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真不当人啊》鸣音笛

2、第 2 章

　　入冬的时刻并不好过，赤足踩在雪层上，月奈循着光亮，循着霜冰，碰见了活着的人。
　　孩子们形成了羊群，找到了一位头羊。
　　月奈就这样融入了羊群中。
　　“够了吗？”
　　带回的食物被分了下去。
　　孩子们总希望月奈能常走出去，因为她每一次都能带回所被需要的物品。
　　但月奈并不喜欢常常离开，她不不太爱动。
　　分到一块面包，不是被丢弃的半个垃圾，而是一整块新鲜完整的面包。
　　中也打开包装，他最开始也会过问月奈从何得到这些新鲜的食物的，但每一次月奈从不说明，慢慢的，他也就不再询问。
　　因为月奈总有办法找到需要的物品。
　　咬了口面包，中也看见月奈手中所剩下的并不是食物。
　　“是杯子”
　　拆开包装，那是一个新的玻璃杯，漂亮的色彩。
　　但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并不是必须的。
　　“可以装热水”
　　月奈不在意这些，她只是希望有一个容器来装热水。
　　“但你又不喝”
　　月奈常常握着那杯热水，直到冷却。
　　“会喝的”
　　月奈走近屋子：“总会喝的”
　　手掌扶上手背，月奈的体温总是很低，中也握住她的手。
　　“还是不热乎吗？”
　　“啊……也许吧”
　　松开手，月奈从恶鬼手中接过杯子。
　　“他们可以存储东西吗？”
　　看着恶鬼步入的影子。
　　“他们不能，但里面可以”
　　恶鬼是个体，影子只是道可以打开的门。
　　“必须是影子吗？”
　　“当然不”
　　月奈捂着杯子：“媒介是我”
　　她才是主要的核心，门是那个都无所谓，因为她才是可以开启的钥匙。
　　“是要藏什么吗？”
　　“没有”
　　中也看着月奈，拿出了得到的手链：“这个……给你”
　　是帮助一位夫人找到她女儿得到的小礼物。
　　廉价的塑料手链是常见的女孩款式。
　　“送我的吗？”
　　有不少女孩想向中也讨要这条不值钱的手链，那个女孩子不喜欢可以打扮自己的小玩意呢。
　　月奈接过，中也看见被戴上在纤细手腕
　　“谢谢”
　　薄薄的皮包着突出的骨，瘦瘦的人围住小小的人，恶鬼编起月奈的头发。
　　不需要怎么打理，只是让头发不挡着自己。
　　中也就这样看着月奈被编好的头发。
　　“中也，天要黑了”
　　这个冬日还很长。
　　“又要下一场雪了”
　　他们不喜欢雪，因为那会让他们更加困难。
　　“早点休息”
　　中也起身离开了这处月奈的小屋子。
　　说是小房间，也只是在一个房间里用帘子隔开了空间。
　　这倒也不是说是对月奈特殊关照。
　　是因为月奈的体温太低了，和女孩在一起总会让女孩们感到更冷，尤其是现在是在冬日，所以没有女孩想要和月奈分享被褥。
　　“那就一个人吧”
　　有人提议，但地方不够啊，又怎么分出一个房间来？
　　“中也不是有房间吗，从中也那里分吧”
　　因为是头羊，中原中也是独占着一个房间，好在需要巡逻排查时不打扰到「羊」的其他孩子。
　　“中也是异能者，月奈也是异能者，这样也不怕打扰到其他人了”
　　就这样，用一块大大的帘子分开房间，外面是中原中也，里面便是月奈。
　　“月奈”
　　夜晚有风声吹过。
　　“你睡了吗？”
　　雨水的声音击打在房梁上。
　　“怎么了嘛？”
　　女孩的声音传来。
　　“他们又要出去了”
　　孩子们是消停不了几天的。
　　“所以中也也要去吗？”
　　月奈已经猜到中原中也的打算。
　　“那就去吧”
　　月奈翻身，躺了半宿依然没有暖和的说：“我会守在这的”
　　“拜托你了”
　　一时寂静，良久，随着雨声，月奈的声音响起。
　　“中也，「羊」不会太久的”
　　若是其他人说着这话，中也已经会不悦了。
　　但现在说这些的是月奈。
　　“当羊被养起来后，总会有人盯上，你说，羊能做什么呢？”
　　羊毛制衣，血肉为食，然后尸骨丢弃。
　　被控制的头羊又怎么保全整个羊群。
　　“睡吧”
　　月奈合眼。
　　“早点回来就好”
　　又是一串流水，站在水中，寒冷刺骨的蔓延全身。
　　月奈回首看去。
　　沉重的锁链锁住肢体，染血污浊的布条捂住口鼻，挖取的双眼，空洞的眼眶漆黑的看不见底，拖拉着只余一点血肉链接的骨头。
　　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这里是三途川，是他们所无法离开的地方。
　　月奈步入水流的中央，焚烧的火焰在水边蔓延，鬼怪低低声鸣，他们所说的话已无法被人类听清。
　　她开启生间的大门，让他们得以再次见到活人的太阳。
　　—
　　“月奈！”
　　有谁急匆匆的呼唤着她。
　　放下水杯，月奈站在门口：“怎么啦？”
　　“有人，有人找上我们了——”
　　在「羊」的门口来闹事。
　　月奈随着他们一起，停在人群的不远处。
　　中也今早上的离开，也是被他们找到了可乘之机。
　　“你们不怕羊之王回来找你们嘛！”
　　孩子的脸上被打得淤青一片。
　　如果中原中也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也就不会有人在这时候上门闹事。
　　“请放下他们”
　　是「羊」中的第二位异能者。
　　“月奈——快救救我！”
　　视线随之看去，似是站立的雪中雕像，似是天平上的善人恶鬼。
　　“你说放就放？”
　　真是好笑，好不容易趁那该死的羊之王不在，他们怎么会容易放过这群惹事的羊羔。
　　“月奈，快解决他们啊”
　　着急的催促着。
　　月奈的目光移动，以余光的方式看了他们一眼。
　　危险——！！
　　生物本能的危险警告。
　　孩子们不再开口，只是退后几步躲在了月奈身后。
　　给予危险的源头，却成了此时唯一能够确保的庇护。
　　“你们不会离开”
　　嘲笑的笑声伴随血沫的波动。
　　“什么——”
　　月奈轻声：“那，就欢迎来到，「三途川」”
　　异能力——「三途川」
　　鬼怪攀上肩头，妖魔开膛破肚，混浊的河水增添新的血红。
　　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从月奈身边醒来。
　　钥匙开启了冥府大门，他们得以重返这片人间。
　　“怎么回事，怎么「羊」还有一个异能者！？”
　　“不——滚开！滚开——啊！！”
　　混乱，恐惧，不愿散去，依然想要活着的执念汇聚成恶鬼的模样。
　　“他们还会回来吗？”
　　看着逃走的人，年幼的孩子询问。
　　“又何必赶尽杀绝”
　　月奈走近，雪花沾是血红。
　　“若害怕，便不要再去惹事了”
　　「羊」群并非狼。
　　你们也并非羊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