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你哥的主意》福幸一一

43、恭喜发财

　　第二天清晨，我还没有睡醒，依稀听见客厅里的对话声。

　　“没办法，新年也不行，医院总要有人值班的，他们年前没有回家，年后我去接班。”石阡恒说。

　　接着我听见孙阿姨说：“要不要和小眷道个别。”

　　“不用了，让他睡到自然醒吧。”石阡恒推辞了。

　　“他早上一醒来看不见你了该伤心了。”

　　“妈你真是多想了，小眷长大了，不是小孩子，没有离不开谁的。”估计我哥说这话时哭笑不得。

　　我妈也说：“没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到时候再见也行，别让他为难了，赶飞机回去要紧。”

　　还得是我妈，替我留住了那点自尊，我真怕他接下来会说一些我害怕听到的话，比如什么他只是弟弟，比如我要走用不着告知他这类的，把我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我是一点都听不得，还好我妈及时打断他。

　　如果我勇敢一点，我就要立刻起床抱住石阡恒缠着他耍赖一会儿，虽然改变不了他回国的结果，但是好歹是新年我见他的第一面，我就想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他，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许可以陪他一起回国，少玩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说我不是小孩，我不会离不开谁，可是他早就下定决心买了机票没有告诉我。

　　我没有那么厚脸皮，非要腆着脸跟上去，我不能，我没有，我不是离不开他的跟屁虫。

　　行李箱轮子的声音渐渐消失，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石阡恒和每个人道别，我抱着被子下床，光脚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望着楼下我妈披肩送他上车，叔叔给他抬行李箱，阿姨给他系好围巾，至于我爸，他和司机聊天呢。

　　他是自己走的，没有要谁去送，我们来的那天顶风冒雪，他走的这天阳光灿烂，照得我眼睛疼，我开始怀疑他讨厌我，对我避之不及，毕竟谁被弟弟强吻和表白后心里都会略有不自在，想到这我更怀疑不是医院紧急召唤他回去接班，而是他不想见到我，所以迫不及待地和医院申请提前上班。

　　虽然这个可能性极小，但是他发生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概率变得非常大。

　　他钻进车里，降下车窗，车辆启动后，石阡恒抬头看向二楼窗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确定我就站在这里，或许是他对别人的目光太敏感了，因为之前确实有先例，我每次盯着他都会被他轻易察觉到。

　　直到黑色的车在我的视野中再也找不见，寒风中的四个人回屋了，我慢慢回到床上蒙住头。

　　手机叮咚一声响，谁会一大早就给我发消息？

　　接着手机开始无休止的震动，一条接一条消息把我淹没，根本不用猜，一定是群聊里大家开始拜年，所剩无几的睡意也没了，我拿起手机看看他们做什么，结果在群聊之上，我哥还单独发了一条消息。

　　——新年快乐。

　　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只是一句群发的祝福语。

　　他怎么不问我醒了为什么还不肯下去送他一程？

　　可能没那么重要吧。

　　我在私聊和群里分别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就开静音把手机扔到一边，平等地忽视所有人，抱着我哥的枕头回到我重新建立起的小窝。只有全身都被覆盖，我的呼吸满是他的气息，我才能满足那种残缺的安全感。

　　当我抓着枕头缩进被窝，一个东西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不关心，我不在意。

　　等等，在我哥枕头底下的，万一是我哥无意落下的重要东西，现在说不定还能赶在他上飞机之前拿给他，我探出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红包，摸着分量还不小，手感挺厚的。

　　这是？

　　我来精神了，拍了一张照发给石阡恒，问他是什么。

　　——给你的压岁钱，这次出来没带多少现金。

　　压岁钱，他说是给我的压岁钱，我打开粗略数了数，有十份一千。

　　一万！！这叫还不多？？

　　但我肯定不能这样说的，那不显得我没见识了嘛，少见多怪，所以我故作淡定地发了一句谢谢，就在我以为这即将是代表我们此次对话终止的结束语，他一如往常般调侃我。

　　——嫌少？

　　当然了，我这是不满意，你要走也不跟我道别，就留下轻飘飘的压岁钱和一句群发祝福语，忒敷衍了。

　　我发完这句话，抱着他的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太爽了，大仇已报。

　　——那你还给我吧。

　　我才不呢，我只会让他补上缺少的。

　　一直聊到他登机，我让他在飞机上睡一觉，他应下了，接着便没再回答了。从我们的对话可以看出没有任何改变啊，恐怕是我多想了，说不定不叫醒我只是不想打扰我睡觉而已，再者说了，我昨天醉醺醺的，说话大着舌头含含糊糊，他能听见吗也不得而知。

　　而且亲他，虽然说是奔着嘴唇去的，我这不是怕吓到他临时改了轨迹，亲嘴角也很正常啊，平时我们都会亲脸颊的，这次亲偏了也没什么吧？不合理中都带了点合理，要想揭过去简直轻而易举，还能倒打一耙说是他多虑了，我又没有很过分，还好我没有很过分。

　　他不说，我是不会主动问的，所以就不了了之吧。

　　这场荒诞的告白就到此为止宣告结束，我会在下一个机会继续敲破缺口，可是一旦想到被当成儿戏，笑笑就罢了，说起来还真不甘心。

　　方航给我打了电话，“你哥和你在一起吗，给他发消息怎么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没有啊，他今天回国，这会儿还在飞机上吧。”我不解，“你找他有事？”

　　“当然了，也不算是大事，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提前去接他。”

　　“你怎么不问他，他没给你发消息说他回去吗？”我忽然想起来，我也是今天刚知道，他早起收拾的行李，应该也是刚收到的通知。

　　“我问他？”方航急了，“从年前几天他就销声匿迹了，过年也不给我发个消息，今天一早其他人都给我新年祝福，你哥连个祝福都没有，要不是我知道他不爱发消息，我真当他把我拉黑了。我不是他的好友吗？好友连他的行程都不配知道？”

　　“连个新年祝福都没有啊？那很惨了。”原来只是给我发的吗？我装模作样替他唉声叹气，立马说，“新年快乐航哥，我和我哥一起祝您新的一年事业顺利，情场得意，很遗憾不能亲自给您拜年，你快给我个表示吧。”

　　前半句方航听得得意，连连点头，后半句又不禁大笑，“小鬼头，合着在这里等我呢。”

　　“嘿嘿，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方航出手大方，动动手指就是五千，对我挑挑眉，“怎么样？”

　　“不少不少。”

　　“你哥给你多少？”

　　“老多了。”我没有跟他说具体的数字，于是我把红包拿来向他展示厚厚的一沓，嘚瑟地说，“这还是我哥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一万？”他一眼就明了。

　　我努了努嘴，“嗯，是不是比你多一倍。”

　　方航转手又给我转了一万五，“加起来呢？”

　　“航哥大方，祝你发大财，找个大美女，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天天开心。”我像个鹦鹉一样蹦出四字词语。

　　“我给你发的多一倍，跟我说的祝福词就要比你哥多。”

　　“已经多好多了，我就跟我哥说了个新年快乐完事了。”

　　“这还差不多，等年后让你哥带你来找我玩。”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是答应了，你得去跟我哥说。”

　　“行，让他务必带上你。”方航强调道。

　　之后我又屁颠屁颠出房门跟我爸妈还有我哥爸妈拜年，无非就是说些吉利话，拜完年拿红包拿到手软，回到卧室掂量着如何解决我的压岁钱，开始给我哥挑礼物，想着下次见面带给他。

　　“这不是谢家的千金小姐谢安南吗？”我没关门，我妈和孙阿姨唠家常的声音准确无误传到我耳朵里，我妈说，“春华约你见面来着？她女儿今年有二十三四了吧，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想找个女婿继承家业，所以最近和几个年龄相仿的男方有所联系，怎么，也找到你了？”

　　“是有这个意思，”孙阿姨发愁，“我没法答应她，拒绝了好几次，次次都拿我工作忙和时间冲突糊弄过去，然后过年了，就没办法了，约我带阡恒去她家聚会，哦对，说是联谊会。”

　　“你要去？”

　　“当然不去，阡恒的人生他自己决定就行了，我一点都不操心，他没情况那就说明还没遇到合适的，要是真有个心仪的，我还怕他闪婚呢。”

　　“那应该不可能，按照孩子的性格，不会那么草率。阿姐，你就放心吧，阡恒比你想象中的有规划多了，他一定有自己的考虑，不需得我们替他考虑的。”

　　我悄无声息地坐在沙发上，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打探消息，“你们又要给我哥寻老婆了？”

　　“是啊，到了年纪总要成家的。”孙阿姨对我没有太多的解释，我一直觉得他们好像还拿我当无知的小孩，包括我哥，我们一起长大的，他们都当自己是大人，却认为我的年龄还停留在童年时期。

　　她剥了个橘子给我，“小眷现在要寻媳妇儿了吗？”

　　“有啊，我有心上人了，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也别为我哥担心，他不老的。”

　　她们听说我有心上人，笑了半天，“小屁孩懂什么啊？”见我不乐意，改口说：“行，到时候把她娶回家给妈妈和阿姨见见。”

　　“那你们也不许催我哥。”催他找了，我就没有了。

　　我妈笑得前仰后合，“行，先催你。”

　　“也不准催我，我自有安排。”

　　愉快的寒假匆匆结束，我返校学习了。爸妈都回家了，我自然没有理由赖在我哥家，不过偶尔串门还是被允许的，可时间总是不赶巧。晚上我要回家，白天我上学，他工作，倒是周六周日我会去他的办公室待着写作业，顺便一起吃饭。

　　医院的休息室装满了我的东西，他以前从来不用，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连个被子都没有，我去之后他置办了一些日常用品。

　　高三课程比我想象中的紧张多了，我开始留在学校上晚自习，一份时间恨不得掰开分成八瓣使用，跑办公室问题目的频率也高了起来，不是很注重社交了，午饭吃得飞快，顾不得和他们聊两句就回去背书。

　　我曾问过汤辛以后去哪，他说想要考出去，想要考名校，所以他即便是吃饭也会拿着知识点看，看着看着就忘记动筷子了。

　　谭晓贞她哥给她定好了目标，让她毕业后出国留学，她现在着重学习英语练习发音，语言系统一整个混乱，动不动蹦出个英文单词，有时候表达不清，直接用英语代替。可为难了郭景行，他偏科，听不懂洋文，每次都要杨时意给他翻译。

　　哦，说起来，我们里面最轻松的当属杨时意，他直接保送名校，我真狠狠羡慕了，吃得饭就多了一碗，毕竟没有其他办法能胜过他。

　　还有就是孙谦筱，他还是跟以前那样没变化，该学的时候学，该打球还是打球，时常拉着他球队的朋友去球场比拼，找不到人就拽我凑数，我这菜鸟哪能跟他有的比。他还是逃课，但人家逃课也是班级前十名，发挥好就跳到前五名嘚瑟嘚瑟，有时候物理课直接不上，明延也不管他，只会笑着说：“孙同学专逃我的物理课，我都怀疑他对我有意见。”

　　真正对他有意见的另有其人，就是我和汤辛，汤辛学乖了，从来不会和他单独相处，要么回家，要么在座位坐着哪也不去，忙起来没工夫理会他。

　　我无数次申请和汤辛同桌，也无数次被班主任驳回申请，理由是他觉得我肯定光玩不学习，他口说无凭，可把我气坏了，我俩又没同桌过，他怎么知道我光玩？当然最后我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的样子“感动”了杨时意，他提一次申请就被班主任同意了。

　　“谢谢哥吧。”杨时意好人做到底，好心帮我搬桌子。

　　我双手合十，“不胜感激，明天晚上请你吃饭。”

　　不料被刚好路过的谭晓贞听个正着，“带我们吗？”

　　“都有份，都有份。”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孙谦筱呢？”

　　借助我的掩盖，谭晓贞背对摄像头玩手机，嘴里嚼着口香糖，并且拆开一包新的口香糖抽出三条分给我们三个，汤辛不吃，我和杨时意毫不客气地当面就吃了。

　　她打开孙谦筱的对话框，敲着屏幕发了几条消息过去，“别管他，他肯定去。”

　　那边立刻给了回复，谭晓贞举起手机展示，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笑着说：“你看，我就说吧。”

　　“我是问他去干嘛了？”

　　谭晓贞别有深意地瞧了我一眼，我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结果她下一秒当着我的面给孙谦筱发语音，“你宝贝问你干什么去了。”

　　“我靠，谁啊？”我大惊，直接站不住了，“你说什么？”

　　孙谦筱喊谁都叫“宝贝”，他说那个词是“你好”的意思，是当代打招呼的专用语没有特殊含义，他们觉得没什么，只有我不喜欢，只要他跟我喊这两个字我就不理他，所以他们故意用这个我不喜欢的词专门称呼我。

　　本来挺大众的，到我这竟然是专属，但我还是讨厌，对它避之不及。

　　谭晓贞在他回消息的一秒就点开语音外放，我就知道没好事，他们联合起来整我，孙谦筱语气娇羞地配合她说：“宝贝，我在打游戏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宝贝，别担心我。”

　　我羞愤得捂着耳朵躲了出去，恰好碰到明延走过来，看到他我就保持一级戒备状态，放下手恢复正经，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自从开学后，我在他的课上瞪他好几次了，每次他毫无缘由看汤辛的时候，汤辛瞬间低头，我就瞪他，试图用这种幼稚但明显的方式反抗，我可不怕他。

　　同时他也看到我，扶了扶眼镜，伪善地笑笑，“路至眷同学，等会儿有空吗？”

　　不管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我不假思索地拒绝，“没有。”

　　他看了看手表的时间，盘算着什么，“你们班下节上什么课？”

　　我不耐地掏兜里的手机，没敢在监控底下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快要露出口袋边缘又塞了回去，“数学。”

　　“不要对老师这么大敌意。”

　　“您误会了。”我扯了扯嘴角，快要演不下去了。

　　“你要再这样不听话，我可是要惩罚你。”

　　“随便你，”我最不吃的就是恐吓这套，没有一个我讨厌的人能从我这得到好处，他们绝无可能轻易拿捏我，没有证据就是造谣，“除了学校课堂上你是我的老师，我理应听你的话，完成你布置的作业。话也说回来，你只是我的老师，我私下生活如何，你无权知道，如果你越过了这条线，对我做什么，我就报警。”

　　我不想和他废话，借过他往卫生间走。刚走出两步，我清晰地听见这个心机颇重的男人笑了，笑得格外阴森，令人感到不适，也不继续装他的温文尔雅了，破罐子破摔，承认了。

　　“我是没有你的把柄，可是你知道的，是有很多不利于你朋友的东西在我手上，既然你选择和他并肩同行一起对抗我，我是不是该做出反应，不能一昧逃避，毕竟我不想让自己占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