。隔着那么远,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分清目标,可以最大程度保证存活。”
萧煜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把他们都带去秘道?”
这是个共同分担风险的办法,需要互相托付性命。只要穿上龙袍,他们都是皇帝,都有可能被遭遇射杀。如果成功打对方措手不及,反而能在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沈昭承认自己在赌。
她在赌原著女主的地位。如果女主混在这群人里面,萧璟辰到底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哪怕迟疑了片刻,也足够让这些人活下来。
萧煜、德福、小碌子、许昌彦等人,他们在原著里都是死亡结局。
沈昭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会勉强你们,如果你们不愿意冒险,也可以想别的办法离开。”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许昌彦把龙袍往身上套,笑道,“这可是扮演皇帝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
春桃双眼亮了亮,喊道:“好啊,我也是皇帝!”
锦绣也小声跟着说道:“那我、我……也是。”
德福哑然失笑,也没有犹豫:“我跟了陛下这么多年,自然不会离开。”
小碌子点头:“陛下和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萧煜望着这群人,晃了晃神:“你们竟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却没想到却有这么多人甘愿为他冒险。
片刻之后,御书房的后门打开了。
一群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人从门里冲了出来。
弓箭手埋伏在城墙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全部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射杀皇帝,问题是现在到底谁是皇帝?
一个穿龙袍的。两个穿龙袍的。三个、四个、五个……一堆穿龙袍的。
他们全部捂着脸,都是刺眼的明黄色,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皇帝,哪个是假皇帝。
弓箭手的手在发抖,箭头晃来晃去,不知道该瞄准哪一个。
萧璟辰站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射。”他的声音很冷。
“王爷,分不清哪个是……”
“那就都射死。”
弓箭手队长咬了咬牙,搭弓放箭。一支箭飞出去,没有命中目标,钉在了空地上。萧璟辰一把夺过他的弓,搭上两支箭,拉满弓。
士兵小心翼翼地问:“您不是下令要活捉神女吗?”
萧璟辰的手指松开,两只箭呼啸而出。
“一个女人罢了。在江山面前,自然无关紧要。”
德福跑在最后面。他年纪大了,跑起来比其他人慢,但他的精神头很好,一边跑一边喊:“快跑,别回头!”
一支箭破空而来,钉在了他脚后跟的位置。只差一寸。
第二支箭射中了他的后背。
德福趴在地上,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他的手在发抖,但嘴角却在往上翘。
“小碌子。”他的声音很轻,“咱家这辈子,能穿一回龙袍,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小碌子哭着扑过来:“师父!师父您别说话!我背您——”
“煽情完了吗?”
一只手从德福头顶伸过来,一把薅住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德福瞪大了眼睛:“沈、沈姑娘……”
“放心,你师父穿着甲胄,箭没射伤他。”沈昭把德福往小碌子身上一推,“有什么话,留着以后感叹。”
德福摸了摸肚子,心有余悸地爬起来,确认没有受伤,便被继续往前跑。
也许是受到了死亡的刺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从小跑变成了狂奔。他跑起来的时候,龙袍在身后猎猎作响,速度之快让小顺子差点没跟上。
弓箭手们看着那个刚才还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太监,此刻却健步如飞,集体陷入了沉默。
许昌彦一边跑一边回头,忍不住感叹道:“沈姑娘,原来你之前找我做内衫里的甲胄,是这么个作用啊。”
沈昭跑过他身边,头也不回地说:“你以为呢?我吃饱了撑的让你做那玩意儿?”
许昌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龙袍,又摸了摸内衫里那层厚厚的蚕丝甲胄,突然觉得自己的命好像没那么危险了。
远处,萧璟辰又射了几支箭,全部落空。他看着那些穿着龙袍狂奔的人影,脸色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