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风曦金尘

5、第 5 章

　　森林里实在危险，孟凫决定让谢璟熠留在城里再找一些线索。毕竟没有经验和道具傍身在这个世界一不小心就会死。
　　这个决定对谢璟熠来说没有坏处，他揉了揉眉心应好。
　　孟凫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想来是昨晚被那个精灵王储吓到了没有休息好。

　　孟凫：“查不到什么就当休假吧，好好休息休息。真正耗费精力的事还在后面呢。”
　　谢璟熠嘴角牵起勉强的笑，命还在这死任务手里攥着呢，怎么可能安心度假？
　　告别过后，孟梵和孟凫头也不回地踏入森林而谢璟熠快步回到住处。
　　猎人起得很早他站在门口看见谢璟熠的身形出现在街口时眼睛亮了一瞬。
　　他朝谢璟熠打招呼，话还没说完就被拽进了房间。

　　带着谢璟熠身上香气和温热体温的匕首抵上他的脖颈，猎人心跳有些加速。
　　谢璟熠眼神冰冷，是他完全没见过的凌厉模样。
　　谢璟熠：“你自己说，还是我揍到你说为止？”
　　被质问的人眼里带上些许苦涩，明明昨晚他看着谢璟熠被杀死就好了。就像之前无数个被骗进这座城的人类一样。
　　人被将要继位的王储杀死，猎人获得丰富的报酬去找人治好自己空白一片的脑子。
　　可是一想到眼前的人会倒在自己面前，没有呼吸，冷冷的再也不会动的样子心脏就疼得如同快要裂开一般。
　　为什么？
　　猎人低下头，头发遮住了眼里翻涌的情绪：“精灵族新王的加冕之夜，要吃掉一个人类的心脏才算真正完成。”
　　“您可以为我的欺骗愤怒，想杀了我也没关系。”

　　匕首已经在对方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猎人的眼泪和血珠一起滚落在刀刃上。
　　他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来这里。可是歌者先生，我无法看到您在我面前死去。”
　　“我的灵魂告诉我，我爱您。”

　　谢璟熠完全不相信这人说的话，当误之急是先出城。
　　新王加冕的最后一步没有完成，不用说他连跟他们狼狈为奸的这位猎人也要遭殃。

　　有一瞬间谢璟熠想把这人直接绑在这，反正大家都是人，那群精灵杀谁不是杀。但面对完全不熟悉的森林，没有道具和能够自保线索傍身的情况下，谢璟熠觉得，这个猎人的命就算要被自己利用掉最好的时机也不是现在。
　　谢璟熠收回匕首，从兜里掏出一颗药塞进了猎人的嘴里。

　　苦涩的药划过喉管激起猎人一阵干咳，他没有问谢璟熠这是什么。
　　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就算是毒也不会立马致命。猎人在心里盘算着。
　　他带着谢璟熠跑到公爵家的后院，被绿藤掩盖的院墙之下有个半人高的洞。

　　“我们要先去森林西边找孟凫和孟梵。她们说哪里有一座遗址，今天去调查。”谢璟熠走在前面，猎人垫后以防精灵王都的人追上来。
　　“刚才给你吃的是慢性毒药，解药要服七天才算能解。”
　　谢璟熠庆幸自己留了一手，本来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适合卖命但又不好好听话的傀儡才准备的毒药。

　　两人一路来到森林西边的废墟，一路上却没有见到孟梵和孟凫。
　　破败的废墟在风里吱吱作响，屋子破败但还留存着人们搬走之前的行李。看起来不像乔迁，像逃难。
　　谢璟熠的脚刚踏进屋子半步就被猎人拦住了。
　　猎人：“里面有尸体，很多。”
　　不用想这人为什么知道，谢璟熠脸色难看极了。他甩开猎人的手走了进去，尸体腐烂的气息冲进胸腔，十二具骸骨堆放在屋子中央。

　　“都是你运到这里的？”谢璟熠蹲下身查看尸骨的状况。
　　“你帮他们多长时间了？十年？还是更久。”

　　“没有”猎人摇摇头，“其实也只有三年而已。”

　　三年里十二个王储继位！？
　　平均一个精灵只活三个月，这王储的位置未免有些太过离谱了。
　　谢璟熠不用想都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蹊跷。结合从大祭司那里拿到的日记，王储的非正常死亡一定和四十多年前的战争有关系。

　　是女巫对于两个种族杀死自己留下的报复？
　　那对人类的报复是什么？

　　人类在森林外的世界生活安乐，没有战争，疫病，天灾和人祸都不曾降临。
　　离答案很近了，只要能弄清当年战争爆发的真相。

　　“猎人先生？你怎么在这？谢璟熠呢？”屋外传来孟凫的声音。
　　谢璟熠走出房间，朝两人说明出城的理由但隐去了猎人的不忠。
　　毕竟现在他还能当个垫背的，要让两人知道这个npc曾经心怀不轨，下场都不用他多想。

　　失去庇护所的四人不得不在这片废墟里安营扎寨，几人决定轮流守夜。
　　森林里黑得不见五指，篝火的光只够照亮一小片区域，几人围在篝火边做下一步的打算。
　　谢璟熠：“公主在森林里弄丢的是什么呢？”

　　孟凫：“已知的线索提到过，如果没有找到宝藏那她就会难过得死掉了。但是不管我们找没找到宝藏她都活不了。”
　　孟梵点点头：“非正常死亡，她脖子上一直有一根黑线。她不知道也看不见，那条黑线在慢慢收紧，她很快就会死。”

　　谢璟熠：“是女巫的诅咒吧？”

　　精灵的诅咒是王储早逝，以心为祭才能让新王登基。
　　而人类的诅咒，报应在了这个王国的公主身上，成人礼那天，她会死。
　　等黑线在无知无觉中慢慢收紧，一开始呼吸会变得迟滞，时时刻刻都在缺氧的恐慌里。等到成人礼，审判到来黑线会割下她的头颅。

　　谢璟熠：“既然这样，那宝藏一定与女巫诅咒有关。”
　　孟梵：“真有这样的东西能接触诅咒，精灵肯定自己用了，给公主干什么？”
　　那如果这个宝藏不是他们送给公主的，是她自己抢的呢？

　　孟凫揉了揉眉心吐槽：“还是第一次见前情提要里里没几句真话的，先休息吧。明天又要一头雾水排查了。”

　　她们留了高级道具，不是终极boss级别的无法入侵她们的领地。
　　谢璟熠耳边响起几人规律的呼吸，混在森林夜间的窸窣里搅得他脑子里一团糟。

　　正对着他的是那个居心阔测的猎人，这人自从孟梵孟凫回来以后就再没说过话。
　　火光照亮了猎人的脸，勾勒出他优越的五官轮廓。熟悉感涌上来，谢璟熠想：他一定认识这个人，不是作为“歌者”。

　　昏昏沉沉的意识陷入梦里，这次的他坐在警局里接受询问。灯光晃得他眼睛睁不开，本就轻微近视的眼睛此刻有些胀痛。
　　他看不清对面警察的样子，只能机械地回答问题。

　　他恍恍惚惚地走出警局，抬手遮了遮阳光闭上眼再睁开。眼前就没有街道和车辆了。
　　只剩充斥着潮湿泥土腥味的森林，和孟梵与孟凫还有那个熟悉但居心阔测的猎人。

　　几人销毁了扎营的痕迹，朝森林西边走去。
　　谢璟熠：“之前在精灵王都祭司曾经说森林最西边是曾经女巫居住的地方。去那里看看吧”

　　这里和森林里死气沉沉的样子里不同。鲜绿色的植物，麋鹿在这里转悠，松鼠也不怕人，顺着背包爬到孟梵的肩膀上。
　　女巫的家保存得很好，它静静伫立在悬崖边上，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木屋。

　　悬崖之下海水无比粘稠，风掀不起浪，黑色的物质像某种半固体仿佛能吞下一切。
　　这片海的名字是“死寂”。

　　几人走进屋内，魔药的药瓶散落一地，看不出模样的药材混着药水粘在地上。
　　到处都是散落的纸页，上面写着魔药的配方，药材的用途，还画着女巫眼中的森林。二楼卧室的床上丢着几本故事书。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间。
　　生活在这样环境里的人，会带来瘟疫和天灾？
　　至少谢璟熠是不信的，一个人的生活环境能极大反映出她个人的性格，习惯…

　　他和猎人还在看地上散落的纸页，帮助粮食快速生产的魔药，蹭强人对病毒抗性的魔药……诸如此类，但全部研究失败了。
　　二楼传来刀剑劈开木头的声音，谢璟熠看孟梵一脸冷漠地劈烂了实木柜子。从中拿出两本厚厚的笔记。

　　孟凫：有劲…
　　“线索在这”孟梵拿着那个本子下楼“这是她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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