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1827中短篇集》阡陌小九

11、初冬的回忆 上

　　00
　　今年的意大利异常的寒冷，沢田纲吉坐在首领办公室内，冷不丁地颤抖了一下，他放下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随后起身活动了下四肢。在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飘起的雪时，他的动作明显地停顿了下。如果没有记错，这便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了。
　　笑容自沢田纲吉的脸上绽放开来，他欣喜地跑至窗边，两手趴在玻璃上，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般盯着白茫茫的飞雪，金棕色的眸子眨巴着，一看就忘了时间。

　　01
　　其实，对于沢田而言，他本身并不喜欢寒冷的季节，厚重的衣服总是阻碍他的行动，本来就手脚笨拙的很，如此一来更是变本加厉了。
　　贴在玻璃上的手很快就有些冻僵了，他呼了一口热气在手中来回地搓着，陡然间他想起了几年前，云雀学长也是这么来温暖他的手的。想着便轻笑出声，那青涩的年代里有着他美好的回忆，因为开始于冬季里的某一个雪花纷飞的日子，所以沢田渐渐迷恋上了这寒冷的季节。

　　02
　　还是在念并中二年级的时候，春假开始的第一天，沢田因为考试不及格，不得不赶早去学校补课。
　　教室里没有热气供应，即使门窗被关得严实，依旧抵不住空气中弥漫着的清冷，索瑟地蜷在座位上，补课的内容沢田并没有听进去多少，满脑子的就只是“好冷好冷”。
　　他没有注意到，教室后门外始终有一双眼睛在注视他。直到放课之后，匆匆整理了书包跑出教室时，他才隐约看见拐角处稍纵即逝的黑影。

　　03
　　教学楼外的温度比想象中低了许多，甫踏出去两步，沢田便被扑面而来的风打的生疼，冷风直直地自脖子处的缝隙中钻入衣内，冷意瞬间布满了全身。摸了摸空荡荡的颈脖，冰冷的触感让他一颤，沢田这才想起早晨出门时太过匆忙而将围巾忘记在了家。
　　无奈地叹气，他只得将衣服的领子拉高了些。可单薄的面料根本无法抵挡过多的寒意。才走了几步就有些瑟瑟发抖。
　　正踌躇着是否还要继续前进时，沢田只觉得头顶暗了下来，疑惑地抬头，却正巧对上了黑如堇的凤眼。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沢田，好看的眉下意识地蹙起，看起来不太高兴。
　　——啊，云雀学长。
　　沢田转过身，讪讪地笑着，手抓着领口没有放开。他站在风里冷得发颤，想快点回去却有不好离开，只得站在原地。
　　云雀没有出声只是拉住了他的手快步往楼内走去，沢田踉跄了两部才勉强跟上。思索着自己似乎并没有违反风纪，他张口才想问怎么回事，可看着对方板起的侧脸，最终也只是动了动嘴没有出声。
　　一踏进接待室，扑面而来的暖气让沢田一直紧绷着的肌肉松弛了下来，温暖地感觉逐渐蔓延至四肢。
　　——云雀学长找我有事？
　　站在门口，沢田没敢再靠近，只是疑惑地问。
　　云雀没有回答，他细长的凤眼扫过对方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脸，最后冷冷地说了句“坐下”便不再理睬，埋首于自己手上的工作。

　　04
　　沢田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又不敢提出回去的请求，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的云雀，刹时失了神。认真工作时的云雀，不同于咬杀他人时的亢奋张狂，也不同于审视他人时的冷冽孤傲，那是平时很少见到的专注神情，尽管表情依旧刻板，却不再冰冷。
　　沢田听到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声，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匆匆地收回视线，深深地呼吸几口才缓和了燥热的感觉。
　　云雀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抬头，但是并不说明他没有注意到刚才有些炽热的视线。停下手中的笔，他迟疑了下，才略扬起头。看见沙发的小家伙因为无聊昏昏欲睡的模样，他的嘴角划出了一道好看的弧线，浅浅地、却是温柔的。

　　05
　　简单地收拾了下，云雀回头望向窗外，是早已昏暗的天空，学校之外的道路两旁也逐渐亮起了泛着黄晕的路灯。他听见身后浅浅地呼吸声，才意识到接待室里并非只有他一人。显然他忘记了沢田的存在。
　　回头蹙眉，凝视了片刻，方才轻声地靠近。突然有些想欺负眼前的小家伙，云雀伸手捏住他略显稚嫩的脸，然后用力往外扯去。
　　吃痛地低吟，沢田迷迷糊糊地将掐在脸上的大手拍开，然后抬起头睡眼朦胧地盯着对方，眨了眨大大的金棕色眸子，才看清对方的容貌。
　　——啊，云雀学长，不好意思，我好像睡着了……
　　他抱歉地笑着，却在云雀眯起的眼睛里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大脑突然清醒过来，沢田顿时整个人都从沙发上跳起，他惊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连忙向云雀解释自己并非是故意的。一想到很可能因此而被云雀学长咬杀，他简直把肠子都悔青了。
　　然而意外地，云雀似乎并不太生气，银色的拐子也不见亮出来，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往门口走去。
　　愣愣地看着云雀的背影，直到对方有些不耐地说了句回去了，他才匆忙起身跟上。原本惊恐的脸上这才却露出了本质的笑容。
　　——云雀学长也要回去了吗？
　　依旧没有回答，沢田也不追问。眼前的这位比他高了足足有半个头的学长，总是强势地以自我为中心，说话做事也是随自己的心情而定，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抱任何希望来期待对方会好心地回答他。
　　可事事就是难料，云雀几不可闻的一声“嗯”就是好巧不巧地被沢田听见了去，他停下了脚步，诧异地抬头。
　　直到云雀不耐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沢田才又跨出了步伐，脸上却笑得更开了。

　　06
　　——你穿的太少了。
　　还记得云雀最后离开学校的时候是这么说的。然后沢田的身上就突然多出了一件外套。是云雀一直披在身上从未取下过的旧式校服。
　　——啊，云雀学长你呢？
　　——多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说话的时候，云雀没有看向沢田，语气也很平淡。
　　他不是个习惯于去关心他人的人，当然也不习惯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沢田心里明白，那就是云雀的风格，笨拙却让人觉得温暖。
　　外套其实并不厚，能抵挡的寒意也十分有限，可沢田一点也不觉得冷，他拢了拢上面还留有云雀特有的淡淡草香味的衣服，小跑几步越过对方，然后瞬地转身，仰起头笑吟吟地对着他。
　　——谢谢你，云雀学长。

　　07
　　沢田其实很少和云雀接触，学校里也只是偶尔的在走廊上相遇，然后擦肩而过，就连眼神的交流都甚少出现。
　　沢田知道在云雀的眼里根本没有他的存在，因为自己太过于弱小。即使在彩虹之子出现后，自己成了彭格列未来的继承人，即使他同意成为守护者，云雀依旧还是看不到自己的吧？他的眼里应该只有强者，就像Reborn，就像六道骸，就像迪诺师兄。
　　但这些并不重要，沢田一直认为，只要还能看的到云雀，就算只是背影，也就足够了。
　　他早已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就注意起了那个人。因为上课的座位靠着窗，只要稍微侧过头，就能看见外面的世界。经常地，他都会在操场上或是校门口看见那抹黑影——一身旧式的并中校服，手臂处红色的袖章彰显着他独一无二的身份。
　　每一次对违反风纪的人进行咬杀时，沢田总是看得触目惊心，那种强大的气场，不可忽略的存在感，无一不冲击着他的内心。那些他所不曾拥有的东西，那个男人都一并享受着。他想，或许最初给予的注目都只是羡慕与嫉妒吧。可是时间久了，有些东西就会慢慢地变质，然后发酵，等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那种升华了的情感早已渗透到了四肢百骸，再也清除不掉。
　　沢田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喜欢云雀的事，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生怕被人发现了去。他害怕一旦被云雀知道，便会再也见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