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你一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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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沚很会观察别人的表情，感知别人的情绪，人群中，一点风吹草动，像谁心情突然变得不好了啊，谁突然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她很快就能觉察到。这是她从小就会的一件事，不会忽视任何一个人的情绪。所以这次，她当然不会对陈序舟坐视不理，好歹也是“一家人”。
睁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坐在床头伸了个彻彻底底的懒腰，林沚才从床上爬起。没定闹钟，自然睡醒的舒爽感无可比拟，拿起一旁未拆封的仅有三百余毫升的小瓶矿泉水，拧开，喝下一半，放下水瓶，阳光刚好落在面前的窗台。
洗漱完毕走出浴室，林沚路过陈序舟房间时顿住了脚步。
奇怪，刚刚明明见他房间的门没有这条缝呢？这缝隙不大不小，刚刚好，能看见他睡着的样子。
恍然间，林沚想起高三初夏的某个午后，她发老师批改好的数学周测试卷，发到陈序舟那时，他正好在睡觉，于是，她把试卷轻轻盖在了他的脸上，走了，继续去发下一张试卷去了。他那时的睡颜和这时的一模一样，像一只正在酣睡着的灰白色交加的缅因猫。
咦，站在这，岂不算是在偷看他睡觉吗？倏然感觉荒唐，林沚赶忙撤离了那道门缝前，她晃了晃头，试图将他睡着的样子从自己的脑子里清除出去。
她记得将试卷盖在他脸上的那天晚上，下晚自习之后，两人一如既往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亲口对她说：“我中午看见你了。”
她那时心跳很快就不对劲了一下，几乎是在一瞬间里按住了他，迫使他停在了那初夏夜里，问他：“什么时候？”
他的肩膀被她按着，他们之间存在着些许身高差，她按他是要费点力气的，因此此刻，压在他肩膀上的劲实在是不小的。
可他没躲，任由她的力气在他身上尽数落下。
林沚不是没看出来他疼。
但她也没搞懂他为什么不躲。
既然不躲，那她也是不会收手的，反正他没拒绝她此刻对他做的一切。
他顺着她力气传来的方向，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就像是故意的一般，轻声说：“就在你，发试卷，走到，我桌边的时候。”
“什么？”林沚是真没想到他没睡着，“你耍我。”
他说：“就当是吧。可是——
“是你先耍我的。
“你一直在看我，我睡不着。”
现在想来，林沚忽然觉得那时候的陈序舟脸上像是写着“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样，有点欠，也有点贱。
他今天该不会也是在装睡吧！？
应该不会。
这家伙也真是的，开空调睡觉不把门关好，冷空气全部跑出来了，热不死他。想到这，林沚决定，先暂时放弃在冰箱里寻找早饭，去帮他把门关上再说。这是一个心疼弟弟的姐姐应该做的事情。
冰箱门刚被她打开，冷藏室的冷气还在往外冒。
她正准备关上门转身，只感觉身后飘来了一阵她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于是，搭在冰箱门上的那只手顿住了，冷气得到时间，开始继续往外逃，落在了她的周围，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究竟算不算是冷静着的。
在她手停留着的上方，陈序舟那骨节分明的手忽然落下，将冰箱门关上。
林沚决定转身，随即，她背靠在了冰箱门上，看向陈序舟。
他的手还搭在她身后。
“起来了？”林沚先发制人，“我刚想去帮你把房间门关上的。你也是，晚上睡觉也不留意有没有把门关好。半夜门被风吹开，热醒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一连串说了一大堆，林沚后知后觉自己心跳速度的异常。
当然，面对陈序舟这双仅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浅蓝眼睛，心跳变快，倒也正常。
“看你站在这里挺久的了，别着凉了。当然，也感觉你想关冰箱门，所以就……帮你把门关上了。”他似乎是有点语无伦次，顿了顿，“你刚刚……”
“刚刚？”林沚打断了他，“刚刚我是想拿冰水来着。只是为了你，怕你热，我才决定先把冰箱门关上的，先不拿水的。”
“哦——”他这时候才放下搭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手，“站在门口那看着，也是为了我吗？”
“对啊。”林沚不甘示弱，她早就料到，这次或许和上次是如出一辙的，“不行吗？我弟就是很好看啊。”
仅仅只是这么一句话，陈序舟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真的吗？”
“真的。”
“好热。现在。”他说。
“谁叫你开空调不把门关好！”
她很会观察别人的表情和觉察情绪变化是没错的，可这次，看见陈序舟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时，她竟然觉察不出任何一点他的情绪。
糟糕。
怎么失灵了。
*
下午，林沚如约陪闺密裴知绎一起去了趟IFS的T1写字楼咨询出国留学的事情。等预约好的中介的间隙，林沚将早上发生的一切和裴知绎讲了一遍，然后道：“你说，陈序舟这人最近是不是不正常。”
“他比赛失利，网上言论那么尖锐，出现一点不同寻常的变化，这很正常。”裴知绎说，“射击这条路他一路走来没受到过什么挫折，场场夺金，遇风浪了，受挫了，精神难免受到冲击。”
林沚说：“其实我曾经有设想过这种情况，可在我对他的认知看来，他不会因为比赛的事情出现如此反常的表现。比赛的影响肯定是有的，是人都会有落差，但我想找到这背后真正的原因。”
“那你这个做姐姐的，可得好好陪陪他。”裴知绎说。
林沚想起高考前她无意之中发现的一个和陈序舟有关的秘密。
会不会是和这件事有关呢？
“你不觉得他很像只缅因猫吗？”
“那很帅了。”
“不帅的我还不说和他像呢。”林沚说，“我寻思着，要不给他找点什么事情做？分散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你有什么办法，说说看，让我先听听，只要不太损就行。”裴知绎一副好奇脸。
林沚神神秘秘：“有了……”
*
“咳咳。”林沚晃悠到了阳台边。
陈序舟那时正在看电影，听见她的声音后，立即就按下了暂停，取下了耳机，转身看向了她。
“现在是晚上十点，你要不要陪我下去散散步？”
林沚原本以为陈序舟会来一句“现在？”的，没想到他立即应声：“好。”
戴着AirPods，林沚趁着陈序舟还没从家门里出来的间隙，赶紧叮嘱电话那头的裴知绎，轻声说：“一会听我咳咳三声，你就按计划来施行！”
“明白！”电话那头的裴知绎一副遵命长官的样子，“有个变量……”
“你说。”
“迟述来了。”
“啊？”林沚说，“你那个高冷竹马哥居然来陪你了？”
“什么？”话音落下，陈序舟忽然出现在了林沚身边。
林沚赶忙解释：“没什么没什么，刚刚知绎跟我说她的高冷竹马来着。”
陈序舟本就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便也没追问下去。
下电梯，盛夏的热气扑面而来。
能够在这么热的天气里随叫随出跟她一起来散步的，除开裴知绎之外，也就只有陈序舟了。
计划正式开始之前，林沚打算先随便和陈序舟聊点什么：“你那天晚上，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回来？”
“手机关机了。”
“哦。”林沚接话，“你在门口鼓捣了半天，我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在门口。怎么，一周没回家，家里面的门都不知道要怎么开了？”
“不是。”陈序舟说，“只是拿错了钥匙。”
“你是不是紧张了。要见到太久没见到的我。”林沚才觉得这句话有点尴尬。
“嗯。”
“嗯？”林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陈序舟不假思索：“我说是。”
“咳咳咳——”林沚差点被他的这份真挚给呛到。
“那我放了啊！”电话那头的裴知绎说。
“哎！”林沚才发觉自己在错误的时间传递了暗号给裴知绎，“别——”
来不及了，裴知绎那边已经将手松开了。
“别什么？”陈序舟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
“别……”林沚此时压根就不敢看向陈序舟，她索性看向了前面，可一切又都变得刚刚好了起来，“别往前走了！有只小猫！”
干脆将计就计，林沚迅速跑上前去，“我天！这里怎么会有只小猫呀？”
陈序舟紧紧跟随她，在她身后蹲了下来，看向小猫，没说话。
“陈序舟！你快看这小猫，好可爱。”林沚边说边抱着小猫转过身来，把小猫举到了陈序舟的面前。
陈序舟低声了一句：“还是只缅因。”
林沚看向小缅因，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小猫，你怎么在这里呀。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她又转身看向陈序舟，“陈序舟，我们养它吧，它在流浪。”
陈序舟说：“好。我们养它。”
他摸了摸小缅因。
跟姐姐一起回家。我们不流浪。
到家后。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最后，给小猫搭建了一个临时小窝。
只是林沚也不清楚，陈序舟为什么秒接受了这只小缅因猫的到来。
不过，帅人养帅猫，这总是没错的。
*
凌晨三点，陈序舟还没睡得着。他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他从小猫窝里将小缅因抱了出来，放在怀里。
它没醒，熟睡着，几近发出鼾声。
他当然知道这只猫的来历，不然也不会秒下定决心要养这只猫。他在阳台上看电影时其实是心不在焉的，也就是在这间隙里，他看见楼下忽然出现了裴知绎和迟述的身影。彼时，迟述怀里正抱着这只小猫。
他一开始还不明白，裴知绎和迟述这俩货不好好谈恋爱，为什么突然抱着猫在这里？
直到出门，他发现了林沚的反常，再到到了楼下，小猫突然出现，林沚跑上前，用她那浮夸的演技说“这怎么突然有只小猫呀”，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切。
这是只蓄谋现身的小猫。
洗澡前，他一不小心听见了林沚和裴知绎的电话，只不过，他不是趴在门缝边偷听的，而是因为那只后来继续散步，一起听歌时分享的左耳AirPod——她忘记拿回去了。当然，在电话出现前，他也忘记了这只耳机的存在。
裴知绎说：“你真的是神了这个方法。迟述说，他今天看见这猫的时候好像挺开心的。我觉得你这法子能让他分分心，不去想比赛的事情，简直了。”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直接验证，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答案划上了勾。好像那张关于林沚的考卷，他拿下了一道至关重要的题。
她真的是在关心着他。
陈序舟低头，闷下一道不由自主的笑。小缅因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正呆呆地抬头看着他。他看着小猫，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是只工具猫。”
小猫“喵”了一声。
吓得陈序舟赶忙捂住了它的小脸，“嘘——”
工具猫……
工具人。
他不再继续将手放在猫身上，转而摸向自己的脖子。
他微微仰头，想起高考结束的夜晚。
那天晚上的感觉，也是这样的吗？
不对，还不够。
他“嘶”了一声。
应该要再重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