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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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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少爷,您有信件来了。”
听见门外动静,柏修钰从回忆中抽离,单手撑地起身开门。
小厮躬身递上信件,等手中空无一物才缓缓起身问道:“少爷,您回来就没吃东西,小的要不给您端点儿吃食过来。”
“我不饿,你下去休息吧。”
“好嘞!”
看着小厮走远,柏修钰才撕开信件,薄薄的一张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您在南蜀的宅院已经修葺完毕,只等您来查验。
南蜀,一处被山脉环绕,气候凉爽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此地距离京城足够远,所以趁出使时他就在那里购置了一处宅院,作为辞官后的修养之地,只是现在看来去这地方的时间要提前了。
转身将信件烧毁,他看向地上大开的箱子,偌大的箱子里只剩下一张地契和那三千万两的银票,紧接着他就一起打包进小箱子再放回暗格。
该做的都做了,那些计划也不是一瞬间就能完成的,剩下的,真的只能看天意了。
……
昨夜的喧嚣与欢愉如潮水般退去,淡淡的香气中夹杂着刺鼻而又苦涩的气息。
本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天,但此刻,醉香楼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所有姑娘小厮都被聚集到一楼的位置,看着一个个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她们眼里藏不住的惊恐,只能紧紧抓着身边人的手,以此缓解心中的恐惧。
“执令,醉香楼上下已经被我们的人包围,所有人都在这儿了!”覆面者拱手站到正中央禀告。
随着他的动作,众人的视线也随之落在正前方环绕着坐在椅子上的七人。
七人围成一个大开的半圈,恰似夜空悬挂的弯月,却隐隐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最中间的是一位女子,面容姣好,一袭红衣如火,腰间束着一个小巧的金铃,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让人不敢轻视。她的左侧坐着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其坐姿端正,气质沉稳,一颦一笑都透露着优雅从容。
再往左,一位面容清秀的白面书生,他嘴角含笑,目光明亮温柔,带着独特的亲和力,是这群人中看起来最好相处的男子。
左三是一位脸色略显苍白的男子,他的胸腔起伏很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但其优越的五官放在这副孱弱的身体上却显得别有一番风味,让人移不开眼。
坐在右侧首位的是位姑娘,她面容冷峻,不苟言笑,双手环胸,眉宇间带着几分傲然,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右二的男子容貌虽不是上乘,但细看之后却韵味悠长,鼻梁挺直,线条刚硬,只是他身上那股肃冷的气息让人如临寒冬,让人不敢多加直视。
右三则是一位少年郎,是这群人里最小的一个,他的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眼里闪烁着好奇兴奋的光芒,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很感兴趣,有一股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
章黛摇了摇手屏退覆面者。
醉香楼的老鸨站在所有姑娘的最前方,见此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满脸堆笑道:“各位贵客到此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只是小楼已经闭店了,不知各位来此所为何事,若是需要我们姑娘作陪大人们只需吩咐一声,哪里需要……”她看了看满楼的弓箭手,声音逐渐变弱,声如细蚊,“如此做派……”
鸢罗支着头打量面前的女人,手指在扶手上一上一下。
女人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华贵张扬的锦绣长裙,在灯光的照耀下斑斓得有些刺目,凹凸有致的身材让她显得风情万种。
半晌,鸢罗轻笑出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这儿的暗枢是谁,站出来。”
暗枢是千门阁名下各花楼中心领导者的统称,她们直属于千门阁,是千门阁情报网的中枢之一。
老鸨神情不变,佯装疑惑地问道:“大人,您说的这是什么?奴家听不懂,也不知道,我们这儿没有您说的暗什么……”
“我不喜欢兜圈子,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让她出来。”话音未落,老鸨的话就被鸢罗打断。
话毕,覆面者当即站在老鸨身后,用匕首抵在她的脖颈。
“大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啊!”老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口齿不清道。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她的话压迫感十足,老鸨也没了装傻的心情,忙不迭道:“大人您行行好,自从您派人包围了此楼,奴家就没有看见过她,奴家实在不知她去了何处!”
“您,您想必是千门阁人吧,那您应该也知道出了这种事暗枢都是要第一时间上报的,现在……现在的话,她应该已经逃走了,要是您派人赶紧追的话,没准儿还能追上!”
鸢罗不耐烦地移开目光,下令割去老鸨的一根小拇指。
“啊——”
那些姑娘见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人敢出声惊呼,一个个捂着嘴颤抖着身体蹲在原地。
“大……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啊!”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鸢罗慢悠悠来到她面前捡起掉落的手指,轻抬起她的下巴,道:“知道鸢罗吗?”
闻言,老鸨瞳孔一缩,不可置信道:“你,你……”
鸢罗莞尔一笑,“实不相瞒,我看上这儿了,你要是不想死得太惨,那就告诉我她在哪儿,事成之后我还会留你继续在这儿做事,若是不说——”她故意拉长音调,“我会让你体会体会我的手段。”
老鸨张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虽不是千门阁正统,但她替千门阁做事多年,当然知道鸢罗的名字,也明白千门阁第一暗卫的含金量。
面前的女子若当真是那个鸢罗,那自己决然不能和她作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费肃的徒弟,更因为她杀过的人真的比自己吃过的盐还多!
“大,大人,我们这儿的暗枢叫蓝衣,醉香楼东侧有一个暗道,那里可以通往西郊城外,但在您让人包围楼的一瞬间,她就已经通风报信了!”
鸢罗摊开手露出掌心里的小纸条,“你是说这个?”
她当着老鸨的面抚平皱皱巴巴的纸,上面一句话都没有,只有一个被红色颜料涂满的圆圈图案。
老鸨目光一滞,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拦下了信号,不过蓝衣接下来肯定会发射出信号弹,只是到那时候她们整个楼里的人恐怕都活不下来。
就在她心如死灰时,一个覆面者押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执令,我们在东侧一个房间里发现了她和一枚没发射出去的信号弹。”说完,覆面者将信号弹递给了她。
情报组织的人不擅武力,被抓住也不足为奇。故而看到女子的刹那老鸨就知道今天这条命算是保下来了。
鸢罗接过信号弹熟练地拆解掉发射装置,漫不经心来到女子面前。
“是你!”看到她的瞬间心中的猜想当即被证实,原本只是以为背影相似,却不想真的是她。
“鸢罗!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带着人端了千门阁的情报组织?”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但鸢罗并不在意,千门阁里见过她的人多了去了,但很少有人能让她记住,显然,这人并不在她的范围之类,这不会让她感到慌张,只会让她更加肆无忌惮。
因为这女子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威胁指责她。
“真是忠心耿耿,这让我好生惭愧呐!”
“怎么,你是想和世子做对吗?亏他还那么信任你!”蓝衣皱着眉头怒斥。
鸢罗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扬起一抹讥笑,嘴唇轻启:“你这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她的笑容大了几分,“这于你有什么好处,恐怕等你死了他都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何必呢?”
“呵,那也比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好!”蓝衣眼神一凛,“你不想着怎么报答他的恩情,却反过来背叛他,不仅背叛,还要和他作对,端了他的势力,吸他的血!”
蓝衣本以为她会面露不虞,但出乎她的意料,这人竟然不怒反笑:“好一番大义凛然的话,他救了我不假,可不代表我就要把我自己的一生搭进去,十三年,我为他做事做了十三年,也足够了!”
“背叛?子虚乌有,我有投靠贤王吗?并没有,作对?那就更不存在了,我只是看上了这个地方,想要将这里变成我的地盘而已。”
她抬起蓝衣的下巴,凑近她的耳朵:“这地方于他而言并不重要,可有可无,他根本不会在乎,还不如给我,还能发挥最后一点价值,你说呢?”
“呵,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你造反的心迟早会暴露,那时纵使你再厉害,费主事和世子都容不下你,你只有死路一条!”
鸢罗啧了一声,“我本来是想招安你,留你一命,但现在看来你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既然你这么衷心,死了之后记得托梦给他程煜南,将我“造反”的过程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话毕,银光一闪,她灵活避开飞溅而来的鲜血来到老鸨面前,倾身问道:“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知道知道,我等定当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还有呢?”
“还有……还有,对了,我我能模仿蓝衣笔迹,不会让千门阁那边察觉半分,不服从姑娘的人我会先行斩杀,不让姑娘费神!”
鸢罗满意地笑了一声,“姐姐真懂我,比蓝衣识时务多了。”说着她转向押送蓝衣的覆面者,“暗道里可有什么东西?”
“回执令,暗道里搜到了一些纸张燃烧剩下的灰烬,还有一个令牌,再无其他。”
那是一块黑色令牌,正面刻有金色“千”字,反面是黑色的羽毛纹路,正是千门阁独有的。
她将令牌递到老鸨手中,“从今以后你就是醉香楼的负责人,你可以是蓝衣,也可以做你自己。”
“暗枢送出的信件通常会有独属的防伪标识,你可知道?”
“我并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有没有问题也不大,你按照蓝衣上报情报的频率发送信件就好,其余的也照旧。”
“是!”
待处理好一切,鸢罗忽地一笑,转身朝人群中走去。
众姑娘见状,纷纷让出位置,章黛几人也一脸不明所以,只能看着她走到一个浑身颤抖的姑娘面前。
见她走到面前,那姑娘颤抖得更加厉害,泪水填满眼眶,却仍不肯挪开半步。
就在那姑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时,面前忽地递过来一只手,她惊愕地抬起头,只见那红衣女子朝自己抬了抬手,一番挣扎之下,她便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将手放了上去,借着女子的力道起身。
这时众人才发现这姑娘的裙摆宽大的出奇,等她起身后才惊觉裙摆之下赫然还蹲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