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卫有点疯》木羊玉

79、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入口便

　　入口便是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湿冷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青石砖面覆着一层黏腻的水渍，地底深处的寒意透过脚底直窜脊骨，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寒冰之上。

　　囚犯如狼似虎地目送女子走过，直到倒数第二间才见她停下。

　　牢房空间狭小，只摆放着简陋的木质床榻，上面的草是刚铺上去的，还保持着蓬松的样子。

　　陈佑背对牢门盘坐，脊背挺得直直的，像根竹子。

　　落锁声响起，锁链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沉闷声响。

　　陈佑缓缓睁开双眼，不为所动道：“我的伤无碍，劳烦大人特意过来一趟，你自回去复命吧。”

　　鸢罗双手环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一个穷苦书生好不容易高中，何故要来蹚这趟浑水，安安心心做你的县丞不好吗，没准再过几年你就升官了呢？”

　　陈佑心头一跳，右手撑地起身与她面对面，他张了张嘴，弓腰行了一个礼：“之前情况紧急冒犯了您，还请姑娘见谅！”

　　“好说，毕竟我这人一向心胸宽广从不与人计较。”

　　“姑娘不知，章府对我的恩情早已超过了我的仕途，我的一切都源自于他们，如今章府蒙受不白之冤，我岂能坐视不理。”

　　鸢罗自顾自在牢房里环顾起来：“章家救济了这么多人，从事发到现在就只有你一人出面发声，是该说你重情重义，还是该说其他人忘恩负义？”

　　陈佑摇了摇头，“不是的，记得章家恩情的不只有我，九应的百姓都记得，他们资助过的人都记得，碍于身份没有人肯理会他们的心声。”

　　他放缓语气道：“若没有九应百姓的血书，县令家里那些小厮丫鬟的帮助，我不可能避开耳目这么快收集到证据。”

　　“章家的好，从未有人忘记，就算没有我，也会有人站出来的。”

　　鸢罗眉毛轻挑，轻笑一声，“人都死完了，有何用？”

　　陈佑神情一滞，不等他说话，鸢罗继续道：“章府上下几乎是同一天斩首，据知情人士说，那天的台上并没有章家大小姐。”她直视陈佑的双眼，“你可知道她的尸首在哪儿？”

　　话一出陈佑瞪大双眼，“章黛没有在斩首之列！那她是不是还活着！”

　　鸢罗嗤笑，“你在问我？那有没有可能她没撑到斩首之日就提前死在牢里了。”

　　陈佑呼吸一滞，身体失去支撑顿时瘫坐在床，口中喃喃道：“章黛一个弱女子，该怎么承受牢狱里的酷刑啊，难怪她没有出现在斩首之列，原来早就……早就没了。”

　　他面色如灰，活像大热天下蔫巴巴的青菜。

　　这么看来他和章黛之间确没有联系过，不然就不会不知道章黛还活着。

　　“罢了，你就在牢里好好等着吧，等着为他们翻供。”

　　语罢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转过拐角就见程煜南背对着她站在楼梯上，负在身后的手一搓一搓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程煜南并未转过身，掌心忽地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反应回来后又强压下去一点。

　　“看这么——”意识过来自己吃醋，他连忙话锋一转，“看完了？”

　　“嗯。”鸢罗没戳穿，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伤势没什么大碍，血流的有些多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明明可以让大夫来看，他偏偏还要请你走这一遭。”

　　她莞尔一笑，道：“这大夫也要时间走来不是，放着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儿不用岂不是有些可惜？”

　　程煜南有些诧异，“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这不是从他的角度来看的吗？”她撇撇嘴。

　　“此案风气一直都有，若想要彻查恐怕不容易，秋狝还有祭祀一事都尚未解决，贤王也在暗中观察，殿下还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也得忙，贪腐一事他本来就想整治了，奈何一直拖，此事的出现也是一个契机，若能处理的好，朝堂上的大臣就会高看他，发现他的能力，从而归顺倒戈他。”

　　他想了想，认命道：“我也会出手帮忙的，这段时间我会很忙，你要玩儿可以，但别走太远，千门阁其他人跟不上你的速度会起疑心，前些日子不就多出了很多人吗？”

　　闻言她深叹了一口气，“哎，这么多年了，费主事还是不信任我，好歹我也是他带大的，怎么着也算半个女儿了吧。”她靠近程煜南将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凑近耳朵，“还是你好，这般信任我，不然我可就要伤心死了。”

　　程煜南不着痕迹地向周边巡视一圈，见没有人后揽住她的腰抬手在她嘴唇上轻掐了一下，失笑道：“贫嘴。”

　　“不过确实需要注意点儿，他的疑心本就重，除却我和圣上他谁都不信、不忠，就连有时候他也会不顾我的命令处理掉一些他认为有潜在危险的人，要不是顾忌你的实力和现在的情形，他就会对你下手了。”

　　“委屈你只能在京城周边转悠，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随便哪儿都可以。”

　　闻言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心脏不自觉地跳快了一拍，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茫然，“若是哪一天他忽然想杀了我，你会同意吗？”

　　程煜南皱了皱眉，“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我和他，你更信任谁？”

　　他怔愣了片刻，“他不会背叛我，你也不会。”

　　不知为何，心脏被刺痛了一瞬。

　　我和费肃注定对立，我和他只能活一个！

　　良久她低头轻笑出声，复而抬起头直视他：“说要和我去我想去的地方，那你的权力地位怎么办，抛弃掉，舍下一切和我走吗？”

　　他轻蹙眉头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说，这两者哪里需要舍掉一方，北凌国都是皇家的，我的权利地位放在哪儿都可以，并不影响我和你去哪里。”他顿了顿，“还是说你要去别国？”

　　说到这儿他认真想了想，随即道：“那也不影响，没有人想和北凌作对，除非他们觉得自己活腻了。”

　　一瞬间浑身像被浸入了冰泉，冷得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身子。

　　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好似永远也逃不出这个笼子，只能被他拎着去往各个地方。

　　但那只笼子困不住她，她也不是一只鸟，她同他一样位于笼子之外。

　　怀中的人骤然打了个冷颤，程煜南紧了紧手臂，“冷吗，我们先出去吧。”

　　“好。”说着她牵着程煜南的手往上走，“我不是非必要不出手，忙不过来我也可以帮忙，调查收集证据这些我都可以。”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刺杀也可以。周边都逛烦了，再待下去我就要闷死了，等你回来就只能见到变成蘑菇的我。”

　　程煜南失笑道：“好，听你的，到时候可别说我压榨你。”

　　“不会不会，只要付应有的酬劳，多少我都干。”

　　“……财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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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笼罩在一片寂静中，清冷的月辉撒向大地，在这死寂的夜色深处两抹身影一前一后急速跃动着。

　　随着门栓下落，曲知一行人佝偻着腰一瘸一拐地来到桌子边坐下。

　　“累死了，章老板，要不咱们再多找些小工吧，这货来来回回地搬也着不住啊！

　　章黛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但是除了搬货这段时间店里人手都是够的，若是招散工的吧又信不过，你们是不知道上一次搬货的时候隔壁药馆就偷偷换了我们这边好些药材，要不是检查仔细，我们可就上当了。”

　　丰瑞提着茶壶晃了晃，“他们这些手段真下流，就是看我们生意好使劲给我们下绊子，不是找人假扮患者闹事，就是买通小工偷换药材，胭脂铺也是，还暗里偷偷加东西，就是欺负我们没背景！”

　　说着他提着茶壶起身，余光在地面上瞥见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他心头一惊，转动脖子向屋顶上看去，呼吸骤然一滞。

　　两人身着黑色长袍，一站一坐，坐着的那人双腿交叠垂在空中，一晃一晃的，站着的那个身形高大，像个木头。

　　他们的面容被覆盖在帽子下，他看不到他们的神情，只能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人不容忽视。

　　许是疲惫的缘故，他们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这二人的存在，要不是因为没水，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们。

　　曲知二人也看到了，纷纷站到他的身边。

　　“何人？”曲知将手放在身后，轻轻拨开瓶子的塞子。

　　二人俱是不言。不久，坐着的那人起身，隐隐约约中空中传来铃铛的声响。

　　三人神经紧绷，全都没有听见这声响。

　　那人看起来微胖，比旁边的高个子矮了半个头。他抬起头，月色的照耀下那张面具狰狞扭曲。

　　面具通体呈黑色，眼部向外突出，眼白部分一片猩红，瞳孔漆黑如墨，鼻梁尖锐高挺，嘴巴大张着露出白色的尖牙。

　　鸢罗脚步一动，在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开始舞动身躯。

　　她的双臂伸展，身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五指展开微曲在空中划动，金铃的声响逐渐变得急促，渐渐的，三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时楚翎拎着柳为舟越过墙头翻了进来，刚一落地就见这诡异的画面。

　　她的舞步渐狂，旋转时长袍随之起伏，如大海深处的漩涡，双手撑膝俯身，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

　　舞毕，她双臂伸展，昂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楚翎茫然问道：“是她吗？”

　　“嗯。”

　　“干什么呢？”

　　“不知道，可能要把我们都给祭祀了吧。”曲知环胸轻皱眉头。

　　“这舞好诡异，看得人心里瘆得慌。”

　　一旁柳为舟张了张嘴，终是把心里的话说出：“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众人异口同声：“习惯了就好。”

　　鸢罗歪歪头，问道：“好看吗？”

　　语罢空中响起了一连串的鼓掌喝彩。

　　宇逸：“……”

　　她一跃而下，宇逸紧随其后。

　　“有千门阁插手，陈佑那边你们不用担心。”说着她脚步一转，飞速来到丰瑞身后靠近他的耳朵低语，“有程煜南的时候不要轻易出现，他身边有费肃的眼线，那人不是你们能招惹的，就算只出现过一次，你们的样子也会被人画到他面前。”

　　她走到一旁坐下，“纵然我可以将眼线先行一步解决，但次数多了可就不是怀疑那么简单。”

　　“抱歉，此事是我欠考虑。”语罢，那张面具顿时放大在眼前，章黛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喜欢这个词，下次不要再说了。”

　　鸢罗摆正身子，声音从面具之后传出，有些闷闷的：“组织的房屋建造图纸我已经画好了，就放在桌上，柳为舟看一看，随后在其中添加一些机关，往死里加，最好尸骨无存那种，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