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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灵威渐得与岁愈,疾雪千重始藏春 而此际,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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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不周,寿齐鸿蒙。万载前虽遭共工击损,然因其原属天地造物,受日月明晖所惠,神仪灵威渐与岁愈。若得借其之力行封冻之术,则可于眼前似浪潮般浮涌待发的妖祟口下夺得一线生机。
而方才虽是隔着重重妖山岩海,江鹤眠仍只消一眼便立时明了山灵用意,尔后迅即于其足下所立之处化出原身,又令茂可遮天的枝叶循着狱界尽处无尽展延,只为以己身神力为引,助她得以凡身通神山。
望着远处仿若承天之柱般愈渐广茂的松身,山灵恍惚了一刹的神思迅然紧凝。
尔后但见其足下轻点,凌空而起间,她微微仰起面容,招展的两臂上铺缠着若藤蔓般的青丝,周身灵力悉数沿之汇于指尖,继而于虚空中弥散,直至一叶松针轻柔地覆于额首,同她相连。
“久违了......” 轻喃间,磅礴的神力裹挟着霜雪的杳肃之气涌入山灵神魂之中,那是来自遥远的,神山不周的灵力。
下一瞬,狱界内骤然飘起了亘古未曾有过的绒雪。
茫茫雪幕中,凛风席卷着利可刮骨的雹刃呼啸过每一方矮岩。
霜冰亦霎时自地面伊始将重重岩海封冻,而原自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妖祟乍见此象,争相跃离,可那遮天的巨松同益发绵密的飞雪好似天网般沉沉压下,直至霜冰自足下而起,将群妖一齐封冻。
而此际,漫天飞雪仍无有尽时般悠悠扬扬地落着,落在岩页碎石之间,落在髻畔珠花之上,落在他走向她的每一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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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妖塔外,城墙之上。
“莫要再做困兽之斗。” 夫诸凛声道。
而穷蝉闻语却无能作答,径只颤着手艰难拭去唇边血渍,始自持维着倚壁垂首之姿。
昔年共工在炼铸镰月之际,曾熔以爱子一缕神息,故而方才那枚箭矢拂过水纹玉带之时,其上存留的熟悉的灵息霎时便唤醒了镰月因封印而陷入沉睡的大半神识,反攻穷蝉的同时不仅重创了其神魂,还令其因封印被破而遭了反噬。此时的穷蝉,已似穷途末路的困兽。
“开塔。” 不远处,相繇长剑直指朝芙之喉,冷声道。
“也罢......来日方长......” 见大势不再,又思及原不应卷入其中的几枚棋子,穷蝉只得召出炼妖塔。
神火烈烈间,塔门渐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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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未久,将将欲用早食的一行人便收到仆侍送来的一则宴帖,邀他们今日午时于商徴苑亭水阁中一聚,以敬谢相助之恩。
“此番宴请,名为谢恩,实则是欲探明我等虚实罢。” 容鸢就着盏缘浅抿了一口牛乳,不齿道。
容与闻言赞许一笑,将手边的一碟杏乳蓉月酥移至她面前。
“不过昨日若非幸得三位上神相助,与与怕是又要昏睡许久了......” 眼见家国日益卷入远非凡力所能及的事端之中,容衍心下的焦思愈发难抑。
“昨日我以原身之力探寻了整方狱界,皆不见陵光的踪迹,想来是落入了矆睒之手。” 江鹤眠一面缓声道言一面斟了盏温水递至容与手畔。
晨起之时,容与不喜用茶,他始自铭记。
“那便等同于还在陈国一方......国君令我等至此是为探明朱雀神卵一事,若为真,则夺之。可修筑攻城云梯之期亦渐近,事关阖族生死,前路如何,我委实已瞧不清了......”容衍怅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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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商徴苑亭水阁中,黎琚亦斟了盏茶递至黎骥手畔,怯怯道:“王兄......莫要再恼阿琚了可好,阿琚知错了,往后必不会再如此莽撞行事了,你别气了好不好。”
然无论她如何悔过,黎骥皆始自不语,充耳未闻般垂眸静凝着案上的杯盏,心下暗忖着。
“王叔......” 黎琚转而向黎越屈屈道。
恰此际,一行人的到来阻断了她的未尽之言。
“郎君!” 终又得见日日思切之人,满心细密的悦欣托得她好似一叶于江心悠荡的小舟,可骤然思及他并未如约来见,心口又仿若堵着一团浸透了的棉絮般:“不是说好了一朝入陈便于听泉巷中会面的吗,郎君何故食言?”
然尚不待江鹤眠接语,方才始自静默的黎骥微微蹙了蹙眉,轻斥道:“阿琚,不可无礼。”
见过礼后,众人各自落座,尔后便见十数女侍鱼贯而入,一一奉上肴馔。
“此杯清酿敬诸位,舍命入塔救吾妹。” 黎骥浅笑着执杯起身礼敬道。
“是乃修者分内之事。” 容衍亦端朗执杯起身道。
“前次一别已有数日,孰料再遇仍处险境,阿琚亦欲同兄长般再度敬谢诸位救命之恩!” 黎琚言罢便照着黎骥的模样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却不防蓦地激梗住了咽喉,嗽声不已。
“阿琚。” 黎骥一面唤着,一面抬臂轻拍了拍她的背脊。
“无碍的,阿兄。” 嗽声渐止之时,黎琚望向落座于兄长左畔的黎越道:“这位是我们的族叔,不过莫要闻及此般谓称便觉他年岁已高,但只辈分大了些便是了。”
黎越听罢眸光清润却疏淡地扫过眼前临客,尔后定格于端坐在对首的容与面上,几不可察地颔了颔首。
恰逢此际,阁门处传来三两声轻扣之音,继而有一女子环抱着凤尾琵琶款步行来。
但见来人着一袭浅鹅色广绣抚仙裙,挽一弯晴山色披帛,曳着两蕊由晨起时采撷而下的卉芳制成的耳珰,婷婷袅袅于窗前侧身而坐,四弦轻扫之际,仙乐缈缈而起。
是她...... 容与心下道。
“诸位,正值窗外春花吐蕊、汀泉若练,我等若总似这般拘着岂不有负?不若拣些逸闻趣事来闲谈一二,如此不消多时便得熟络了。” 黎琚雀跃地自窗前斜倚而出的枝梢上收回视线道,虽是同席间诸人共语,可她的眸光却只定定凝向眼前的江鹤眠。
“既言至此,确叫我忆及今日晨起之时闻得的一则消息。” 不动声色地将原先置于二人之间的酒壶挪至黎琚抬手不可及之处后,黎骥方缓声道。
彼时席间之人闻罢悉皆凝眸望来。
黎骥却不曾迎上那些视线,径只抬眼朝着窗外眺去,尔后平声接言:“道是靖中容氏一族,于那毓鎏山间觅得佳林,当即斥重金聘来农户星夜阀之,想来不日便可送抵府上。”
“毓鎏山?可是玄青山向东百里处的毓鎏山?”
将将闻及容氏之名,容与便已悉晓对方的试探之意,故而四两拨千斤般便将话题折向了毓鎏山。
“不错。” 黎骥应罢,这才转眸同她相视。
“这便奇了,我等一行人自幼于玄青山中修行,师父师叔们自是不消说,时常耳提面命,便连平日里那些爱嬉闹的师弟师妹们亦会避开那去处,道是毓鎏山中地势奇诡,终年瘴雾缭绕,虽无鬼魅栖居,可数百年来只见生人入,未见生人出。如此险厄之地,容氏何以来去自如?” 容与状作惑疑道。
黎骥听罢浅笑着斟了杯清酿递至鼻间轻嗅了嗅,方接言道:“此中内情,我等外人便无从知晓了。不过随意听了一耳朵,席间笑谈罢了。”
却值此时,方才始自缄默的黎越骤然询道:“闲话至此,尚不知晓姑娘如何称呼?”
这厢容与循声竟望入一汪潋滟清瞳之中,微怔片息后方端声答言道:“季凝之。”
“季姑娘。” 黎越闻罢旋即拱手揖礼道。
孰料下一瞬,席间蓦地传来一阵轻笑,众人皆循声望去,但见黎琚仍自挽着笑启齿道:“诸位有所不知,族亲眷友皆叹我这位族叔生得一颗佛子心,平素自是片叶不沾身,如此请询姑娘芳名可是头一遭呢。”
“阿琚,休得胡言。” 黎骥微沉了沉声肃嘱罢又同容与歉道:“季姑娘莫怪,小妹自幼便被溺纵惯了,言行多有失分寸,还望姑娘见谅。”
“无妨。” 容与道。
“明明是阿兄你不知变通。王......父亲在家中可是时常念叨阿叔的婚事呢,今次难得有了些眉目,阿兄竟还推着阻着端着,君子可是善成人之美的。” 黎琚一面道语,一面甚是不以为意地轻昂起下颌,兀自含笑打量着二人。
“阿琚......”
原只为借此试探一二,孰料黎琚竟错了主意思及此,黎越不由肃声唤道,却不想被江鹤眠截住了未尽之语。
“婚娶之事,须得二人情投意合方可,你那族叔暂且按下不提,我们凝之何时生过此意,你怎可若此不顾情面调笑侃言?况昨夜于那琼瑰楼中,是凝之率先入阵欲救你脱困,怎料不过一夜,你便行起此般忘恩负义之事来!”
“郎君......” 听罢江鹤眠一席厉语,黎琚立时便红了眸眶:“我只是......只是见阿叔心悦,便想着......想着或可促成这段良缘,让......让季姑娘做我的......”
“阿琚。” 黎越闻至此,平声阻下了后话,尔后起身朝着容与端敬揖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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