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破镜重圆]》五千万里

9、第九章 分歧 和许之遥聊

　　她是该好好想清楚，究竟是要怎么样。

　　江越回家躺在床上，和季青山的聊天已经告了一段落。手机一时地沉寂下来，江越的却有点有点无所依，想要向外寻求点帮助。
　　她看着好友列表里许之遥的头像，点开。

　　同学聚会那天，她们聊过几句，不过那时候江越在加班，加上她刻意地想避免听到同学的消息，所以聊得不深。
　　映入眼中的几句聊天是——
　　许之遥：季青山他提前走了
　　江越：好
　　许之遥：我给你传递消息，你就一个好？？？
　　随后，是许之遥发来的——算了，我本来也不应该告诉你，你继续当牛做马吧
　　江越心绪起伏，最终回：好，那我先忙了

　　江越看着这段对话，心里不禁想：“我到底在干什么呢？”
　　她退出了和许之遥的聊天界面。
　　倒不是说她和许之遥因为这点小事产生了什么龃龉，她们的关系还不至于这么脆弱，而且许之遥也能理解江越的逃避。

　　只是那天的、今天的，所有关于季青山的事情，该怎么开头和人说呢？
　　或者这种事又需要和别人说吗？

　　正在江越准备放下手机，去看会儿书，然后打算早点睡觉的时候，手机忽然“嘟嘟”震动了两声。
　　她拿起手机，看到许之遥竟然给她发来了消息。
　　这是她们之间心有灵犀吗？江越有点无语地想。

　　点开，是一封电子请柬。
　　——江江，我要结婚了哦

　　许之遥和现在的男朋友谈了两年，是工作以后在一个玩飞盘的俱乐部认识的。
　　她的准老公江越也见过。据说有一点混血，长得确实也是高眉深目，有鼻子有眼，绝对是个帅哥。

　　许之遥性格开朗，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而且长得也好看。找到帅哥男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越想，她不该这么想。她不该这么浅薄地评价许之遥，许之遥好是因为她的整体，她的存在本身就很好。

　　看着许之遥化着美美的妆，拍出的婚纱照上都溢出幸福，江越也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她看好了日期，就回复了许之遥，也送了一句祝福。

　　许之遥很快就回她谢谢。
　　江越以为她们的聊天也就这样浅尝辄止，然而过了好一会，许之遥发来消息，问：你现在对季青山还有什么想法吗

　　江越想了一下，问：你怎么忽然这么问
　　江越心想，她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许之遥只发：别逃避问题啊，有，还是，没有

　　江越很快回：有的
　　然后许之遥的电话就过来了。江越接起来。
　　许之遥问：“江江，没打扰你吧？在忙吗？”
　　江越说：“没有在忙，很闲。”

　　许之遥换回了她们之间熟稔的语气，有种无语的语重心长：“那你有想法，就上啊。我帮你打听过了，季青山还没有女朋友。”
　　“……其实，那天同学会，你说季青山提前走了。我下班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他了。”

　　许之遥还没反应过来江越的意思：“看到他怎么样了？和另一个女人搂搂抱抱？”
　　“不是，我的意思是…”江越吞咽一下，“季青山来接我下班。”

　　“啊……”许之遥有点感慨、有点恍然大悟地叹了一声，随即声音陡然兴奋，“那他也对你有这个意思嘛！”
　　不等江越说话，许之遥说：“你俩可以啊。有机会的，快上！”

　　江越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当初是我死活要分手。”
　　许之遥几乎理所当然地说：“那咋了？”

　　可是江越开始沉默，于是许之遥也跟着沉默。
　　对他们分手的事情，许之遥知道一点。

　　终于，许之遥忍不住问：“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就是他……对了，你是不是和他说了我在国外留学那时候，被人尾随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件事让他不放心啊。”许之遥笑了，“你看，还是要我出手吧？”

　　江越能都能想象到许之遥沾沾自喜的表情。
　　她弯了一下嘴角，可是笑容就像流星一样划过。她说：“可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许之遥很无语，“你刚说你对他还有想法，他来找你，那肯定也是对你有想法啊。你们当初是怎么分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

　　“还有，那天在同学会上，也不是我主动和他说起的。”许之遥说得又长又快，“好吧，是我主动问他的。不过，我就问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他在走出饭店的时候，就找我问了你的情况，问你现在是不是在公司上班，还是继续读博了。”
　　江越静静听着。
　　许之遥说：“那我看着他肯定对你是旧情难忘。而且你不是也还喜欢他吗？上次我问你怎么不谈恋爱，你说你现在只想工作，不过你手机的锁屏密码到现在不还是季青山生日吗？”

　　江越：“……”
　　心想：“是不是该把锁屏密码改了。”潜意识里却知道，自己或许是不会改的。
　　她曾经试着改过，但过了十分钟又改回去了。
　　一半是习惯，另一半就是放不掉、忘不了，觉得好像保留过去的一点点习惯，就还能抓住一点过去烧下的灰烬。或许，这样有一天就可以死灰复燃。

　　可真到了或许能重燃的时候，她又这样犹豫了、畏缩了。
　　十年之后，江越躺在公寓的床上，重新想起高中与大学的种种、她与季青山的种种，心中仍是不平静，她仍为过去那郁郁葱葱的岁月而感动，仍为季青山那略微下垂的眼睛而心动。

　　她想看到时光回流，日月星辰倒转，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她送回十年前，那段辛苦却永远令人回味的日子。
　　这样，她可以重新体验一遍纯粹，重新对未来抱着希望，重新和季青山一起体验趟过生命的河流、翻过岁月的群山。

　　江越想，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或许现在的一切会有所不同。

　　可是那又怎样呢？
　　一切都已经发生，她已经伤害过季青山，她已经尝过了独自一人走在异国他乡寒冷街道上的孤寂。
　　这也是她曾经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许之遥的声音难得地有点犹疑：“到现在，我能问问你当初为什么非要分手吗？”
　　“你不知道吗？”江越微微抬起眉毛，“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呀。”

　　“你当时和我说的是，你要出国读研，是半奖，你说你不能放弃。”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差不多？”许之遥说，“其实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个说法挺奇怪的，但你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我以为你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多问。那事实上呢？什么叫差不多？”
　　“事实上……其实就是这样了。”江越说，“还有就是当时家里面也有一点压力吧。”

　　“哦……”许之遥拖长了声音，“当时阿姨不是很同意。”
　　“对，”江越说，叹了一口气，“而且我当时觉得要多赚点钱，还有……反正就是觉得不能错过这个出国的机会吧。”

　　“可是读研不就两年吗？两年异地也还好吧。”
　　“……如果能有机会留在国外，我应该会想留在国外。如果留在国外的话，我以后可以把我妈妈接过去……”江越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要分手的时候，阿青说，他明年也可以报考c国的研究生。”
　　这下轮到许之遥没话了。
　　江越说：“但我不想因为我的决定影响他对未来的规划，我也承担不起别人的人生。以后要面临分开的情况会很多，读了研要不要读博；是回国还是留在国外，”他的家庭会不会对她这样的单亲家庭有什么看法，还有，最重要的，她的妈妈……

　　“就是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是很喜欢的，可是，”江越略有点嘲讽地笑了一下，“当时我觉得，喜欢不是最重要的。”
　　“阿青他……是很知足的人，他对所有人都好，”温柔又很善良的，江越想，“这也就意味着他可能没有那么……上进，他觉得差不多就行了，毕业以后找个工作，也不用赚很多钱，两个人能过就行。我不知道这样，我们两个以后会不会有很多矛盾……”

　　“我在分手的那段时间也想过，是不是以后找个不那么喜欢的反而更好。”江越说。

　　“我觉得喜欢是最重要的。”许之遥很认真地说。

　　“我妈妈就很后悔当初选了她喜欢的那个。当时还有一个更有钱的在追求她，但她觉得……”江越斟酌措辞，将她爸称为“她前夫，她觉得那个有钱的男人长得不太行，而且也合不太来，后来嘛，你也知道的。”

　　她妈的前夫在外面有了新的人。
　　她妈本来想忍，说愿意断了，就继续过下去。
　　可是断不了，后来他也想离婚。

　　“……对，你说的也是。”许之遥弱弱地说。
　　江越算是安慰：“不过和喜欢的人结婚，过得很幸福的也很多。你一定会和你以后的老公白头偕老的。”
　　“谢谢江江。”

　　“不过可能我会想比较多，”江越说，“所以也就担心比较多。”江越笑了一下，“就这样吧。”
　　许之遥说：“什么叫就这样吧？”

　　江越想：“我还没想清楚。”
　　许之遥问：“你和季青山还有可能吗？”
　　“我不知道。”

　　许之遥又问：“你不是说本来想找个没那么喜欢的吗？那怎么这几年都没相亲？我记得你还说你妈妈催了你好多次。”
　　江越说：“对，当初我大学谈恋爱，她觉得太早。读完研回国，她就希望我立刻配种结婚。”她面色平静，但不无嘲讽地说。

　　“那你工作也有三四年了吧，那一次都没去相过亲吗？”
　　“有过一次。”

　　“遇到心理阴影了？”
　　“也不是。就是我觉得很累，一点意思也没有……而且，吃饭的时候，我打开手机，那时候我忽然发现，我的锁屏密码还是季青山的生日。……我就想起来，我之前换手机的时候，新机要重新设置锁屏密码，我想把密码换了。”第不知道多少次想换密码。

　　“但最后还是没换？”许之遥把她的话说了出来。
　　“差不多吧。”江越的差不多基本上就是肯定的意思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想吃饭了，我想回家。我们吃完饭，回到家，我a了饭钱，双方就都没怎么联系了。他应该也没看上我吧。”

　　“啊……”
　　“那公司里呢？也没有吗？”
　　“没有。”江越秒答。

　　“也可能有，就是你不知道。”许之遥说，“因为你喜欢季青山，所以眼睛里就看不到别人了。”
　　“倒也不至于吧。”

　　“怎么就不至于？”许之遥理直气壮，“之前袁满不是喜欢你，你还以为他喜欢我来着，我服了。”
　　“……”

　　“还有，”许之遥刻意地停顿，声音有点恶作剧的压抑的愉快，“季崇山呢？”
　　江越一下就觉得有点尴尬，但听到这个名字，更多的是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