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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粒米 蠢货也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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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社君回到了挂着大鱼牌子的客栈,先是去马棚用一斤精致的豆饼安抚了一下不停尥蹶子的赖赖,而后拎着两条鲜活的彩鳞鱼去客栈房顶哄卫娇娇。
本是睡眼惺忪的卫娇娇,在见到卫社君的下一瞬就站起了身,叫得凄惨无比,一声比一声大,声声都带着控诉。
店家说赖赖好应付,偶尔给点儿精粮就不可哪儿踢了;卫娇娇不行,见谁都弓腰哈气,不怎么吃东西,就见天儿的窝在房顶睡觉。
“我不好,我不好,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叫唤的跟死了娘似的...你看看,都瘦了。”卫社君到卫娇娇的肚腩上捏了捏,果然没之前有肉感了。
这猫就傲娇了片刻,而后就开始专心的吃彩鳞鱼,待将两条彩鳞鱼吃得干干净净,又舔干净了爪子和嘴巴,这才蹦到卫社君的怀里,左拱右拱了半天,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
“还是你好哄,不像那位,得猜...”
卫社君话音未落,卫娇娇就到她手腕子上啃了一口,不轻不重的。那意思好像在控诉卫社君在外头有猫了一样....卫社君有些心虚的开始给卫娇娇顺毛,软声又哄了一会儿,待看到它用尾巴缠上了自己的手腕,像是生怕她再次离开一样,这才舒心的抱着她在房顶躺了下来。
卫社君发现不知是什么的种子在她的识海里发芽了,她直觉这种时有时无的痒感就是来自于此。只是她拔了几次都没把这株嫩芽拔下来...也不知它是怎么长进来的。
一切都得从尤溪的本源进入她的身体说起,只能等沉睡的尤溪醒来之后问个究竟了。
卫社君修养了两日,而后干脆雇了一艘飞舟。赖赖望着飞舟上两大箱子的精粮,开心得在飞舟上打滚儿;卫娇娇则似是见惯了大场面一般,宠辱不惊的窝在卫社君的怀里打盹。
飞舟行进了十余日,在冥幽大陆的最北端停了下来。此地亦是泉龙州的最北端,因一座赫赫有名的锁龙塔而得名锁龙城。此地终年被白雪覆盖,寒冷异常。
锁龙城遍地都是冰凌蘑菇,有的根柄有一人多高,硕大的伞盖们更是遮天蔽日。然而伞盖下有无数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孢子,会让锁龙城在夜间也亮如白昼,所以此地也有不夜城的美名。
赖赖特意用头去撞蘑菇的根柄,而后在伞盖下欢跳。卫社君被赖赖的情绪感染,也抱着卫娇娇冲进了金色的孢子雨里。
当初卫社君飞升之前,第一次来锁龙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玩儿得忘我,也招来了本地人看外地人的带了点莫名怜爱的目光。
卫社君如今的境界还有些虚浮,又有点在意识海之中引人发痒的嫩芽,所以并没有选择直奔泉龙州的渡厄人,而是想先到锁龙城打劫一波。
说到此处,还有一桩旧日恩怨。
当年十二地支神之一的明视神君在飞升之前名为月宝,亦是卫社君的闺中密友。月宝的父母在一个秘境中双双陨落之后,她的叔父偷走了月家的奇珍异宝,最后现身过的地方,就是这锁龙城。
晋升十二地支之后,月宝借着两次下界办差查到了叔父月烬不但真的盘踞在锁龙城,还建立了自己的商业版图。可惜上界的神无法干涉过多下界的因果,所以月宝只能跟卫社君在上界对着锁龙城干瞪眼儿。
如今老子杀下来了,月烬你乖乖等着受死吧!
卫社君的嚣张气焰,在打探到月烬于十几年前成为了锁龙城城主;并已然晋升为灵曜境修者之后,灭下去了一半儿。
要谋一城之主的命和月家的两件传家宝,自身还跟他差着两个小阶境界呢......卫社君深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本来还想将赖赖和卫娇娇托付到可以寄养牲畜的客栈里,结果卫娇娇拿爪子狠狠抠着卫社君的裤腿子、鞋帮子,又叫唤得惨绝人寰...卫社君无奈只得将赖赖托付给店家,抱着卫娇娇一边绕着城主府的外墙一边想辙。
所幸城主府要给府里的某位公子招书童和伴读,化形成少年的卫社君仗着汉云教她的一手精妙绝伦的中山纂,与另一个据说来自落魄家族的少年余帧一起从十几个人之中脱颖而出。
这余帧生得眉清目秀,看起来沉稳持重,被府中萧管事选为伴读。他方才不但能在面对萧管事的各种刁钻问题的时候对答如流,还将冥幽十四州未来百年的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
萧管事遣散其他人之后,先是带二人到一处门房记录在册,在工契上签字画押。又进了一个门楼,领取了腰牌和衣物等日常用品。最后将二人领进了一处小院落,萧管事一直冷峻的面容终是和缓了些许:“小公子秉性纯良,很好相与...你二人只需安分守己的做好分内之事,日后逢年过节都少不了打赏。”
卫社君跟余帧双双躬身应是,待萧管事走远了,才敢直起身。
“以后你我二人共侍一主,还请多多关照。卫兄虚长我一岁,我有什么做得不周全的地方,劳烦兄长提点一二。”
余帧说着朝卫社君又是一拜,卫社君急忙伸手虚抬了一下:“好说好说,我猜这位传说中的公子喜用中山纂...所以才选个看起来机灵也有些身手的书童随侍左右,关键时刻我还得能替公子写罚抄...兴许还得替他挨家法呢!”卫社君打着哈哈,走到墙边把等得不耐烦,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的卫娇娇接到了怀里。
余帧见状急忙四下看了看,后压低声音:“你胆子也忒大了。”
卫社君捋了捋卫娇娇的毛发,不以为意:“我的猫跟我一样机灵,闻到外人的味儿就躲起来了...想来咱这处也不会常有人来。两侧的屋舍都有一面朝阳,我想住东边,余老弟可有异议?”
“自是并无不妥....愚弟厨艺尚可,若卫兄不嫌弃,日后餐食都由愚弟代劳...”余帧跟卫社君走到位于院落正中的小厨房之后,望着堆叠的新鲜蔬果摩拳擦掌。
“可。那以后院落的清扫就归我了。”卫社君懒得再跟余帧这么文邹邹的说话,抱着卫娇娇进了自己选的屋舍。
余帧看起来确实像是吃过苦的,明明职位比她略高,却表现得如此谦卑。
东边院墙外躺着三条交错的甬道,卫社君直觉住在这边兴许能获得更多有用的消息。
待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吃了余帧大操大办的四菜一汤,卫社君将灯吹熄,而后抱着卫娇娇进了被窝。
不知城主府中有多少高阶灵修和禁制,卫社君不会在进来的第一天夜里就贸然出行。
那三条甬道上偶尔就会传来脚步声,卫社君也听来了一些有的没的。
什么后厨的二厨又去赌了;大公子近日得了新欢,夜里要水要得勤;城主夫人这次有了身孕之后,爱吃酸梅子......
其中两个婆子的对话还算有用,那就是这位小公子虽然不是城主亲生的,但却胜似亲生。凡事都得顺着他的心意,就连扰了他清梦的那些雀儿都被一网打尽了。
第二天卫社君就见到了城主的这个宝贝疙瘩,他叫月笙,今年刚满十岁。起床都得三、四个人哄着,吃饭更是得让人喂。可谓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原来是一直沉迷于斗鸡、斗蛐蛐的月笙在前些日折了一员名为‘鬼鸮’的蛐蛐大将,哭了几日后,破天荒想要读书了。
卫社君背着书篓拎着箱笼,与余帧一起在月笙的身后跟着。
他追着甬道旁的蝴蝶跑了一会儿,又折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红鸢花别到了自己耳朵上,这才蹦蹦跶跶的进了福沁楼。
“呦,蠢货也来学这圣贤书了。”
福沁楼一层南边的屋子里,早已坐了年龄相仿的三男两女,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引来哄堂大笑。
月笙似是闻所未闻,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而后朝卫社君挥了挥手。
卫社君把书篓和箱笼都放到桌案旁,揣摩了一下小主子的想法。方才从一个婆子手里接过箱笼的时候闻到了几缕香气....她把箱笼打开,看到了两个大食盒。茶水、瓜果、糕点、卤味一应俱全。
听到小公子不耐烦的‘啧’了一下,卫社君急忙把吃喝摆满桌案,而后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月笙仰脖把茶水含进嘴里,大声的漱口,而后悉数吐到了地上,这才在满桌的小食里挑拣着吃了起来。
余帧也不敢闲着,把书篓里的文房四宝取了出来,十分局促的搁到了桌案的一角。
没办法,吃的太多了,根本施展不开。
这堂的夫子是个看起来六十出头的老者,他中规中矩的坐在桌案后讲着晦涩难懂的梁径百经,根本不管底下的一众少男少女是否听得懂。
一天跟下来,卫社君和余帧都傻眼了。
卫社君是觉得自己之前意淫太多了,这娃根本就大字不识一个。
余帧则是心疼那些被月笙的哈喇子浸湿了的昂贵纸张,和被月笙打翻了的龙泉墨。
几日过去,卫社君探得城主府中至少有一个尊清境,两个灵曜境。月家的其中一个传家宝青辉石被镶嵌到了腰带上,还被月烬大喇喇的穿戴在身上;而另一块寒月石的下落还未可知。
月烬为什么要把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养子养成一个嚣张跋扈、目不识丁的废材,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当晚卫社君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穿着华丽的喜服,四周人影绰绰,一片恭喜之声。虽然梦境之中的很多东西都模糊得很,看不真切,可是喜服袖子上绣着的彩凤却是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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