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怕我吗 锥生零 ...
-
锥生零出生于世代狩猎吸血鬼的锥生一族,自落地起,双生子的诅咒便让他和孪生弟弟锥生一缕紧紧捆绑在一起。
同为双生子,两人的先天体质却天差地别。在母体之中,锥生零无意识夺走了绝大多数力量,降生后体魄强健,感官敏锐,天赋远超普通猎人;锥生一缕则先天体虚多病,完全丧失吸血鬼猎人的能力,常年咳喘、无法承受基础训练。
五岁那年,两人共认了师父夜刈十牙,但因身体缘故,真正被教学的只有锥生零。天未破晓,他就要被师父带去后山练习近身格斗与各种武器。他的枪法、反应速度远超同龄的猎人后代,人人都认定,他会成为锥生一族最出色的继承者。
可在零心中,更重要的是孱弱的弟弟一缕。
训练间隙,他总会跑到庭院的樱花树下,陪独自静坐的一缕。看着弟弟眼底藏不住的落寞,零只想着快点变强,往后能永远护住对方。每到夜晚一缕发烧畏寒、难以安睡时,零都会挨着他躺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贴着他冰凉的额头。一缕极度贪恋这份暖意,可每每看着活蹦乱跳的零,心底却是滋生不完的嫉妒与自卑。
年少的某次春日,兄弟二人在后山闲逛,偶遇了一袭白衣、气息清冷的绯樱闲。零第一时间绷紧全身,下意识拉住一缕后退,警惕地让弟弟远离这名陌生吸血鬼,彼时的他尚且不知,这个纯血种,会彻底碾碎他安稳的人生。
平静温馨的岁月终结在零十三岁的大雪之夜。
窗外风雪嘶吼,锥生父母倒在血泊之中,零被绯樱闲禁锢住毫无反抗能力。尖锐獠牙狠狠刺入他的颈侧,血液被吸食,撕裂般的痛苦席卷全身。意识模糊之际,他清晰地看见一缕安静站在绯樱闲身侧,嘴角微微上扬。
最终,是黑主灰阎将一脸死寂的他带回了新家。
-
绯樱闲死了,锥生一缕不知所终。
早纪栖走在小路上,回想起昨晚,架院学长赶来了,纯血种死亡肯定会汇报给元老院的,而现场的情况不管怎么看都对零不利……
她看向走在前面的鹿七,步调一顿。昨夜她只当鹿七看不惯她与玖兰枢离得太近,便没有多想,可如今想起,事情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故意谋划了这一切……
“小栖。”鹿七突然跳上她的肩膀,朝前方抬颌,早纪栖顺着看去,是一位打扮得像像普通社畜的吸血鬼。
“你来黑主学园干嘛?”早纪栖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
原本带着礼貌微笑的社畜青年在注意到面前少女的神情后,扬起眉毛,“你也是风纪委员啊,我正好有话问你。”他眼神一冽,瞬息来到她面前,右手成爪,苍白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尖利的指甲泛着冷光,裹挟着夜风,狠狠朝她脖颈袭来,“另一名风纪委员在哪里?”
早纪栖眸色未变,脚步轻错,身形如流云侧身旋开,指尖飞快捏出印诀,淡莹色光化作锋利光刃,朝他肩头劈去。
男子没有料到少女的实力,被打的措手不及,整个人被掀倒在地。他跪在地上,捂住冒血的肩膀,抬头盯着她,“原来你就是那个巫女。”
元老院一直在暗中监视着黑主学园,知道有位风纪委员是巫女,没想到还有几分实力,必须上报给一翁大人。
“不过来的可不止我一个人。”话落,又有四个人从阴影里出来,个个面色不善。
鹿七白毛炸开,绷着四肢,对着他们龇牙。早纪栖凝神蓄力,周身灵力翻涌,已然做好战斗的准备。突然肩头被人轻轻一拍,不待她回头,那人顺势攥住她的手臂往后一带,锥生零侧生站定在他身前,形成保护姿态。
他冷盯着他们,开口:“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这时优姬也赶来,看着早纪栖担忧道:“栖,你没事吧?”
早纪栖摇头。
男人看到锥生零,站起了身,“锥生零,我将以杀害纯血种绯樱闲的罪名,奉吸血鬼最高机构元老院之命,将你处决!”
“元老院视纯血种为至高无上并加以保护,可是你却背着我们对闲大人下毒手,你的滔天大罪,可以只用你这一条命来抵,是不是很便宜啊?”
他说着,便向锥生零扑了上去,其余人也朝优姬、早纪栖袭来,但他们还未接近,一股纯血种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们喘不上气,不得不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匍匐在地。
“正如元老院所知,以那女人的所作所为,就算被锥生杀掉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止玖兰枢,一众夜间部成员都在场,站立排开,将他们围住。
“明知如此,为什么你们还是要一心处决锥生?就为了守护纯血种的尊荣吗?”
玖兰枢收起威压,几人立马跪地俯首,先前的男子冒着冷汗,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枢大人,身为纯血种的您若是要出面阻止,我们是绝对无法完成任务的…还请您和您的同伴们展示离开…”
“我所珍惜这所学园,岂能让你们用愚行污染它…元老院的走狗们!”玖兰枢的眼睛红光一闪,一道黑雾直直射向男子原本就受伤的肩部,在男子惊恐的目光中,手臂应声落下,化成沙消散。
“滚吧。”他冷声道。
“既然您决心要庇护锥生零,那我会向元老院如实禀告的…枢大人。”
几人垂着头,不敢再多言,只留下这句话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事情就是这样。”
优姬将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理事长。黑主灰阎下巴搭在交叉的手背上,叹了口气:“这件事可不一般啊。”察觉到她的情绪,他站起了身,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优姬,辛苦你了,硬是让你担负这么沉重的责任。”
优姬低着头,感受到黑主灰阎的安抚,瞬间释放内心的害怕,她用手背擦去眼泪,声音沙哑:“理事长,零的事情,真的只是误会一场。”她看到了的,零只是打伤了绯樱闲,他根本没有杀她,转而,她又想到了今天为零出面的玖兰枢,那几个人的话还历历在目,她感到不安,“枢学长为了这件事还对抗元老院,他会不会有事啊……”
“实际上,在你来之前,枢已经来跟我报告过了,从被绯樱闲附身过的红·玛丽亚入学以来,一直到今天发生的事,一切都已经解决了。”
优姬呆呆地听着黑主灰阎的话,“玛丽亚现在还躺在医务室里,虽然绯樱闲已经脱离她的躯体,但是玛丽亚本来的人格似乎还没有醒过来。”
“是吗…原来如此。”
“枢啊,真的很可靠呢…不顾自己的立场站在零这边,他的这份善良一定会被元老院视为敌对行为……”
优姬默默地听着,枢学长所做的让她感动,但内心深处却隐隐感到不对。
枢学长他并没有告诉那些人零是无辜的…还有,感觉枢学长最近变了……
“找我什么事?锥生。”玖兰枢看着早早蹲守在一旁的锥生零,淡淡道。
“…是你吧。”不是疑问。
“在我伤了绯樱闲后,将她杀死的人。”他从不觉得,玖兰枢会好意帮他,“听说纯血种的血□□有无比的力量,你已经得到那份力量了吧。”
面对他的质问,玖兰枢神色依旧淡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意味不明的弧度,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几分凉薄的嘲弄:“她的血可以救你一命,你却错失良机,对吧…”他微微顿首,酒红色的眸子深邃无底,藏着无人看透的算计,“亏我还特地给她留了最后一口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锥生零拧着眉看着从容不迫的纯血君王,猜不透他的心思。
救他?
他才不信。
“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你该保护的人。”说完,玖兰枢不再理会他,径直从他身旁离开,留下一言不发的锥生零。
玖兰枢回到寝室,推门进屋,清寒月光洒满窗沿。
少女背对着他静坐在窗框上,长发垂落肩头,晚风轻轻掀动她的衣摆。溶溶月光裹住她单薄的背影,安静又朦胧。听见开门声,她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小巧精致的脸,“小枢,你回来啦,我可以进来吗?”
“嗯。”
因大摇大摆地进出夜间部还是玖兰宿舍长的房间终归不妥,玖兰枢专门为早纪栖留了窗,虽然他多次表示她可以随意进来,但早纪栖总是要等他回来才会进屋。
“我都说了他不会介意的啦,快进去吧,外面冷死了。”鹿七窝在早纪栖怀里抱怨道。
早纪栖轻拍了它一下,转身轻巧一跃落进屋内。
“谢谢你今晚帮零…你没事吧?”她看向他。自那夜过后,早纪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在活跃、反抗、融合。
她余光瞥到棋盘上粉碎的白皇后。
谁的力量不言而喻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阿栖呢。”玖兰枢抬手,指尖轻合门板,咔嗒一声声响,门外长廊的灯光瞬间被彻底隔绝,房间沉入一片黑寂,唯有窗外的月光勉强照出两人的轮廓。
早纪栖看着他一步步从黑暗中朝自己走来,五官逐渐清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薄唇轻启:“那你害怕我吗?”酒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注意着她任何细微的表情,“我杀了绯樱闲,吞噬了她的力量,阿栖,你怕我吗?”
“这是你们纯血种之间的事…是非对错,与我无关。”少女没有躲避视线,目光坦诚而坚定,“那日老师引我离开,想必也是知晓结局且不想我干涉,我对你不太了解,也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相信老师。”
“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害怕你,因为,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
玖兰枢指尖还轻贴在她的颊边,闻言动作骤然一顿,瞳孔深处的紧绷与试探一点点化开。
他的阿栖,一如既往地纯粹、通透,真是让他好生喜爱。
他没有退开,反而拉近了距离,手掌缓缓下移,轻抵她颈侧,“你不是问我有没有事吗?”他的呼吸扑在早纪栖的脖子处,低沉磁性的嗓音压得极低:“我有事,阿栖,我还没完全融合这股力量,稍微不注意力量就会失控。”
他微微侧头,鼻尖碰到她的鬓发,视线牢牢锁住她躲闪的眼眸,一字一句,温柔蛊惑:“会控制不住想吸血……”
他淡粉的、漂亮的嘴唇几乎快要碰上她的皮肤,这时,鹿七突然跳出来,硬生生打破这暧昧的氛围,“我就知道!所以我们来了!”
早纪栖也趁机逃脱,抬起手掌,对着自己发烫的脸蛋来回扇动,指尖带起细碎凉风,却压不住心底的燥动。
她默默吐槽:这玖兰枢简直是魅魔来的,还好她意志够坚定。
早纪栖清咳一声,开始说正事:“我的灵力可以帮你更快的融合,若是被别人发现你的异常,可能会有麻烦。”
玖兰枢敛去眼底撩人的软意,站直身子,淡淡瞥了一眼破坏气氛的狐狸。
下一秒,鹿七头顶的灯破裂,碎片迅速向它砸落。鹿七狼狈躲过,还没等它破口大骂,就听那臭吸血鬼装无辜道:“啊…又失控了,麻烦阿栖来帮帮我了。”
没注意到鹿七情况的少女立马屁颠屁颠地过去帮忙,独留鹿七恶狠狠地瞪着玖兰枢。眼底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如果眼神能杀人,玖兰枢怕死了千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