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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难言之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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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这一夜?
此后三天,冷商羽都没能走出酒店大门。
当晚,冷商羽迟来地痛定思痛,好端端的,你说,惹这大醋坛子干啥!
不过,许拾阳在床上当完禽兽,穿上衣服后又变回正人君子,因为他纵欲耽误的正事,冷商羽当甩手掌柜一概不再管,全让那厮代劳。
买完装备,许拾阳变本加厉缠着冷商羽不让他走,不得已又在酒店厮混两天。
大理石飘窗上垫着一条厚厚的长毛羊绒毯,冷商羽很喜欢这块地方,晚上总要在上面坐上一会儿。
起初许拾阳会提醒他小心着凉,但冷商羽只是用那眼尾泛红的眼睛高贵地瞥他一眼,让他滚蛋,后来,在冷商羽坐上去之前,他会先抱一床被子过去垫着。
冷商羽靠着墙,一条腿伸直,骨骼跟曲线分明,另一条腿屈着,手搭在膝上。
不是为了装酷,飘窗有些窄,中间摆了一个檀木茶几,空间有限,两条腿伸不开。
他手里把玩着许拾阳的打火机,转圈,掀帽儿,再盖上,咔哒咔哒,许拾阳的心脏也在咔哒咔哒。
夜空幽蓝,没有一朵云,能看见星星一闪一闪,但都没有冷商羽漂亮。
白天的冷商羽像春日里被大雨洗过的太阳,可当夜幕降临,他又进入了另一种状态,月色镀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深邃,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危险又迷人,把许拾阳勾得五迷三道。
他走过去,抽走打火机,无理要求:“玩儿什么打火机,也来玩玩儿我。”
这流氓!冷商羽抬脚踹他,反被抓住脚踝。
许拾阳奉上自己的胸肌给他当脚垫,笑眯眯地建议:“踩这儿试试。”
这个变态,还给他玩儿上情趣了,冷商羽命令他:“松开。”
“不松。”许拾阳很倔强,说着,嘴里还发出一些不堪入耳的动静。
啧,还治不了他了!
四川有座山,叫做劳资蜀道山,冷商羽因地制宜,用基本地域常识压制许拾阳的邪火,“三、二——”
然而没数到一,许拾阳迅速老实,把人腿放回原位,规规矩矩地把手背背后,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冷商羽不喝,许拾阳次次结结实实闹得凶,他有点累,想休息放空,但旁边有个存在感很强的人杵着,完全没办法做到心无旁骛。
他看着许拾阳,有些恍惚地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因祸得福,若不是因为陈斯文,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遇见许拾阳。
冷商羽看人的时候是很专注的,他很少眨眼睛,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许拾阳心里热烘烘的,嘴上却说:“别这样看我。”
他耳根泛红,局促地舔唇缝,冷商羽忽然说:“其实,我应该感谢陈斯文。”
在许拾阳看来,苦难就是苦难,不会变成财富,同样,伤害就是伤害,不会因为后来的际遇就应该被原谅,更不会变成一件好事,“感谢?”
许拾阳恨不得杀了陈斯文。
冷商羽去拉他的手,笑笑说:“要不是他,我们可能遇不到。”
如果相遇的代价是以经历这种事儿,那他情愿他们永远是陌路人,然而,他只是紧紧握住冷商羽的手,什么话也没说。
回到小院,许拾阳又开始神出鬼没。
阿吉女朋友回成都一周了,他害了相思病,没心思上班,终于良心发现回过神来,数一数日子,好家伙,竟然大半个月没见到许拾阳了。
去许拾阳房里找人,阳哥不在,冷商羽招待他。
客厅里摆了两只大箱子,他正在收拾行李。
阿吉以为他要退房,脱口而出,“收拾东西干啥呀,你和阳哥分手了?”
为了保证闫晶晶的人身安全,去墨脱这事儿,冷商羽严格保密,连阿吉都瞒着,不过“分手”两个字叫他心里咯噔一下,实在不吉利,所以决定稍微透漏一点剧情冲冲煞气,“别胡说,我俩好着呢,我们明天要去墨脱,提前收拾一下。”
阿吉一听,嗷一嗓子差点儿把房顶掀翻:“墨脱?”
“是啊。”冷商羽费解他怎么这么大反应,“咋了?”
阿吉却捂嘴不说话了,神神秘秘,一溜烟跑了出去搞得冷商羽一头雾水,等晚上许拾阳回来,跟他说起这件事,许拾阳的反应也很奇怪。
他竟然没有刻薄阿吉一惊一乍,反而很平淡地推测:“他可能突然有什么急事。”
冷商羽内心隐隐升起一种说不上来的忧愁。
他从不这样的。
怀着不安,到了出发当天。
车子先运送到拉萨,甲乙双方约定在机场碰面。
冷商羽把行李箱搬上后备箱,看见一个熟悉的后脑勺,“吉哥?”
阿吉坐在后排,稳如泰山地表示:“我也要去。”
正说着,许拾阳拎着保温杯出现在视野里,他像是早料到如此,波澜不惊由他去了。
下午落地拉萨贡嘎,三人走出机场,蓝洼洼的天儿,饱和度高到刺眼,纯净得让人心慌。
远处,连绵的雪山峰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而冰冷的银光,空气稀薄而清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凛冽的寒意。
尽管提前吃了药,海拔三千六百多米的高原依然带来的轻微心悸,冷商羽侧过头,看推着行李的许拾阳,那人穿着跟他同款的防风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露出的眉眼间却透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锐利而专注的锋芒。
许拾阳大部分时候的神情都是松弛慵懒的,很少对什么严阵以待,许拾阳察觉到他的目光,四目相接时,眼神里的锐利瞬间被关切取代,自然地伸手想接过他随身的背包,“给我吧,闫晶晶的航班应该也快到了,我们先去出口等,你先适应一下气压,缓一缓。”
冷商羽那包不沉,重物包括保温杯之类的,都在许拾阳背包里,他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但许拾阳强硬地坚持道:“给我。”
他不高兴。
很突然。
冷商羽不明缘由,但不想跟他吵,就把包给他了。
阿吉见状,蹬鼻子上脸地把包也递给许拾阳。
许拾阳照单全收,居然破天荒没骂人。
实在怪哉。
著名混账许拾阳怎么突然好脾气起来?
冷商羽心里那种怪异的不安正在逐渐膨胀。
闫晶晶没带经纪人,只带了女助理欢欢,低调出行,尽管过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身段和气质依旧引人注目。
尤其往冷商羽跟许拾阳身边一站,那画面,可太好看了。
她先跟许拾阳拥抱,说着好久不见,转头又对冷商羽说:“商羽,这一路拜托你啦。”
很多人朝他们看过来,阿吉说:“咱能上车再说吗?我站你们三个旁边特别像个保镖。”
几个人有说有笑,冷商羽怕她高反,问:“吃药了吗?没吃我包里有。”
出发前,已经被助理强制服用红景天,她还行,欢欢晕机又缺氧,这会儿跟面团儿似的,浑身软绵绵,闫晶晶说:“给她吃。”
寒暄间走出机场,两辆车,五个人,冷商羽、许拾阳跟闫晶晶一辆车,阿吉载着欢欢,除此之外,还有闫晶晶承诺的生活物资米面粮油还有一些基础药品,有专人配送。
冷商羽注意到装载物资的越野车对面,整齐地停着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硬派越野车,车身上贴着某知名户外救援队的标志,车顶装备着专业的探照灯和卫星天线......
许拾阳见他发愣,催道:“看什么呢,上车!”
闫晶晶带了设备,打算沿路拍个纪录片,拍摄需要宽阔的事业和角度,冷商羽开车,许拾阳把最好的位置让给闫晶晶,自觉去后排落座。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机场,沿着拉萨河谷向林芝方向前进。
初时还是宽阔的柏油路,阳光透过湛蓝的天空洒下,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路旁是流淌着碧蓝河水的拉萨河,景色壮丽开阔。
中途休息时,车队停在米拉山口附近。
巨大的经幡塔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要将人们的祈愿直接送达天际。
雪山近在咫尺。
身处大自然,才懂为什么人们会向往自由,闫晶晶想要奔跑,想在风中大声呼喊,自由万岁,可是她不敢,自由的代价通常惨烈,在高原狂奔无异于自杀。
但她思维跳脱,心情很快就从可惜调整到了别的方向上,“阳哥,你没有什么难以言说隐疾吧?”她笑嘻嘻地问。
有的玩笑不好意思和冷商羽开,但可以对熟人下手。
许拾阳愿闻其详:“比如?”
闫晶晶说:“比如,我听说痔疮也会高反,你可要小心哦。”
许拾阳反问:“我小心什么?”
闫晶晶嗔道:“小心痔疮爆啊。”
许拾阳:“......”
冷商羽靠在车边,看着远处巍峨的雪山,只觉得那风雪也吹进了自己心里,一片冰凉。
咋回事呢?
他从不多愁善感的,大概是有点嫉妒闫晶晶和许拾阳之间那种他无法参与的熟稔与亲密,但一时搞不清究竟是在意闫晶晶不和他开玩笑还是计较许拾阳有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和交际圈......
说起来,他发现自己其实不太了解许拾阳,这么一琢磨,心里酸溜溜的。
休息够了,再次出发,闫晶晶在对讲机和她的助理还在闲聊,偶尔和许拾阳搭几句话。
随着道路逐渐深入,路况开始变得复杂。翻越色季拉山后气温明显下降,路边出现了未化的积雪和薄冰。
背阴山路段,路面可能有暗冰。
许拾阳握着手机在和人通话:“你们车到前面去,用探照灯把路况打清楚,重点注意弯道和边坡,提前撒融雪剂。”
冷商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他问:“许拾阳,你在和谁讲电话?”
几辆车重装越野超车,强大的探照灯将前方路面照得雪亮,甚至有些刺眼。
他认出来,那是在机场时停在他们对面不远处的救援车队。
冷商羽还有什么不明白,“许拾阳,你请了救援队?”
“是。”许拾阳说。
万一他们中有人爆料闫晶晶,那后果不堪设想。
闫晶晶信任他,但他却把这份信任踩在了地上摩擦。
冷商羽眉头紧锁,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许拾阳,你至于吗?”
许拾阳只说:“至于,墨脱不是赛道,这里没有重来的机会!”
冷商羽:“......”
两个人之间气氛陡然焦灼,对讲机里一片寂静,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闫晶晶了然,冷商羽是为了维护他和许拾阳吵架,心里很不是滋味,想着要不要开口调和气氛,却见两人红鼻子绿眼睛的,又有点儿开不了口。
哎,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