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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1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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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雾纱弥盯着屏幕上的结果看了很久。
好好睡了一觉后,第二天她去珠宝店。
她预约了纽约一家很安静的高级珠宝工作室,位于麦迪逊大道附近,钻石被放在黑色丝绒上,冷静、明亮,像一组经过严密切割的沉默。
销售顾问问她:“是订婚戒指吗?”
朝雾纱弥说:“是求婚戒指。”
顾问微微一笑:“您想看什么风格?”
朝雾纱弥本来以为自己会犹豫。
可是没有。
她要一对戒指。
一枚给迹部景吾,一枚给她自己。
她想要漂亮、锋利、干净、耐看,要有一种能放进日常生活里的庄重。
最后她选了一对戒指。
温暖的白金戒臂,主石粉色钻石,净度极好,切割漂亮,侧面有漂亮的细钻。
她把去年赚到的奖金几乎全花掉。
戒指需要尺寸。
她给出了估算值。
顾问问:“您确定男戒尺寸吗?”
朝雾纱弥看着那枚戒指,说:“不确定。”
“就按这个做。”朝雾纱弥直接说,她相信自己的计算。
店员惊呆了,她几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周后,朝雾纱弥拿到了那只红色丝绒盒子。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知道某个和她保持二十年好友关系的朋友会尖叫,会骂她疯了,会认真列出十条她现在不该这样做的理由。那些理由她都知道。迹部景吾有女朋友,还是久世澪。
她刚刚被拒绝。她不该介入别人稳定关系。她应该尊重边界。她应该先处理自己的情绪,而不是用一对钻戒把自己推向更大的尴尬。
这些她都知道。
所以她更加确定,自己要亲自把这件事做完。
不为得到答案。
而是她从来没有约束过自己,不违法不违纪的事情她都能做。
朝雾纱弥约迹部景吾见面时,没有说原因,故意给了一个看起来很像多人聚会的豪华餐厅的包间,故意没说谁来这里,是个秘密。
她来得很早,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直接请婚庆策划公司布置了一下房间。气球,鲜花,蜡烛,玫瑰,爱心。
迹部景吾准时到,他打开门又愣住了,一下子准备关上门正想离开。
朝雾纱弥直接踢开面前的一切,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子。
“景吾。”
迹部景吾抬眼。
她单膝跪地,不等迹部景吾答复,直接把钻戒套在他无名指上,外唇亲了他的指尖。
那一瞬间,他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握拳拒绝。
他的表情很轻微地变了。不是惊讶那么简单。更像某个他本能想过、又立刻排除的可能,被朝雾纱弥毫不讲理硬生生地放到了现实里。
朝雾纱弥说:“迹部景吾,我向你求婚。”
迹部景吾看着她。
她听见自己心跳,很快。
她继续说,“我也知道我这样很不合适,很冲动。可是别人算老几呢,我的幸福怎么能考虑别人呢。你在我的心灵上占据重要位置很多年,重要到我无法去接受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还是要告诉你。迹部景吾,我非你不嫁。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能让你感受到恋爱的快乐。”
这句话太重。
她以前最讨厌绝对化语言。人生如此复杂,变量如此多,谁能保证非谁不可。
可是,她太相信自己的直觉了。
她喜欢省事,喜欢随心所欲。
“我用照片估的,尺寸蛮准的,看来这个戒指就想让你带走。您就带走吧。”
迹部景吾终于抬起眼:“你用什么估的?”
朝雾纱弥认真回答:“我找了你播做客时带腕表的照片。”
迹部景吾看着她。
他本该觉得离谱。
可他忽然很想笑,又笑不出来。
因为这太朝雾纱弥了。
迹部景吾的目光落在那两枚戒指上。
他很久没有说话。
朝雾纱弥没有催他。
过了很久,迹部景吾低声说:“朝雾纱弥。”
她抬眼。
他很少这样完整地叫她。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本大爷现在不是单身。”
“知道。”
迹部景吾的手指轻轻压在桌沿。
他的心被她这样毫无防备地撞了一下。
朝雾纱弥单膝跪地一只手托住迹部景吾戴上戒指的手,一只手趁迹部景吾迟疑时拨打她叫来的乐团的联系方式。
双小提琴《爱的致意》开始演奏。
门还开着,越来越多人旁观。一看迹部景吾站在门外,求婚者站在门内的姿势,就大概猜出了什么情况。
一时冲动,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一曲末。
“我不能收。”迹部景吾说。
朝雾纱弥点头:“我要你收。”
“也不能答应你。”
“我要你答应。”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朝雾纱弥想了想。
“我要认真对我自己。就算我身价万亿,就算我是个乞丐,遇到一个在我心里位置独特的,我不会再丢掉。”
迹部景吾看着她,眼神里有复杂得近乎疼痛的东西。
她继续说:“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直白地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我不管现在我是谁,我也不管磨合不磨合。”
这句话落下以后,迹部景吾忽然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河。
哈德逊河上有船经过,灯光被水面揉碎。城市的夜色很漂亮,也很冷静。
迹部景吾重新看向她。
“本大爷要好好想清楚。”
朝雾纱弥睫毛动了一下。
这不是答应。
也不是完全拒绝。
更不是她预想里那种干净利落的“不要再这样”。
“景吾……求你了。”
朝雾纱弥对小提琴手一个示意,一位女中音又开始唱德语曲目《你是我心中的挚爱》。
“先把戒指带回去。”他说,“两枚都带回去。”
朝雾纱弥低头看那只盒子。
迹部景吾的声音很低,却非常清楚:“我要想清楚自己的心,也要处理好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我要清楚地了解我自己。”
他停了停。
“你不能用戒指逼本大爷立刻给你一个答案。你也不能把自己放在一个等判决的位置。”
朝雾纱弥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我没有想逼你。”
“本大爷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得像我在逼婚?”
“因为你确实在求婚。”
她一时噎住。
朝雾纱弥把盒子合上,指尖轻轻按在红色丝绒上。
“好。”她说,“我带回去。”
迹部景吾也没吃饭,立刻离开。
朝雾纱弥看着他,眼睛红了。
如果在社会职业的位置上,别人把她当做千篇一律无所谓的餐巾纸。
如果在朝雾纱弥自己的心上,她把所有人和动物当作无价之宝。
***
几天后,朝雾纱弥在西村的一家花店外遇见了迹部景吾和久世澪。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街边有卖旧书的小摊,花店门口摆着白色郁金香和深红色大丽花。
她先看见久世澪。
久世澪穿一件米白色风衣,一头黑色长发又密又亮。她站在花店门口,正在看一束蓝紫色鸢尾。迹部景吾站在她身旁,手里提着一个很小的纸袋,像刚买了什么甜点。
他们站在一起很自然。
这种自然不是刻意亲密,而是一种长期熟悉带来的空间协调。久世澪稍微侧身时,迹部会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给她留出位置。她低头看花时,他安静地看着她。
朝雾纱弥站在街对面,看了两秒。然后她走过去。
迹部景吾先看见她。他的眼神很明显地变了一下,又恢复自然。
久世澪也转过头。
朝雾纱弥停在他们面前,礼貌地点了点头:“澪,好久不见。”她先对久世澪说,“有空约一下吗?”
久世澪看着她,像已经知道这句话背后有一整片尚未处理的暗流。意思是,朝雾纱弥已经见过迹部景吾。
她点头:“好。”
朝雾纱弥又看向迹部景吾。
“抽几分钟,我借用一下澪。地点约在澪住的地方附近吧。”
朝雾纱弥没有多留。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把时间还给你们。”
***
当天晚上,朝雾纱弥约了久世澪。
地点是布莱恩特公园旁边一家很安静的茶室。久世澪这段时间没有比赛,处在训练调整期。朝雾纱弥听到这件事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一口气。
久世澪提起笑容先开口:“这段时间没有比赛。你最近怎么样?”
朝雾纱弥第一句话是:“我前几天向迹部景吾求婚了。”
久世澪没有表现出惊讶,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迹部和我说得很简略。”久世澪说,“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做什么?我对他的感情,比你对他的感情,要重得多。我只是不想利用他,所以从来没在公众面前谈论过我还有一个喜欢的人。”
朝雾纱弥抬眼。
久世澪问得很平静,平静到近乎锋利。
“我就是把这些告诉你。”朝雾纱弥回答。
久世澪看了她很久,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你还是我记忆里的那样诚实,而且,你太大胆了。”
“你知道我找一张现在的你和迹部的历史照片,找一张我和迹部多年来保存的历史照片,拿给媒体,你会被怎样评价吗?”久世澪直接问道。她在亚洲比赛,朝雾纱弥竟然趁这空档这么疯狂。是看她是久世澪?是看她对朝雾纱弥尚有一丝情分?还是看她没办法找人教训朝雾纱弥?
久世澪看着窗外的雨:“你知道你曾经怎样和我说的吗。你说'我是你记忆力最漂亮的色彩。'我不想利用你这方面的劣势。”
朝雾纱弥回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这世界上各种事情多的是。无论别人做出什么举动,我的心情不会受特别的长久的影响。无论别人对我做什么,我都能看出机会。”
久世澪觉得,坦荡有时候也很自私。
把真相交出去以后,痛苦就从说出真相的人手里转移到听到真相的人手里。
说的人获得某种清洁感,听的人被迫接住污水。
“你还挺诚实。”久世澪只能这样说。
“我一直这样。”
“这不是优点。”久世澪说,“很多时候,诚实只是你不愿意学习克制的借口。你已经伤害过景吾一次了,难道你这次要伤害我们三个人吗?你在所有的时候都那么随便被动,这次为什么要那么随便主动?”
“澪,你说,迹部景吾他妈怎么没有多生几个迹部景吾。”
“朝雾纱弥,你有一个毛病,你总是在等别人找你,甚至这次你和景吾求婚,我告诉你,你太晚了。实际上你这些年来我感受到你并没有多关注景吾。
我的任何收获都是建立在我付出很多的基础上,这样我才心安。我对迹部景吾很心安。”
“我有一次伤在膝盖,医生建议保守治疗。我很害怕,害怕不是因为疼,而是我知道那一年如果错过积分,我会掉出一个很难再回去的位置。迹部在纽约,他当天带着最顶尖的医生赶来东京。”
朝雾纱弥听着。
久世澪继续说:“还有一次,我输给一个从来没听说过名字的新人,输得很难看。那场比赛之后,我整个人散架了。媒体问我是不是状态下滑,是不是该重新考虑职业路径。教练只是一遍遍批评我的失误。家人也在评估我是否值得继续练击剑。迹部给我发了很长一段分析。他把我和对手的录像、我的移动路线、接发失误、节奏变化全部用图片表格列出来,陪我观看。又详细抚慰我的心理。”
她不是在向朝雾纱弥证明什么,也不是在控诉什么。她只是把那些多年里被她小心收起来的片段,一件一件从记忆深处拿出来,放在两个人中间。她还是心软,和朝雾纱弥诉说了太多。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的人生会因为那一场比赛断掉。”
久世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运动员的手和朝雾纱弥那种什么也不敢做的手不一样,指节有细微的硬痕,掌心也并不完全柔软。那些痕迹很轻,但足够证明她曾经无数次握紧剑柄、调整重心、向前刺出、被击中、再重新站回白色剑道。
她的身体里有一把剑。平时收在鞘里,必要的时候,出锋比谁都准。她也可以承受无数次别人的剑,仍然守卫住她的全身。
朝雾纱弥听到这里,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沉了下去。
迹部景吾不会用廉价热情粉饰失败。他的温柔从来不以柔软的形态出现,而是极其锋利,极其准确。
“景吾说,一个没有名字的新人突然打出极高强度,不是事故,是职业赛场迟早会发生的变量。我不能因为对手没有被媒体预先命名,就觉得不该出现在我的路线上。我输给是你对‘无名者’的轻敌,我要像从来没赢过一样去对待每一场比赛。”
“还有我大一那年,全美公开赛。”
朝雾纱弥的手指微微收紧。
久世澪说:“那年我刚进大学,时间非常紧。开学、训练、世界比赛、适应新的语言环境和课程节奏,所有东西压在一起。可是我还是飞去纽约看迹部的职业网球比赛。但我一直觉得,那是我亲眼见过他最可怕的一场。”
久世澪停了一下,仿佛那座球场的热浪又回到了眼前。
“法拉盛的夜场,硬地,湿度很高。前两盘他打得很漂亮,漂亮到让人以为比赛会很快结束。第三盘开始,对手突然改变节奏,拼命拉长回合,把球打到他的反手深区,又不停调动他向前。那天他的膝盖上一个对手留给他的伤痛还没痊愈,赛前缠了很厚的固定带。”
朝雾纱弥低下眼。
她看到了迹部景吾的动态,只留言了加油二字。
“第三盘抢七,他有一次救球,整个人几乎是滑出去的。”久世澪说,“我坐得很近,能看见他落地的时候右腿明显没有完全吃住力。那一下之后,他站起来得很慢。观众席很吵,所有人都在鼓掌,可我太熟悉那种感觉了,我只觉得背后发冷。”
久世澪抬头看向朝雾纱弥。“景吾和我一样,没有申请退赛。”
朝雾纱弥没有说话。
久世澪继续说:“第四盘他几乎是在用上半身和判断打球。发球速度掉了,但落点更刁。他开始减少无意义的冲刺,把每一个回合都压缩到最短。他的眼神很可怕,不是愤怒,也不是逞强,是那种——他已经把自己的身体从计划里剥离出去,只剩下战术还在继续运转。”
“比赛打了将近四个小时。最后一局,他每一次发球前都会停很久。不是拖延,是他的身体真的需要那几秒钟重新接上线。可他拿到赛点的时候,还是发了一个外角球。对手接发质量已经很好了,他上网,截击,球落在边线上。”
久世澪轻轻吸了一口气:“全场都炸了。”
那一刻,久世澪十九岁。
久世澪坐在陌生国度的巨大球场里,周围是海潮一样的人声、灯光、汗水、旗帜、摄像机和纽约夏夜带着盐味的风。她看见迹部景吾站在球场中央,金发被汗水浸湿,白色球衣贴着肩背,膝盖上的绷带已经皱得不像样子。
他赢了。
可是赢得太惨。像他国三那年和越前龙马对战一样惨,像她那天击剑被打到手术台一样惨。
“所以?”朝雾纱弥问。
久世澪说:“检查结果不算好。不是立刻毁掉职业生涯的伤,但很麻烦,需要休养,需要调整训练,需要重新评估之后几个比赛。他听完以后很安静。我第一次看见他那么安静。”
朝雾纱弥问:“他害怕了吗?”
久世澪想了想。“他这一点和我不一样,他不是对职业生涯断因伤病断送的害怕。更像生气。”
“生气?”朝雾纱弥有些不理解。
“对身体。”久世澪说,“对一具不能完全执行他意志的身体生气。”
朝雾纱弥的心轻轻一震。迹部景吾那样温柔的人,却仍然对待自己的身体。
“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我们有一样的习惯,一样的心态。你能想起你和迹部景吾之间有什么吗?”久世澪问回朝雾纱弥。
朝雾纱弥仔细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想让你知道,你突如其来求婚的人不是一个只会在你面前漂亮的人。他有很多人的过去,有很多他自己不愿意讲的伤。你如果要走到他身边,就不能只爱他赢的时候,也不能只爱他对你温柔的时候。”
“所以你今天坐在这里告诉我,你喜欢他,你突然向他求婚。我也告诉你,你随便吧。
但我希望,你能退出。如若不然,你会玷污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感情。”久世澪直接给出结果。
朝雾纱弥的眼神静了一瞬。而后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边那只杯子。她从小最讨厌别人用道德把她压住。她会本能反抗。可是此刻她反抗不起来。因为久世澪没有站在一个外人的位置上审判她,而是告诉朝雾纱弥她未注意未参与的最难的场景。
久世澪说:“他这样的男人,最容易被人想象成一个符号。冰帝的King、迹部集团继承人。可是他不是符号。他是一个真的人,和你一样,和我一样。他会让人骄傲,也会让人疲惫;他会拯救我,也会不得已伤害别人;他会把别人从崩溃里拉起来,也会因为太相信自己的判断而显得残酷。”
朝雾纱弥低声说:“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得太晚了。以前我就觉得你怎么那么奇怪。你对谁都好,对谁都真,你把别人最深处的心思挑动,又对谁都像一阵风一样吹过去。别人心里起了火,你还以为只是天气暖了一点。这就是你。你记得很多东西,但你不一定会经营它们。你以为记得就是珍惜。其实不是,持续的主动的关心才是珍惜,不要找借口。”
久世澪看着她:“你现在对景吾到底是什么感情?”
这个问题像一把剑。
朝雾纱弥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回答。她连钻戒都买了,连求婚都什么不考虑做了。可真正被久世澪问到这一步,她才发现语言忽然变得很窄。
爱。
喜欢。
依恋。
不甘心。
错过后的补偿冲动。
对过去的悔恨。
对他这个人的信任。
对自己又一次惯性思维想偷懒。
对自己终于明白心意后的惊慌。
这些东西全部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被揉湿的线。
久世澪又补充起来:“和景吾在一起,不可能永远轻松。他太聪明,太敏锐,太有活力,太高要求,太习惯承担。曾经你觉得不合适的,现在更不一定适合你。他会在你害怕的时候陪你帮助你,但他不会陪你一起沉下去。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被你从过去叫醒的少年。你要面对的是现在的迹部景吾。他有事业,有责任,有我,有很多你没参与过的岁月。”
“他不再是那个被你气到无话可说的国中生。他会毫无缘由地裁掉在他小时候照顾他的员工,会批评他的下属犯了一个细小的错误。”
***
纽约雨后的夜风里,久世澪的声音还在耳边。
“你已经不是国中生了。”
朝雾纱弥想,是啊。
她终于长大到不能再轻易被原谅的年纪。
她终于长大到别人不相信她的动机很单纯,她自己也看不清她的动机是否单纯的年纪。
她也终于长大到,必须为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付出代价的年纪。
她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她只是惯性地借着投资去接触全世界各种各样的公司,除了这份工作这世界上没有其它工作她能呆得住。
她在要迹部景吾的什么?
只是因为她的大脑里终于算清楚迹部景吾是最好的那个吗?
她好想让久世澪幸福。
哎,如果她是迹部景吾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再思考和迹部景吾在一起了。
有钱,还有爱,真好——这样她就敢于花心,敢于有用不完的精力和温柔,敢于同时对一个人两个人好——再多不行了,因为滥情会破坏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