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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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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宴席后半段,气氛始终绷得诡异。
满堂宾客看似谈笑如常,眼底却皆藏着探究,频频偷偷打量母亲,偶尔余光扫过立在一旁的我,细碎的议论压得极低,却断断续续的飘进我的耳中。
郑将军未曾再露面,简尚书面色沉郁,端坐席间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我心下翻涌万千疑云,强撑着笑脸招待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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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宴席落幕,宾客尽数辞别,府中终于安静了,只剩下满地狼藉与呼呼北风。
我一刻也等不得,抬脚便追上正要转身入内院的母亲。
“母亲。”我快步拦在她身前,道出了心底的困惑“方才宴席之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简尚书……外祖、郑将军他们,为何皆是那般反应?你为何从未与我提过简家的事。”
我有太多问题想要追问,积压多年的疑惑,想一股脑的宣泄出来。
可母亲只是淡淡垂眸,辨不出半分情绪,语气更是一如往常的淡漠:“旧事罢了,你不必多问。刚迁新府,你去陪着祖母歇歇,莫要在此纠缠。”
寥寥数语,便想轻飘飘的将我打发走,不等我再开口,她便抬步离去,径直走向僻静的待客庭院。
我僵在原地,无奈又无力。
恰在此时,谢芜缓步走到我身侧。她不曾问我半句,只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温声开口:“你先去陪着祖母,好好安抚老人家。婆母这边,我去陪她说说话。”
我微怔,还未反应过来,谢芜已然转头,跟上了母亲的脚步。
身为摄政长公主,她向来心思缜密,定然也想探寻简家旧事。
我不敢违抗她,又牵挂着独自静坐的祖母,只能乖乖转身去往祖母院落。
这边我刚陪祖母坐下,府中下人便匆匆来传,说是简尚书遣人寻我,在后院竹林别院等候。
我心头一震,立刻起身前去。
——
竹林僻静,风穿疏竹,衬得周遭愈发孤寂。简尚书孤身立在竹下,一身官袍未褪,鬓角微霜,脸上早已没了朝堂重臣的威严,只剩满脸沧桑。
见我走来,他轻叹,眼底满是难言的愧色。
“江……编修”他开口,嗓音沙哑干涩,沉淀着数十年的风尘与遗憾,“你母亲的事……说来话长。今日既然当众揭开,老朽便尽数告诉你……当年你母亲……”
他话音渐沉,正要道出那段过往,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父亲。”
母亲的声音陡然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猛地回头,只见母亲立在竹林入口,眉眼微凉,周身气场冷冽。
简尚书话音骤然骤停,脸色瞬间惨白,看着母亲的眼神里,有愧疚,有怯懦,还有深深的忌惮。
母亲缓步走近,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客气却疏离:“今日新府落成,仓促杂乱,不便劳烦尚书大人久留。府中事务繁多,便不耽误大人公务,我遣人送您回府。”
这番话哪里是相邀送别,分明是硬生生将人“请”离此地。
简尚书唇瓣翕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对上母亲冰冷的目光,最终所有话语尽数咽回腹中,长叹一声,转身跟着引路下人离去。
竹林之中,瞬间只剩我与母亲二人。
我的情绪有些压不住了。
我抬眼看向她,质问道:“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简大人要说的是什么?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步步紧逼,只想求得一个真相。
从小到大,我的身世、她的过往、那些旁人讳莫如深的旧事,她从来闭口不提。今日闹的这般大,她依旧选择遮掩。
母亲望着我,一言不发。
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竹而来。
是谢芜。
她不知何时结束了与母亲的谈话,适时赶来,一眼便看出我眼底的愠怒。她快步上前,轻轻拉住我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替母亲遮掩了所有破绽,温声柔语化解了僵持的局面。
“驸马,婆母多年不曾归京,旧事繁杂,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今日刚迁新府,都累了,何必急于一时追问?”
她转头看向母亲,淡淡安抚一句,随即拉着我,轻声道:“天色不早,随我回公主府歇息。”
“……”
我心底清楚,回府,便意味着要与她同床共枕。
自昨夜她坦露心悦我之后,便执意恪守夫妻名分、同榻而眠。可我身为女子,身份一旦暴露,便是杀身之祸,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我为了这颗脑袋,自是不敢与她独处一室。
我立刻挣开她的手,态度格外坚决:“我不回去。”
谢芜脚步一顿,回身看我,眼底染上几分沉色,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无声的对峙:“驸马这是何意?”
她的语气带着危险,我心里一惊,后背渗出了冷汗。
“昨日是昨夜,今日我不走。”我咬着唇,满心都是抗拒,但还是想着怎么找补。
昨夜我整夜紧绷、彻夜未眠,那种提心吊胆、生怕身份败露的恐慌,我再也不想体会。
两人静静对峙在竹林之下,晚风拂动竹叶,沙沙作响,气氛沉默又紧绷。
我看着她眼底渐渐漫起的冷意,知道再强硬对峙只会惹她生疑,只能稍稍软下语气,寻了个稳妥的借口:“祖母今日刚搬新府,心里定然不安稳,我留下来陪陪祖母。明日一早,我便回公主府,好不好?”
这话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谢芜静静看了我许久,眼底的寒意一点点褪去,终究是松了口。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好。我等你回来。”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独自离去。
暮色沉沉,竹林微凉。
我立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
谢芜的心意如此直白,要是发现我的女儿身份,那我还有可能留个全尸吗?
要知道,这位摄政长公主可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杀人如麻。
想着,我突然感觉后脖颈凉凉的。
不知这个脑袋我能留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