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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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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之半点没有压着苏溯回京的消息,飞机起飞前甚至还吩咐人大张旗鼓的散播一番他回来的消息。苏溯当时就坐在他的旁边,手上的杂志想认真看都没能如愿。
可想而知,京城那群人在知道他回来一定会群起而攻之,说不定人放下飞机就被劫了,怎么死的都来不及不知道。
嘴角抽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幸闭上嘴,强迫自己去看杂志。
正巧翻到的那页是介绍世界顶级名车的,苏溯在其中一辆上停了目光,他曾经有过它,喜欢它到甚至舍不得开出来,但后来因为缺钱卖了。
他兀自遗憾,没注意到旁白的严谨之在这时悄悄收回了视线。
飞机起飞又降落,他们连夜出发,等第二天的早晨才到达京城。
今天的京城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可即使这样,苏溯下飞机时还是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看得一旁的严谨之直皱眉,不动声色的拉开与他的距离。
苏溯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心理难得有了些不好意思。
专车一早就在等他们了,严谨之上了最前头的那辆,苏溯跟在后面抬脚也要上去时,却被旁边扶着车门的黑衣男挡住了路。
他疑惑抬眼,黑衣男面无表情的将车门关上,然后径直上了副驾驶座位。苏溯不明所以,还是匆匆赶来的江黯将他带去后头的那辆。
“抱歉,苏少爷。我刚替先生办事耽误了时间,没及时带您过来。”江黯道,替他拉开车门,像无数个四周站着的男人一样恭敬。
苏溯不在意的点头,进入车内。江黯紧随其后上车,车辆向外驶去,车后座的两人无言。
车窗外的树飞影般向后掠去,苏溯在脑海中对比着记忆中的京城,这座故事感沉重的老城似乎永远不会有变化。
时间过了许久但似乎也只是一小会儿,那个虎牙少年频频看向苏溯的侧颜。
终于,他忍受不住,轻咳了一声主动找话题,“先生下午还有事要办,让我跟着您先回住处。”
苏溯仍看窗外,没有回答。
“刚才拦您的是阿力,他就是性子冷,再加上情商低、不懂看人眼色、认死理但心是不坏的。”少年藏不住心事,即使语气是轻松的,可脸上却布满焦急。但又因为他的长相,这般样子更显得他可爱。
苏溯内里无奈偷笑,面上依旧不理他。
江黯这下彻底蔫了,委屈巴巴的坐在一边,好半天没再开口。
可没安静一会儿,他凑过来了点要再次开口,这次连声音都染上了些可怜,“许…”
却不料话没能说完便被苏溯冷声打断,“把隔板拉上去。”
他的眼神也冷冷的,透过后视镜对上司机的眼睛。他可没察觉错,从江黯开始说话,不,应该是从他刚上车起,这人便一直悄悄关注着他们的动静。
江黯也冷了神色,暗暗藏起了情绪。
隔板被升上,车后成了一个独有的小空间。这回苏溯先一步道,“在京城,我就只是苏溯。”
江黯了然,很快应下来,“是,苏少爷。”
苏溯喜欢他的聪明,点头应下。
江黯又开口,“少爷…我跟您道歉。”他想抬头去看苏溯,却又因为心虚移开视线,“我一开始接近您确实是别有目的。我是先生手下的人,我必须要完成他交代的任务,永远忠于他,但…”
苏溯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听他接下来的话。
江黯对上他的眼睛,满脸真诚,“但少爷,我是真把您当朋友的,我很喜欢您,也很喜欢许姨。”
提到许若善,他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她很温柔也很漂亮,我没有过母亲,但我觉得母亲应该都是许姨这样美好的人,我知道我的身份低微,如果您觉得冒犯,我以后绝对不会…”
落寞的少年连连道歉,苏溯却摇了摇头,“我母亲要是知道你这样夸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况且在她心里或许早把你当半个儿子了。”
江黯愣住,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苏溯于是对他笑着点头。
“那您…真的对不起。”江黯还是不安。
苏溯笑得温柔,“你帮了我们好多,我能看出来你是真心的,我是很生气你的别有目的,可也是真心想要跟你继续做朋友。”
不然,也不会从上车开始便关注他的神情。人下意识的反应从来不会说谎,每次困难时江黯下意识的做法就是他真诚的表现,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更能明白这样的朋友有多难得。
江黯是聪明的,很快明白过来苏溯的意思,笑得更加灿烂了,小虎牙若隐若现得意及了。
路程并不短,时间却因为两个人的玩笑打趣过得飞来。等到了郊外的别墅,江黯更加殷勤的引着苏溯进房间。
期间一口一个“溯哥”,喊得格外热情,有那么一瞬苏溯以为他们仍住在出租屋,他们一起去公共浴室,江黯在一旁侃大山,而他则在一旁听得发笑。
他喜欢那样的生活,虽每天要为生计奔波,日子却充实安稳。所幸他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很快调整好心态迎接新生活。
严谨之为他准备的房间很大,甚至比他从前在苏家老宅的房间都要大。
开门放入眼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的外面是一汪澄澈的湖,可以给予人无限的安宁。
苏溯站在窗前,抱臂静静看着远方,阳光倾泻而来,为他镀了层温暖的光。
“溯哥,日常衣服都在衣帽间,您还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江黯一进门就开始忙前忙后,说这话的时候正站在沙发的小桌边烧水。
苏溯闻言轻轻“嗯”了声,然后他迈开脚上前了两步,手自然的搭在通往阳台的把手上。
轻轻一拉,毫无反应。他面上不显,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恰巧此时江黯忙活完了,告辞离开了房间,“许姨要晚上到,落地后我通知您。”
苏溯放心严谨之做事,笑着点头送他到门口。
“行,就送到这吧,一夜没合过眼,您快去休息。”江黯笑嘻嘻的替他带上门。
这下,房间就真只剩下苏溯一人了。脸上的笑意在门关上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他冷着脸再次来到阳台前,用力握住门把使劲一推,窗依旧没有动。
阳台是被封死了的。
他看向那一汪微漾的湖水,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拉动门把,果真依旧一样,门从外头被人锁死了。
怪不得是江黯主动关的门,是怕他会逃跑吗?
苏溯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下意识从裤袋中取出一根烟点上,然后窝在沙发中看远方的湖水。
他被严谨之囚禁在了家里,事情的主导权渐渐开始远离自己,他讨厌这种感觉,但归根结底说是讨厌,其实是惧怕。因为所有不再游刃有余的事情,最后的结局总是糟糕透顶。
但此刻他却又不得不冷静下来,回忆这几天可能略去的细节,思考严谨之究竟为何一定要他回来京城,又为什么要将他关在这里。
是报复折辱还是要知晓五年前的真相?如若是前两样,苏溯当真是会瞧不起他的,秋后算账都做不到心狠,但倘若是后者,他仍旧缄口不言。
远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那汪泛着涟漪漂亮的湖水似乎离得更近了些,劣质强烈的尼古丁刺激着神经,一圈圈薄雾中,苏溯突然有了个猜测。
严谨之此番大张旗鼓的举动或许是利用他引出什么,要真是这样,那么这些年严家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就连五年前说不定严家也在那趟浑水中。
苏溯眯了眯眼,如果严家真在那里头,那严谨之这个家主自然也逃不掉,他不希望是这样的,他拼命要保护的人不能陷入一丝危险中。
他得快点从这出去,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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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门外的江黯,在关上门后便沉下了脸,他从兜里拿出手机,一边拨通号码一边步履匆匆的下楼。他的脸上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极其严肃和冷冽的神色。
那头很快接通,江黯恭敬的喊了声,“严先生”,既而开始有条不紊的说正事,“2号车的那个司机有问题,从我和溯哥上车起就在观察我们,溯哥也发现了。”
电话那头的人“嗯”了一声,问了句什么。
江黯一愣,随后扬起笑,“一切都好,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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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之放下心来,这才满意的挂断电话,随后他吩咐一旁候着的人,“一会儿让2号车的司机来接我,另外在派一波人手护着别墅。”
阿力利落的应下,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他们刚结束完一场商务应酬,接下来却还有两场,严谨之估计这时间,再快也得应付到后半夜了。
他很忙,接下严家的重担刚满一年,手头上有无数的事都靠着他来处理。在南方的那几个天他已经耽误许多事了,眼下只能挤出时间补上。
但他并没有觉得累或烦,反而多了几分微弱的心安。
穿过餐厅清雅的廊道,行至半路,严谨之突然停了脚步,他的前方,一个随意套着西服的男人含笑拦下了他。
阿力上前一步来挡在自己老板前,满脸的戒备。
男人的笑没有半分变化,“聊聊吧,严总。”
严谨之淡淡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