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之祈愿》灯里里

26、编头发 夜间部

　　夜间部的宿舍配有单独的浴室，早纪栖来了这么多次对房间构造也轻车熟路了，甚至房间柜台、桌面上还摆放了她大量的练习作品。

　　她进浴室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拆下发绳开始吹，还没吹几下吹风机就被紧随其后的人拿走了，“我来帮你吧。”

　　早纪栖受宠若惊但又乐在清闲，她真不喜欢吹头发，她发量多且长，每次一吹就是十分钟起步，手都要举酸，所以她真心拒绝不了这个请求。

　　洗手台上是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两人的模样，手中的吹风机嗡嗡响着，飘来一股淡淡的柑橘香，他指尖穿过她浓密的长发，一缕缕梳开打结的地方，除了上次她就再也没有叫过他小枢了，玖兰枢心里有些怅惘，但他也知道感情一事是急不来的。

　　早纪栖脖间一闪，鹿七从项链里出来。

　　“我感觉刚刚碰到的那个人不怀好意。”在项链里它都能感觉到那人黏糊糊的目光，充满探究与算计，让人不舒服。

　　一旁的玖兰枢摸了摸已经干了发丝，骨节分明的手放下手中的吹风机，动作优雅又从容，他抬眼看向镜中的倒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只带着属于纯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一翁是元老院的最高领导，对女巫一职了解颇深，活得太久了，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妄想操控纯血种。”

　　不过是寄生在旧时代的蛀虫罢了。

　　他眼里带着轻蔑，对一翁这逾越贪婪的行径。

　　思绪显然没在这上面的早纪栖冷不丁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一条学长以后可千万不要长络腮胡啊。”她脑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条拓麻温和浅笑的清俊脸庞，开始长出一如他爷爷能遮住大半张脸的络腮胡，原本温润气质荡然无存，早纪栖打了个寒战，她属实欣赏不来。

　　话题转变飞快，原本沉重的气氛轻松下来。

　　鹿七最先接话，“从生物角度来讲，络腮胡有很高的遗传概率。”

　　“嗯，一条的父亲也有。”玖兰枢回忆道。

　　“真的吗？！”早纪栖听到想回头看他，被玖兰枢温柔制止了，他扶着她摆动的脑袋，手指还在她的黑发里穿梭。

　　早纪栖这时才注意到玖兰枢在给自己编头发，她停止了动作，乖乖地任他摆弄。

　　“那一条学长长络腮胡的概率岂不是很大？”早纪栖开始为一条拓麻未来的颜值默哀。

　　玖兰枢的指尖灵活地穿梭打结，一个漂亮完美的斜麻花辫成型，他看着镜中的少女，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其实，络腮胡也未必难看，或许于一条而言，会是另一种风味。”

　　叔味吗？

　　早纪栖宽慰道：“毕竟一条学长的脸很抗打。”

　　身后的人不再动作，早纪栖注意到自己的新发型，眼睛一亮，乌黑的长发被松松地编成一条侧麻花辫，垂在她的右肩前，辫身没有编得过于服帖，反而带着几分自然蓬松感，几缕碎发垂落，衬得她侧脸的线条愈发柔和。

　　“好看！”她完全没想到玖兰枢手这么巧。

　　早纪栖对自己的发型永远只有高马尾，低马尾，侧马尾三种选项，但凡复杂点她都编得一团糟。

　　玖兰枢鹿七都知趣地先离开留她在镜子前臭美了好一阵。

　　等她回到座位上时，两人正在谈话，早纪栖没有参与而是翻看未看完的书籍，时间流逝，周遭安静而舒适，待早纪栖有些困乏时，已经凌晨了。

　　她放下书，看向一旁看书的玖兰枢，“玖兰学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还是玖兰学长？阿栖说话不算话，真让人伤心。”玖兰枢说着可怜，眉眼下垂，活脱脱的受气媳妇模样。

　　早纪栖算是看透了他，表面温柔内心腹黑。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脸蛋染上点点粉红，支支吾吾道：“小…小枢。”

　　这昵称太亲密了，她当时脑子抽筋了吗？！

　　鹿七翻了个白眼，她家小栖吃软不吃硬，这玖兰枢把她吃的死死的。它跳上早纪栖的肩头，用爪子拍了拍她示意走了。

　　早纪栖最后道了声晚安将灵力注入脚下，从窗户一跃而下，微微屈膝，在草地上站稳，回头看向立于窗边注视着自己的玖兰枢，挥了挥手便朝寝室走去了。

　　—

　　清晨，天蒙蒙亮起，早纪栖身着校服，长发披散，坐立于草地上。

　　她闭目凝神，双手结印，指尖轻引，周围的灵气顺着晨风缓缓流转，化作清透的白光，一缕缕缠绕在她身体，透过皮肤，汇入体内。

　　天地间静的只有路过的鸟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灵气在她周身盘旋成淡淡的光晕，她身姿挺直，心与天地同息，一呼一吸之间，将破晓时分最纯净的灵气尽数纳入，整个人透着空灵圣洁的气息。

　　锥生零过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微微一顿，随后走到鹿七身旁。

　　“还有多久？”

　　鹿七头都没回道：“快了。”

　　锥生零背靠在树干上，盯着少女的背影，虽不是第一次见这情节，但每次看到还是不由恍惚，众人与她，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待早纪栖睁眼，一眼就看到多出来的少年，她眼睛睁大，弯起嘴角，站起身向他们走去，“老师，零，我们走吧。”

　　鹿七跳上她的肩头，锥生零挺直了背开始向前走。

　　他腿长跨步大，但还是贴心的放慢了脚步，与她持平。

　　早纪栖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偏头看向锥生零：“零，今天该你做饭了，吃什么呀？”

　　“鸡蛋面。”

　　“好耶！”听到回答早纪栖眼睛都亮了，开心地原地蹦了两下。

　　锥生零看着眼前笑语盈盈的她，嘴角上扬了几分，这样的她与刚刚仿佛两个人。

　　安静的路上，锥生零突然开口：“我昨天执行了一个猎人协会的任务——狩猎连续杀人鬼Level E。”

　　早纪栖闻言，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担忧的望向的少年，清晨的柔光落在他银色的发梢，却柔不开他眼底的沉郁。

　　锥生零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那个吸血鬼在被我杀之前竟然一脸解脱，说‘这样一来自己也不必再杀人了’冠冕堂皇的话，明明是自己被欲望控制，自己丧失人性，自己杀了四名十几岁的少女，怎么敢——”

　　“零！”早纪栖慌忙出声打断他的话，心头猛地一紧，她太清楚这句话背后，是少年对自己怎样严苛的审视，“零！看着我，你不会变成那样的！”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抬眸牢牢锁住那双藏着自我厌恶的紫眸，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否定他的想法：“你与他不一样，你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你不会丧失人性，你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锥生零垂下头，银发遮盖了他的眼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恐惧与无助，他指尖微微颤抖，感受着她的温度，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轻的能被晨风吹散：“我害怕…我害怕这就是我未来的样子。”他剥开坚硬的外壳，暴露自己的脆弱。

　　“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她感受到他发颤的身子，握着的手更紧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在零伤害别人之前，亲手…”

　　剩下的话不用说，两人都心知肚明。

　　锥生零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这也是他为什么告诉她的原因，她会理解自己作为人的底线。他反握住她的小手，对上她清透如水的茶眸。

　　“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