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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还生气呢? 箭羽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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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羽微微颤抖,寒芒闪烁,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朝黑衣人袭去。
锐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在喧闹的环境中经不起任何波澜。
鸢罗脚步轻点地面,姿态轻盈得如踏在云朵之上一般。
她手腕翻转,一柄精小的短刃握在手中,手指收紧,右臂蓄力向前一掷。
短刃被掷出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越过装扮一模一样的黑衣人精准地插进赫绯身后的黑衣人。
赫绯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转向身后,面前男人高举的手被迫停在上方,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呆滞,随后僵成一块木板快速倒在地上,在他的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柄短刃。
鸢罗的手向背后伸去,五只手指并拢,随后向上一提,三只箭矢插入指缝被架到了弓箭上。
箭矢如闪电般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射向黑衣人的心口。
身旁的光线一暗,她面不改色地偏头,赫绯拿着弓箭站到了身边,语气不服输似的:“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本事。”
话毕她先一步射出箭矢。
黑衣人不知为何,明明是他们过来搞刺杀,结果却变成了两个女人间的对决,现在的他们俨然变成了可移动的靶子,不,应该说是围猎场里的猎物。
二人来了兴致,追着黑衣人满山跑,以至于程煜南和赫辰他们根本无从下手,只能被迫待在原地看着她们大显身手。
比到最后黑衣人的数量竟然还比不过他们的人数。好在程煜南及时终止了“比赛”,下令将还没来得及服毒自尽的人关押进千门阁以待后面进行审问。
回到驻扎地后,一行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除了堆成小山一样的黑衣人尸体,众大臣身上也均有大小不一的伤口,虽不致命但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最为重要的,便是台上端坐的皇帝,他的右手臂正缠着显目的纱布。
程煜南心中一惊,脚下生风似的来到皇帝面前,伸出的手在快要触到纱布时又收了回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话都说不清楚:“怎……怎么回事,人手不够吗,为什么还会受伤,那些暗卫呢!”
在看到程煜南没什么大碍时,皇帝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了地,不等自己把他叫到跟前,就见他着急忙慌地来到面前询问伤势,心中顿时一股暖流流过,舒缓不少的神情在见到他脸上的血痕时又陡然裂开。
他唰的一下起身,手掌微微颤抖着轻抚程煜南脸上的伤口,脸色阴沉的下一秒就要滴出水,只是没等他开口问,程煜南就抢先他一步解释伤口无大碍,已经处理过了。
程煜南搀扶着皇帝坐下,朝鸢罗扔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接替了程煜南的位置,鸢罗小心翼翼地扒开纱布仔细观察一番,随后覆上他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伤口处理得很好。”
柔软的手掌带着安抚的热度覆下,微微颤抖的手逐渐趋于平静。
身体的控制权恢复,浑身肌肉骤松,后背一阵酸痛,后知后觉的愤怒瞬间将忧虑淹没。
他万万没想到顾明卓竟然来真的,竟敢把箭对准皇帝。
这手臂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不管无意还是有心,做了就是做了,之后他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子宁呢?”
“他去包扎了,瑶月晕倒,你伯母她们也受了伤,此事就算将整座山掀翻也一定要彻查到底!”
程煜南目光幽暗,语气森然道:“可有谁看见了贤王!”
此话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随即下令清扫整个围猎场。
半晌正前方来了数人,为首之人抱着一个血淋淋的男子朝着驻扎地一边飞奔一边大喊:“太医太医!贤王快不行了!”
皇帝屁股还没捂热,一听腾地一下站起身,连忙喊来太医为顾明卓诊治。
赫绯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赫辰,对方轻轻摇摇头,接收到信息后,她若无其事回过头。
顾明卓面色一片苍白,隐隐有了发青的迹象。身上的衣裳被鲜血尽数染红,有些地方由于血液滞留过久颜色已从鲜红转为暗沉,扯开他的右边袖子还能看见深可见骨的刀伤,血液的流速也不及之前。
看着顾明卓微微起伏的胸膛,气息艰难地挤进喉咙似随时可能中断的样子,鸢罗心中一紧。
顾明卓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在她成长起来之前不能,要不然就没有人牵制住程煜南,届时她的逃离就会难上加难。
不过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想必他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此举应该只是为了逃脱追问,摘掉嫌疑,故而那伤应该只是看着骇人,实则并没有生命危险。
在众多太医有条不紊的操作下,顾明卓总算脱离了“危险”,那可怖的刀伤也被洁白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楚妃颤颤巍巍地从营帐里走出,在看到成为血人的顾明卓时呼吸一滞,随即在皇帝的关心下同军队护送顾明卓回府。
除了受伤严重已经昏迷的顾明卓之外,参与围猎的众人将入千门阁进行审问,包括顾泽安以及兰曼众人。
这一下,千门阁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许久未活动筋骨的程煜南目光森冷的扫向在场所有人。
祭祀一事尚未解决,如今秋狝又遭遇了刺杀,皇帝震怒也不足为奇,甚至不惜将他们所有人扔给千门阁。
千门阁威名不多说,竖着进去横着出来都是小事,就怕连骨灰都不存在,下葬都不知道放些什么。
黑衣人口中的毒药以及锁骨上的刺青均被剜了下来,余下的尸首确保没有活口之后便于众目睽睽之下一把火燃尽。
光是瞧见这血腥的景象就有不少人捂着肚子狂吐,再加上空中不知名的气味,吐到最后胃里空荡荡的,一个个都站不起来,双目直往上翻。
搜集好黑衣人使用的毒药以及暗器后,众人便被暗卫押送着下山。
路上鸢罗还在想该怎么拒绝同程煜南一起去千门阁,却不料对方直接让她先回去。
见她诧异的样子,程煜南不觉好笑:“怎么,你想去?”
她摇摇头,“我只是以为世子会舍不得我,让我一同前往。”
程煜南神情一滞。
好久没听见她这么称呼自己了,虽然她以前就是这么说的,但自从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她就不再这么说了,现在听她这么疏远的语气,心里微微泛起苦涩,但更多的是对于她在乎自己的欣喜。
他嘴角一弯轻笑出声,探身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一带,双手箍在腰间双腿微微并拢好让她坐在腿上。
“还生气呢?”他牵起她的手覆在脸上细细摩挲,“这伤不碍事,两三天就可以看不见印子了。”
鸢罗垂眸,仔细打量着他脖子和脸上的伤,一贯洁白如雪的皮肤上挂着数条显目的血痕,如他所说这些伤根本不算什么,可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特别碍眼,到底是占有欲作祟,还是……她喜欢上了他?
她重重舒了口气,任凭自己无骨般地躺在他怀里。
或许心里确有那么一瞬间动摇过,但比起自由,她宁愿不要这刹那间的心动,世间唯有有利可图才能走得更远。
……
夜色如墨,寂静的巷子里时不时传来狗吠,高低起伏的房顶上一道犹如鬼魅般的身影正轻盈飞奔,整个人似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一阵风吹过,只留下淡淡残影。
王府外,两个一高一矮,浑身被黑色斗篷包裹的人站在王府后门外扣响了门。
不久后高大沉重的门被打开一条缝,门后探出一个脑袋,较高的身影上前一步与之低声攀谈,说明来意后门后的人无声打量着二人,半晌他缓慢点头,后又把门重新关上。
赫绯藏在长袍里的脸色白了一瞬,袖子下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她面色铁青的低声道:“这贤王真是好大的架子,我们来此是为什么他不是不知道,自视甚高!”
“别说了,他的实力在这儿,高傲些也无妨,换做是你也未必有他做的好。”
一声冷哼自鼻腔喷出,赫绯不满地撇过头。
过了一会儿,门后响起声音,管家佝偻着身躯将门打开一个足以令一人通行的空子。
“二位贵客久等,我家王爷有请。”
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二人站到了顾明卓的屋外,不一会儿门后传来他铿锵有力的声音。
“二位请进。”
赫辰抬起右手推开门,入目的便是端坐于正位上的顾明卓,他双眼紧闭,左手靠在扶手上支着头,长发披肩,身披大氅,面色红润,除了右臂上的纱布以外,任他人如何看,都看不出和白日毫无血色的是同一个人。
三人一坐两立,静默无言。
良久,顾明卓眼睛掀起一条缝,视线落在地砖上,漫不经心道:“两位这么晚拜访想必不是来与本王在此大眼瞪小眼的吧。”
“贤王既知我们此行的目的为何还要明知故问,甚至在乎那些没有用的礼数,让我们在外苦等,夜虽已深,但并不是没人,倘若被他人看见于我们,于你都不是好事。”
顾明卓掀了掀沉重的眼皮,不以为然:“公主说的哪里话,本王怎么知道你们所为何事,再说了,既有事相求,那两位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又怎么会被他人看见,就算被看见了,这京城盗贼数不胜数,管家只需大喊一声便会有人来此捉“贼”,于我不一定,于你们肯定不是好事。”
赫绯愤怒地扯下斗篷,一张精致的脸被气得通红:“你竟敢说我们是贼!”
“本王可没有这么说,公主怎么只光听自己想听的?”
“你——”
话音未落,赫绯还未说出的话就被赫辰伸手打断。
“王爷,此行不是为了争论的,而是为了我们双方共赢。”
顾明卓晃了晃手,“王子请说。”
“我们知道王爷现在如日中天,有没有我们的帮助目的都会达成,区别就在于一个轻而易举,一个需要竭尽全力。”
“多一个朋友,总比势单力薄较好,况且有了我们的帮助后续铲除太子一党时王爷不是更加轻松吗?”
“王爷那么足智多谋,会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好处。”
顾明卓用手指点点头,半晌神色不明道:“你们的意思?”
“不,是整个兰曼。”
良久房间里蓦地传出顾明卓的大笑声:“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话锋一转,面色阴沉:“你们这是让本王通敌叛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