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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风不渡 ...

  •   与陆鹤玄分别后,谢重湖顺着离船的人流往外走去,临到楼梯口时假装活动脖颈,视线却不着痕迹地朝斜上方瞟去,果然望见数名白衣鬼面值守在三楼,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离场的客人。
      武功高手往往对旁人的视线十分敏锐,可许是谢重湖装文静过于信手拈来,也可能是那纤长羽睫将眸中大半精光掩去,他粗略一瞥将白衣鬼面的站位尽收眼底,被打量的人却对那一扫而过的目光毫无察觉。
      谢重湖飞快在心中估算角度和距离,发现那几名鬼面人的站位巧妙地弥补了彼此的视野死角,无论从哪个方向上楼都免不了被发觉。
      所以,他需要干点什么将鬼面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一处。
      谢重湖思忖片刻,垂眸在地上打量一圈,目光锁定了自己右前方一名壮汉,他在心中默念一声“得罪”,不动声色地往左横迈了一小步错开那人后背。他上半身挺得笔直,右脚却悄无声息地伸了过去,瞅准时机猛地一踏,果然精准踩掉了壮汉右脚的鞋。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趁那倒霉蛋还没反应过来,谢重湖直接飞起一脚将那鞋子踹下楼去。
      失了鞋的壮汉趔趄一步差点摔倒,险险拄着楼梯扶手稳住身形,刚欲弯腰提鞋,却恰见那只布鞋从脚边飞走。拥挤的楼梯人来人往,被不小心踩上一脚倒也正常,可眼下这般情状怎们看都像是有人故意找茬儿。
      那壮汉也是个急脾气,嘴里爆了句粗口,不管三七二十一,旋身精准拎住右后方那人的衣领,张开蒲扇似的巴掌就要往他脸上招呼,“你他娘的找打吗!”
      而被揪住衣领的那人同样不是个省油的灯,张嘴便往壮汉脸上啐了口吐沫,“你他娘的眼瞎吗?老子好端端地走路,没事踩你那臭鞋做甚!”
      还不待话音落下,那人抬脚就往壮汉岔开的两腿中间踹去,后者自有提防,冷笑一声并膝将他脚腕夹住,早就蓄势待发的巴掌在“啪”一声脆响中正中靶心。随着三两颗牙齿松脱落地,挨打之人的唇齿刹那间鲜血四溢,被揪着衣领的人瞬间红了眼睛,也不管道不道义,抬手拽住壮汉发髻,张嘴便往他手上咬去,这一口下去果不其然见了血,不出须臾两人就你一拳我一脚地扭打在一起。
      船内的楼梯本就不宽敞,作为两个汉子斗殴的场地委实有些勉强,更别说还有众多急着下楼的客人。还不待那两人打出胜负,身边的人便先遭了无妄之灾,惨遭误伤的无辜客人骂骂咧咧,推搡间将楼梯挤了个水泄不通,谁也不让负谁。
      此刻,即便是聋子瞎子也察觉到了这出闹剧,一位鬼面人见状立即从三楼翻身跃下,大喝一声,“吵什么呢!都停手!”
      鬼面人声音中夹杂了内力,打红眼的两人被吼得一愣,没等回过神来便各挨了一拳,可谓雨露均沾。
      谢重湖等的就是这个一闪而逝的时机。
      早在那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时,他便佯装避祸,凭借身形纤瘦,硬是从人墙的缝隙往旁边挤了过去。远离纷争的中心后,他又在人群掩映下轻踩一名矮胖中年人的肩膀,仅借那一星半点的力气,竟羽毛似地飘上头顶横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了西王母的灵药,和那嫦娥一样吹口仙气就能奔月而去。而那中年人只觉得肩头沉了一瞬,转头看去却不见分毫异样,还纳闷是哪个没站稳的不慎推了自己一把。
      谢重湖落脚之处距离地面一丈有余,高度几乎与三楼的鬼面人平齐,这显而易见不是个合适的藏身之地,因此他飞身上梁后并未止步,脚下微微攒力,再度轻提一口气向正上方轻灵跃去,下一刻便无声无息地抬手勾住了更高的横梁,随即小腹猛地收紧,手臂骤然发力时绷出紧致漂亮的肌肉线条,眨眼功夫便灵猴般将整个身体荡了上去,一套动作几乎瞬息完成,身法行云流水,毫不滞涩。
      守在三楼栏杆旁的鬼面人武艺皆是不俗,只被楼梯上的混乱分心片刻就重新恢复警戒,可谢重湖动作实在太快,竟无一人察觉头顶站了位梁上君子。

      鬼市的规矩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所有钱款当夜结清过后作废,因而谢重湖推测,骨骸的供货人此刻应还身在楼船之内。楼船的一层和二层既作唱卖会之用,那么拍板坐庄的人大抵在三楼,此地往来不绝的巡逻鬼面也正好坐实了他的猜测。
      谢重湖悄无声息地在高悬的房梁上迅速移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便大致掌握了布局,可若要细细搜过去须得混进鬼面人中才好行动,他这身打扮过于显眼,得找个倒霉蛋“借”身行头。
      这时,下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谢重湖立即身形一闪紧贴身侧耸立的梁柱,梁上藏人的空间属实有限,好在他身材纤细,恰能缩进那方狭窄的阴影里。他靠着梁柱垂眸朝下望去,只见四名白衣鬼面人列队从他脚下经过,那几人气息内敛,武功底子必然不差。谢重湖并无十足把握能在瞬间将这四人一齐击晕,便按兵不动。过了须臾,又是四名巡逻的鬼面经过,他依旧不急不躁,耐心等待着落单的守卫。
      片刻后,谢重湖心目中的理想猎物出现了,一名形单影只的鬼面人游魂似地自走廊拐角转出。他打量那人片刻,眉毛微微挑起——一个人的内力如何其实不必与之交手,仅从他形容举止便能窥见端倪。那人身量与方才经过的两波鬼面人相仿,步履却更轻,落脚时听不见分毫动静,然而,他的步伐却毫不虚浮,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即便被人突然横扫下盘也可做到屹然不动。种种迹象表明,这名鬼面人的武功应属一流,即便放眼谢重湖进鬼市后遇到的所有守卫也堪称佼佼。
      谢重湖在心中飞快权衡,做出决断的瞬间眸光陡然锋锐,周身气质蓦地变了——迟则生变,先下手为强。
      虽然下定决心,但他并不着急,开弓没有回头箭,一但动手就只有一击杀之与打草惊蛇两个结局。高手对视线分外敏感,因此他并未紧盯着那徐徐走来的鬼面人,低垂的视线落在脚尖,仅用余光估摸着那人与自己的距离,对方行至正下方的刹那就是动手的时机。
      十步、五步……谢重湖的呼吸越来越浅,眼帘微阖,心神放空,内力在经脉中徐徐游走,整个人似乎都要化在空中。
      三步、一步……就是现在!
      鬼面人迈步的瞬间,谢重湖猛然一蹬脚下横梁,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刚刚脚踩之处竟龟裂出蛛网似的纹路。他辄一动手便无丝毫保留,以惊雷之势俯冲而下,仿佛瞄准猎物的鹰隼,即便鬼面人有所察觉,也绝无反应的时间。
      果然,鬼面人仰头之际,谢重湖右手虎口已经扣上那人的咽喉,他左手抵住对方后脑,下一刻两只手同时发力,“咔嚓”一声脆响后,鬼面人的脖颈顺势扭过半圈。
      一切都和计划分毫不差,可听见响声的瞬间,谢重湖面色却蓦地一变——他拧过的脖子不在少数,这鬼面人脖颈中发出的绝非骨骼崩断的动静,倒像是金铁弯折!

      变故发生的同时,另一处雅间内,正与一名玄衣差役交谈的妍丽女子话音突然一顿,前者忙问道:“怎么了,大小姐?这单生意的分成早就定好了,您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变卦。”
      秋倚霜——鬼市背后的操盘手——仅失神一瞬表情便迅速恢复如常,她望着面前那身着芙蓉山庄服饰的男人妖冶一笑,美眸中流转过若有若无的玩味,只是她相貌过于妩媚,以至面前的男人错将那笑意中的幸灾乐祸理解为暗送秋波。
      男人只是芙蓉山庄的一名管事,负责往鬼市运送骨骸,以他与秋倚霜的身份差距,受此“礼遇”的第一反应本该是惶恐,可奈何后者生了一副蛊惑众生的美貌,男人只觉脸颊燥热,心脏狂跳。
      “没什么,有只不长眼的老鼠溜了进来,杀了便是。”秋倚霜掩口轻笑,明明说着取人性命之言,语调却缱绻婉转,柔情款款,“这在鬼市是常有的事,方才说到哪里了……对了,分成你七我三,既已定好又怎会变卦。”
      男人听了长舒一口气,南阳秋氏的大小姐经营鬼市多年,其心机城府绝不亚于木芙蓉,若是秋家想在交易中多占几分利,以他的本事恐怕周旋不过。
      “来人。”秋倚霜轻拍了几下巴掌,几名白衣鬼面推门而入,形容肃整。为首那人对秋倚霜抱拳颔首,恭敬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去,杀了他。”秋倚霜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鬼面人领了主子的命令正要离去,却突然被再度叫住,“那人身手不错,把我前日新做的傀儡都拿去试试。”

      另一边,被拧断脖颈的鬼面人并未倒地,因着惯性仰头后退数步,脸上面具“哐当”一声坠地。谢重湖心中掠过一个极为不妙的猜测,念头浮现的瞬间,他右手飞快变爪成拳,以风雷之势捣向那人胸口膻中穴,这蕴含十成内力的一击若是中的,对方胸骨非被打碎不可。
      然而下一个瞬间,那人迅疾地将双臂端于胸前,轰然一声巨响中,雪白衣袖被凌厉拳风撕成碎片,却没有一滴血珠迸出,取而代之的飞溅的木屑。
      谢重湖与那人不过一臂之隔,极近的距离下,他看清了对方样貌——只见那“人”折断的脖颈以诡异的姿势往侧边歪斜着,一张不知以何种木料雕刻的面庞同样以瘆人的角度对着自己,眉心一道金色符文灿然生光。
      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谢重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大概是没看黄历,随便挑个人下手都能撞上秋家的傀儡。南阳秋氏传承傀术,所制傀儡均按人体构造刻出经脉,将灵石嵌入膻中穴后,傀主便可随心驱使。谢重湖知晓傀术,却没料到秋家竟财大气粗到用这烧灵石的精贵木头人当保镖。
      这一拳闹出的动静不小,巡逻的鬼面人若是再无反应也就甭搁这儿丢人显眼,不如收拾收拾回家种地。方才路过的两队人闻声,迅速包抄过来,加上面前这具傀儡共有九人,不过谢重湖倒也没有十分紧张,以他的身手逃跑足矣,更何况春风不渡还背在身上,有这柄绝世名刀傍身,性命自是无虞,只是这样一来不仅功亏一篑还打草惊蛇,如果陆鹤玄那边同样受阻,悬镜司必然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思量间,九名高手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中人影憧憧,那几人身手都在一流之列,不难看出谢重湖的武学造诣远在他们之上,因此即便敌寡我众也丝毫不敢托大,辄一动手便祭出了各自的杀招。
      鬼面人装束虽整齐统一,所使兵器却因人而异,十八般武艺齐上阵,三刀两剑瞬息递至谢重湖面前,后者并未拔刀,身体向后一仰,险险避开几乎擦着鼻尖削过的利刃,脸上面具受刀风所激“啪”地一声碎成两半落地,露出一张文静清秀的美人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不等谢重湖直起身体,一柄拖着铁链的重锤便泰山压顶般自头顶砸落,若他此刻挺身,脑袋必要开瓢!
      可谢重湖眸中却未起什么波澜,干脆顺势仰面倒下,后背即将着地的瞬间,垂于身侧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地面,身体借力游鱼似地向后滑去,大锤轰然砸中他脚尖方才停留之处,徒留一个饱含遗憾的深坑。
      谢重湖后退了不出几步远,凌厉剑锋便对准他脖颈劈去,他当机立断向右滚了几圈,下一刻斩击落下,剑刃在烟尘中擦着耳廓嵌入地板,削去他鬓角一缕长发。
      持剑的鬼面人虽然失手,但好在他还有八位同伙,本着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朴实理念,剩下几人默契地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那尚且躺在地上的人。在他们眼中,除非谢重湖能遁地消失,否在不管朝东南西北哪个方向打滚,这案板上的鲇鱼都当定了!
      数不清的利刃织成天罗地网白晃晃地往谢重湖身上压去,这套组合技倘若落到实处,捅他个三刀六洞绰绰有余,身首分离亦是轻而易举,就算要大卸八块也没得分毫问题!
      金铁相击迸出的火星在一片叮叮当当的兵戈声中四溅,方才还胜券在握的鬼面人此刻竟齐齐变了脸色——他们使出浑身力气却不能将兵刃下压分毫。
      抵住鬼面人五花八门兵器的是一把漆黑刀鞘,握着刀鞘的是一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右手,就当鬼面人因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而心神大震时,卡在兵刃下的青年陡然绷腿踹向一手持弯刀之人的小腹。那鬼面人此刻因弯刀被架住而无从防守,只得率先收刀后撤,天罗地网因此豁开一个缺口,不等其他人补充空位,谢重湖便抓住这个一闪而过的机会,卸去内劲将刀鞘往身侧一斜,同时左手猛拍地面,借力飞身而起。鬼面人的兵刃顺着刀鞘剐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动静,而后齐齐砍入地面,待他们将武器拔出时,谢重湖身形已飘出数丈之远。
      这场恶战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整座楼船的守卫都被惊动,越来越多的鬼面人向此处聚集,将谢重湖围了个水泄不通,可他们大抵都被青年的身手震慑,竟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片刻后,尴尬又诡异的僵持终被打破,五名鬼面人越众而出,身法迅疾如雷,比刚才那八人还要高明!
      这五人的气息波动像极了最初的那具傀儡,谢重湖眉心终于起蹙起一瞬,口中“啧”了一声,握刀的右手微动,拇指将漆黑刀鞘推开一线。不知是否是错觉,那个瞬间,他本就白净的面庞上血色再度淡了几分。
      谢重湖以只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唤道:“小春。”
      冥冥中似有一道少女的不屑嘲笑响起,只是这道轻蔑笑声针对的并非敌人而是那持刀的青年。白芒乍现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以那漆黑刀刃为中心激然扩散的寒气,这所楼船内,除了众傀儡的主人秋倚霜,没人能理解彻骨寒意因何而来,那绝非世上任何一派武功,是一种与习武之人的内力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仙道盛行的时代,人们将其称为“灵力”。

      雅间内,秋倚霜指尖金光缭绕,灵气凝成的无形丝线维系着傀儡与主人间的联系,也让傀主得以与傀儡通感。察觉那股寒气时,她眸中亦掠过一抹惊讶之色——没想到不速之客竟是谢家那位春风不渡的主人。
      思及此处,秋倚霜唇角笑意渐深,若熟悉她的人在场,比如畅音阁的碧泉先生,便会明白那是秋家大小姐计上心来时的笑容。
      秋倚霜吩咐道:“此人不杀了,活捉。”
      坐在她面前的芙蓉山庄管事不解其意,只得赔笑,男人看着那张如画笑靥,心中莫名瘆得发慌。
      骚乱的中心,一众鬼面人本就不敌谢重湖,得了秋倚霜的命令后更是束手束脚,一时间左支右绌,那抹烟青色的缥缈身影行至哪里,哪里就有霜花绽开,人头落地,不出几息便有数人接连倒在汩汩血泊里。
      谢重湖自能感受到敌人攻势的转变,却未因此心慈手软,悍然抽刀抹过一人脖颈,飞起一脚踹开那具软倒尸体后,又以鸿钧开蒙之势荡开眼前的刀光剑影,同时一心二用暗自揣度敌人此举的用意。
      秋家人又不是傻子,就冲方才闹出的阵仗,对方连当场击杀自己都做不到,更别说是活捉了,放跑自己对他们又无任何好处,究竟为何要多此一举?对秋家而言,最大的利益是什么——钱?还是权?但他直觉这两者都不是对方最想要的。
      恰在此刻,一名被打碎面具的傀儡再度逼至谢重湖身前,常年游走生死之际练就的敏锐反应使他本能地横刀斩向傀儡胸口,森冷杀气沛然莫御,刀锋从肋下水平劈入傀儡胸膛,在“叮”的一声嗡鸣中砍中那精铁铸成的脊骨,他持刀的手腕被震得微微发麻。
      谢重湖正想将刀身抽出,抬眼时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傀儡额头的金纹上,由于灌注了灵气,那道玄妙符文熠熠生辉。
      灵气……
      灵气!
      霎那间,谢重湖恍然理解了秋家人的用意,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时,面前的傀儡突然张开了嘴,紧接着一团白雾从口中喷出,然而在极近的距离下,谢重湖自能看清那并非雾气,而是无数根头发丝一般纤细的银针。成百上千的银针并不可怕,顶多助人化身大刺猬,真正可怕的是涂了迷药的银针,而比涂了迷药的银针更要命的是淬了毒药的银针!
      秋家人究竟想用哪种手段来伺候他?
      千百银针顷刻功夫便逼至咫尺距离,耳畔响起少女气急败坏的叫声:“傻愣着干什么!快躲开!”
      电光石火间,谢重湖下了决断——既然秋家人有意,那便赌这一把。
      打定主意后,他全部心神凝于手中长刀,握刀的右手遽然发力,朵朵霜花自刀刃与傀儡脊骨相接之处渐次绽开,彻骨寒气一路蔓延,那精铁铸成的脊梁竟被生生斩断。将傀儡一分为二后,谢重湖手中刀势不停,闪着寒芒的漆黑刀刃所过之处竟凭空结出细小冰晶,将绝大多数银针打落在地,唯余一枚突出重围,不偏不倚地刺入他的脖颈。
      “小心后面!”漆黑刀刃猛然震颤发出警告,谢重湖却熟视无睹。淡淡的麻痹感自银针刺入之处迅速扩散,使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而经这一耽搁,那本可以避开的兵刃恰好落在他的后背,刃过之处皮肉瞬间绽开,烟青布料上洇开一条狭长血痕。
      谢重湖顺势向前倒去,右手却紧握着春风不渡不松,下一刻便被数名如释重负的鬼面人用刀背压住脖颈紧按在地。
      雅间内,秋家大小姐轻蔑地哼了一声,将对面不明所以的男人哼得心惊胆战。
      ——算你识抬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风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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