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绝望文科生

34、喜欢你的时候 喜欢是什么

　　高二按照选科走班上课。
　　瞿晔主动来问苏青选了什么科。
　　“政史地。”
　　“哦，那是纯文科了吗？”
　　“嗯……”
　　“没事，你喜欢就行了。”
　　“嗯，感觉都挺好玩的。”
　　“你这种心态蛮不错的啊，没什么功利心，到时候什么都有了。”
　　“哈哈哈哈哈，这不是老子说的吗。”
　　“哦哟，道德经都出来了？文科生。”
　　“之前上过课。”
　　“哦，原话是什么？”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嗯……其实我最喜欢那句，反者道之动，说得太妙了。”
　　“嗯。”
　　“其实传习录也不错，只不过没有基础看不懂。”
　　“那是什么？”
　　“王阳明的传习录，阳明心学就是在这里面提出的。”
　　“哦，心学我就只记得，是说没有见到海棠花的时候眼前是黑的，见到之后心与花都明亮起来。”
　　“嗯，所以是心学嘛。”
　　喜欢你的时候，听到电话里你的声音，眼睛就湿湿的。你讲的老子孟子的道理，我都不记得了。阳台上的湿衣服遮住了视线，只有一只耳朵边你的声音不停流淌。
　　“你见过那个阴阳图吗？阴阳其实是相互交融并存的。有阴才有阳，阴里有一点阳，阳里有一点阴。哪能让你做什么事都特别顺呢？”

　　黑板上写着“春江花月夜”几个大字。
　　“江月在等待什么呢？它在等待你的出现，正是你的出现，让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喜欢你的时候，上你的课要提起一千分精神，不想漏掉一点点。

　　“……哈喽。”
　　“哈喽哈喽。”
　　“嗯。”
　　喜欢你的时候，从教学楼开始追，跑到操场才追上，到宿舍的路程已经过半。能不能走慢一点，再慢一点，永远不要走到终点，永远不要迎来明天。

　　喜欢你的时候，我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你如此伟岸，好像能够拯救我。但是，但是，我配得你的关注，你的心血，你的爱吗？
　　我觉得不。我不值得，是我，或不是我，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那个位置要有人，便有了我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
　　明天不管不顾地把我往前推，推向堆积成山的课程、作业、题目、考试，唯独没有答案，没有出路。
　　在犹豫要不要死的时候，明天又来了，我又见到了你，你们。
　　我不知道你，你们有没有经历和我一样的经历，我不知道你，你们，是怎么过过来的。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病，但是我感觉我病得好重好重，我很累，很累。
　　真的至于吗？我望着流动的湖水，感到眩晕。我竟问出了那些旁观者会问的话，对我自己。

　　“所以，什么是喜欢啊？这随笔作业怎么写啊……”陈益洋苦恼地抓耳挠腮，见苏青没有反应，语气由询问转为自言自语。
　　“你正经点吧。”苏青看了看台上看自习的语文老师。
　　高二了，竟然还空出一整节晚自习做读书思考题和语文作业，真是疯了……
　　老师说，大家的感受太匮乏了，要多输入，多输出。
　　下课时，坐在苏青前面的两个女生讨论起了这个问题，一个女生问：“喜欢是什么啊？”
　　“就是想见一个人。”另一女生答。
　　苏青觉得这个答案太宽泛了，有点敷衍，又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论点。

　　英语晚自习，煜望着卷子开起了小差。
　　煜突然想起了，苏青哪次死了的哪个午后，自己遇到了瞿晔。或许可以联合他一起拯救苏青呢？
　　呃……首先要解释自己重生，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不是有点难接受呢？
　　那为什么苏青一下子就接受了？就因为他看小说？
　　其次，要说服他，远在贵阳的陌生人，和我联合拯救苏青？我们说过的话有十句吗？
　　总之，煜觉得这个计划有点不太现实（绝对不是作者不想写！），并且他猜测，瞿晔作为苏青的朋友，对于苏青的精神状态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从两条战线救苏青吧。
　　“小煜啊，魂飘到哪里去啦？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英语老师阴魂不散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哎呀，哪有哪有，看英语太着迷了。”
　　“哼，你最好是，你们男人的话最不可信了。”

　　“你们今天的语文作业是什么？”
　　“三道阅读思考题，一篇随笔。”
　　“没了？！”
　　“嗯，今天语文晚自习，不布置作业的，当场就写好交了。”
　　苏青看着左右两人一脸震惊看着自己，露出无辜的表情。
　　“她还留时间给你们写作业？”煜绝望地晃晃身体，“我去，我们，昨天，一整篇《过秦论》的批注加翻译！”
　　“呃……呵呵。”苏青尴尬地笑。
　　“你们的随笔有要求吗？”乐好奇地插话。
　　“没有吧，但是这次有个主题，喜欢你的时候。”
　　“好浪漫啊。”
　　“嗯哼。”
　　“这才是语文啊！”煜愤慨，仰天长啸。
　　“好啦好啦，那不是昨天的作业了吗？”
　　“嗯嗯嗯好好好~”真服了，早知道不问了。
　　不对，怎么变成苏青哄我了？

　　喜欢你的时候……
　　写完作业，煜晕乎乎躺在床上，莫名想起这半句话。
　　“喜欢是什么？搞这么玄乎。”
　　“苏青有喜欢的人吗？我关心这个干什么。”
　　不管了，睡觉要紧。

　　“对了，你有喜欢的人吗？”我听见自己这么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对面的人听起来不太自然，“那我问你，你所说的‘喜欢’是什么？”
　　“呃……”
　　“答不上来？那你问出这个问题的立足点在哪里？”
　　“我是你的朋友啊。”
　　“哦，我的朋友，你所说的‘朋友’又指什么？我何以成为你的朋友？”
　　看不清脸的少年身形越来越模糊。我分不清是自己离他越来越远，还是他离我越来越远了，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煜紧张地醒来。梦本身没有很恐怖，但是他止不住地喘气，并且感觉梦里那个人就是苏青。忘记了声音和脸，但是直觉觉得那就是苏青。
　　“喜欢是什么？”睡前的问题，醒来以后又出现了。
　　煜哪里知道，深夜窗外下起了雨。

　　夜里下的小雨第二天早上就停了，地上深一块浅一块，苏青才知道昨天夜里可能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