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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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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所有的灯都被打开,里头灯如白昼,许言一路被人压着进来,低着头,静静观察着情况。
房里没有很多人,加上他身边的三个也不过是六个人,但凭他一个并不好对付。随着渐渐步入里面,余光很快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许言猜测那位就是他们口中要找他的先生。
但许言没有急着抬头,只是暗暗攥紧了拳头。
两人压着他在男人腿前跪下,一双微凉的手很快抚上的他的侧脸,紧接着缓缓往下,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看清男人的那一瞬,许言的眼中布满惊愕。
“好久不见,苏溯。”
低沉的声音的响起,仿佛又让他回到五年前的夜晚。
彼时手机那头的青年语气恶劣的放着狠话,说,“苏溯,下次见面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当时的他是怎么回答来着?他看着落地窗外的大厦对他说,“那也得有这个能力,”似乎仍闲不够,于是他继续挑衅,“严谨之,你要快点强大起来,我等着你来收拾我。”
电话挂断,苏溯久久没有动作,就静静的坐在那。
窗外是灯红酒绿繁花似锦的京城夜晚,而窗内的顶层办公室却冷得像冰窖半点没有人息,苏溯忍不住蜷缩在椅子中,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青年的话刺痛他的心,却又是他世界中唯一的热源。
游离的思绪是被胸口的疼痛拉回的。
苏溯低头看去,左胸口那个有他名字的名牌竟硬生生被严谨之给扯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他差点跌坐下去,可刚一定便被人死死压住重新跪好。
铭牌上烫金的“许言”两字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严谨之细细抚着那两个字,对上他的眼睛,笑着喊了便,“许言。”
他的声音震得苏溯头皮发麻,让他难耐的错开目光。
可下一秒,那人的手便抚上他的侧脸,轻轻拍打了几下,说是拍打却更像是情人间暧昧的抚摸,“你真的好聪明,害我费了好大的功夫。”
苏溯在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忽略掉脸侧的触感,一言不发。
严谨之自然不着急,五年的快速成长教会他很多,他得到的第一门教导就是耐心。
“还记得五年前的话吗?”他问。
当然不会忘。因为舍不得,所以永远要记得。
苏溯露出进入包厢里的第一个笑,对上他的眼睛,声音很温柔,“先生是要弄死我吗?”
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中含有好多情绪,柔情,兴奋甚至是挑衅,可独独没有害怕。
严谨之有些不满意,但面上不显,只是收回触碰苏溯的手。他重新靠回沙发中,摆了摆手让人松开桎梏。
苏溯忍着酸痛的肩膀,正想直起身子,但接下来严谨之的一席话让他愣在原地连起身都忘了。
“阿虎,让江黯进来。”他有些累,声音透着慵懒,手却还一直把玩着铭牌,他爱极了那上面“许言”两个字,一直细细摩挲着。
但苏溯已经注意不到这些动作,他的心好像从高空坠落,凉意瞬间涌上后背,他下意识往门口看去,眼中是恐惧和不安。
严谨之这回满意了他的反应,心情都愉悦了那么几分,神色盎然的欣赏他的侧颜。
阿虎去开了门,外头很快走来一个少年,在与前者交谈时,开口间虎牙若隐若现。之后他跟着阿虎进门,很快注意到了地上跪坐着的人,他对上苏溯的眼睛,掩饰什么般飞快的移开视线到严谨之身旁低声汇报。
苏溯在这会儿才终于清晰的认识到,严谨之原来真的成长了起来。五年前还尚且稚嫩的少年如今已经能很好的铺下一整局棋。
江黯是半年前搬来的,他性格跳脱,时常帮助他,所以两人很自然的成为了朋友。但现下仔细想想,这段友情确实可疑,江黯有时的反应作风也完全不像一个穷苦出身的孩子。在看他现在冷酷的形象,那讨喜的性格或许也是装的。
他不得不感叹,严谨之实在太过深沉。这盘棋开始于半年前,他却毫无察觉。
他又不禁暗嘲,想自己也有算漏的一天。
一张照片在这时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照片中许若善坐在病床前浅笑着。
“许姨好像没怎么变。”严谨之也看照片。
苏溯抬头看了眼江黯,后者毫无反应。他收回目光,看向严谨之,“你想要我做什么?”
现下的情况越来越糟了,许若善被捏在严谨之手里。他不确定严谨之对许若善还有几分长辈情,会不会真的伤害她。但无论有几分他都不会拿母亲的命去赌。
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母亲,倘若没了许若善,他也就直接去死好了,这是最坏的结果。
苏溯在快速思考,他得尽力谋得于他有利的条件。拳头越发攥紧,他听见上首的男人说,“跟我回京城。”
这分明是条必死的路,京城多少人都盯着他,想让他死。
但他只低头思索一会儿便应下,“可以,但你得立刻送我母亲出国,保证她的安全。”
京城太乱,所有人都盯着,许若善在那活不久。
上首传来轻笑,苏溯抬头看着发笑的男人,却见他冷冷的看着自己,神情轻蔑,“苏溯,你的命都在我手里,又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闻言,苏溯心下微动,随即将一直握在手心的玻璃碎片抵在脖间,他下了狠手,锋利的玻璃割破白皙的皮肤,鲜血流出,他却毫不在意。
那块玻璃是慌乱中捡起来的酒瓶碎片,他本就知道没有把握打倒刀疤,于是想了法子,让刀疤将瓶子砸碎,自己趁乱藏了一片在手里,本是拿来与人两败俱伤的,如今却是成了他反局的关键。
房间里的人很快将严谨之围住,显然是怕他手中这小小的碎片会划伤他们效忠的人。
苏溯是若彷徨,直直看着沙发上脸色阴沉的严谨之,说“许若善要是出事了,我也就不用活着了,与其等着让京城那群人弄死我,不如我现在在这死个痛快。”
说着又将玻璃往里送了送。鲜血狠狠刺着严谨之的心,数不清的情绪在心底翻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死死压住它们,烦躁的摆手让所有人后退,问,“你是怕许若善在我这出事?你就这么不信我。”
“百密都有一疏。”苏溯回。
话落,两人都静静对望着,谁也不退让。
房间里一时安静的出奇,掌心被玻璃片割的生疼,鲜血渐渐顺着手腕流下。正当苏溯以为他赌错了时,严谨之终于开口。
“行,我会安排专机,你松手!”
闻言,苏溯心下猛得送了口气,但这还不够。
他没依言松手,鲜血染红了衬衫也不在意。
严谨之的眉紧紧皱起,与他相望,十几秒的对视后他明白过来,心里有气有急,面上却冷静吩咐,“阿虎,现在就打电话,今晚就派专机把许若善送去美国,找个当地的疗养院,另外通知方能,让他把人给我看紧了。”
一连串的吩咐下去,阿虎立马领命去办,苏溯这放下碎片,脱力一般跌在地上。
江黯立马上前拾起玻璃处理掉,然后吩咐人去拿医药箱。
房间内灯光很亮,严谨之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看正在包扎的苏溯。刚才的场景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一股无名的怒火快要他的冲出体内。但他只能忍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外露。
半分钟后,严谨之沉着脸接过旁边人的纱布。底下人很有眼色,在江黯的暗示下纷纷离开包房。
严谨之打开酒精,半点没心软直接涂上苏溯掌心的伤。他的动作很不温柔,疼痛刺激的苏溯没忍住“呼”出声。可严谨之半点没放轻力道,却又仔细替他裹上纱布。
暖黄的灯光下,苏溯甚至能清晰的看见他微颤的睫毛在眼下留下阴影,心莫名软了几分。
就像五年前的某天夜晚,他第一次下厨没有经验,切菜时伤了手。他那会儿不想严谨之担心自己在厨房草草处理了,后来又是被锅烫伤才引来了后者。
当时的严谨之吓坏了,拉他到客厅,温柔又仔细的替他处理划伤和烫伤。但他气苏溯将自己弄的一身伤不告诉他,全程都冷着脸。
苏溯握住他有些颤抖的手,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告诉他以后一定不会瞒他,要他这次原谅自己。
严谨之很好哄,手下动作更轻了几分,说出口的担心话都透着浓浓后悔。客厅的灯光是暖黄的,给他周身渡了层温暖的光。
苏溯的心软了又软,抬起手去摸他蓬松的头发,“严谨之,你怎么这么好。”
少年收起医疗箱,对他笑得灿烂,“那你现在要不要亲下我,我会对你更好喔。”
于是苏溯毫不犹豫的起身,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严谨之一下就愣住了,反应过来时耳廓红了个彻底。
苏溯笑着摸他的耳朵,“严谨之,你怎么连接个吻都要害羞。”
严谨之没说话,看着他,突然很快的扣住他的后脑吻向他,这次的吻热烈而强势。
苏溯跟着他的节奏,很自然的倒在沙发上,严谨之俯在他身上换成很温柔很慢的亲吻。安静的客厅里只有唇齿相依间的水渍声与间断的喘息。
两唇相离间,眼底都带了情欲。
苏溯整个人都在发烫,严谨之也没好到哪,脸红也泛起红。
两相对视之际,苏溯勾住他的脖颈,抬头又吻了上去。
……
这场情事持续了很久,刚开荤的少年根本不知疲倦,客厅到卧室到书房,沙发上床上甚至是书桌上都留下了他们欢..爱的痕迹。
苏溯累极了,满脸的泪痕,一开始还能哭出声之后连声音都沙哑的喊不出来。他哭喊着不要,往前爬去却又很快被抓着脚踝拖回来哄着来了一回又一回。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滴附在玻璃上然后滑落,室内也有水渍滑落在地。
那场情事过后,苏溯整整一天没能下床,腿直发颤,三餐也只能喝清粥。为此他向严谨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神清气爽的严谨之全都受着,更为卖力的细心照顾着,直到苏溯没了脾气笑出声。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时苏溯自我嘲笑般想,那场酣畅淋漓的情爱怎么看都他.妈像分手炮。
“你对自己倒是够狠心。”严谨之敛下眼底晦暗的情绪,冷冷开口。
从前对他们之间的感情狠,现在对自己更狠。严谨之头一回讨厌他这样的性格,可仔细想想,却又是另一番情绪。
苏溯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而后他看着自己受伤的手问了句,“严谨之,其实你不想我死的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柔,严谨之仿佛能听出他此时或许还带了几分笑意,他理了理情绪,不答只问,“你还记得叶满吗?”
苏溯疑惑他转换话题如此之快,迟疑片刻后点头,“他是你的玩伴,我还记得他在射击上很有天赋。”
严谨之替他绑好纱布,“嗯”了一声,“但他现在拿不起木仓了,以后或许也不行了,苏溯,是你害的他。”
苏溯的心随着他的话越来越沉,周身仿佛被冰水浸了个透顶,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冷的他发颤。
他的唇微颤着,张了口想说什么却又停了下来。
他对上严谨之冰冷的眼神,听见他说,“苏溯,是你背叛在先,你说我怎么会让你好过。”
苏溯彻底愣住,他不止记得叶满,记忆中他十几岁时候意气风发射击的模样到现在都依旧清晰,可最后却是自己害了他。
他愧疚自责,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可有些事却不得不做。他没打算解释那场背叛,那是他自己的事,无需任何人知道,严谨之更是不行,这世上少一个他在意的人知道,他就越能无牵挂。
“是啊,让我这么痛快的死,确实是太便宜我了。”他压着心里的苦涩,笑着道,“严谨之,你可千万别让我好过。”
内心的怒火再次涌上严谨之的心,他被这火烧得烦躁,痛恨苏溯总是这样,可自己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他似是气狠了,拎起茶几上的纸袋扔在他身上,转身离来。
苏溯的表情一下淡下来,唇边的笑意消失的干净。纸袋中是一套崭新的衣服,苏溯只瞧了一眼,心下便揪着疼。
唇蠕动了好几下,就在严谨之开门的那一瞬,他突然开口,“对不起。”
他没回头,背对门坐在沙发上,严谨之也没回头垂眼看着门把手。
苍白的道歉是最无用的,苏溯很快听见了关门声。
严谨之离开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