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十四粒米 我要是回不 ...
-
“稳婆...稳婆的头和身子分了家,肠子洒落一地....”柳一斌跟他媳妇本来就藏不住话,这一看到她,直接脱口而出。
“哎呀,柳一斌!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别吓到她了!”柳贤吼了两句,亦是顺便给大儿子叫叫魂。
柳一斌本是有些涣散的眼神,这才凝实了一些:“咱家菜窖大,他们跟过来一起躲一躲。”
程瑶闻言看向几个朝她拱手道谢的邻里,稳了稳心神后,顾不得辈分开始安排:“吴三叔你去北屋棕色柜子里把粗一些的绳子都拿着,我跟二斌,还有何婶子、小六子、庞伍就靠你们爷们儿上下拖拽了....庞大哥你把手里那包东西先让冬香嫂子一并提着,你去庖厨里把小一点儿的那个水缸拿着,咱不能光有吃的,还得有水....”眼见柳二斌把今晚剩下的烙饼都包进了一块布中,还不忘往怀里揣了两张,程瑶踮起脚想够柜子顶上的一罐腌好的咸菜。
“媳妇,我来拿。”柳一斌抬臂取下咸菜罐,而后用身体挡着,把柜帘下的那包驴肉干塞到她媳妇袖子里。
这些肉干家里逢年过节才舍得吃的....这种关键时刻,都得紧着他媳妇。
柳贤又找了些能当武器的东西扔到麻袋里,见小儿子跑去菜园子里摘了不少黄瓜和番茄往包裹里塞,心道小的倒是比大的沉稳。
“别摘了,婶子带了不少菜呢...”
“对对,我也带了好几块腊肉!”
“那走吧,下窖。”柳贤心知耽误不得,张罗着一群人先把妇孺用绳子慢慢降下去......待人下得差不多了,又跟庞阿牛来回接了几碗水用箩筐顺下去,这才也下了窖。
一根烛火被点燃,昏暗潮湿的菜窖里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没有了雷雨之声的掩盖,上下牙打架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不同声音对未来的担忧汹涌而来。
程瑶这才看清众人脸上的恐惧和焦灼,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我听我爷说,魔头都长着三头六臂,它们能把人骨头咬得嘎嘣响,还乐意把人头当球儿踢。”
庞伍用童音描绘的魔头,令烛光摇曳下的一个个脸庞更添惧色。
“别瞎说,你爷都死多少年了。”庞阿牛照着儿子屁股踢了一脚,手不觉抚上腰带里缠着的两条腊肠。这腊肠可不能充公,得留着给他们老庞家的根儿吃。
“我爷就是这么说的!呜呜呜,呃呃...”
庞伍没嚎上几声,就被何婶子捂上了嘴。
她将庞伍圈到怀里,压低声音哄:“别做声,当心把魔头招来。”
庞伍的眼泪还在眼圈儿里打转呢,听完何婶子的话立刻就憋没声了。
彼时本是看着公公和丈夫归拢菜窖里土豆和白菜的程瑶,突然觉得腹痛难忍,整个人向后栽倒....幸而被附近的庞家嫂子接住了。
“程瑶,你咋了?”冬香拖着程瑶倚靠着墙坐下来,还不忘给她屁股底下垫了颗白菜。
“我...呵,呵....我好像要生了.....”程瑶疼得头晕眼花,开始大口的喘粗气。
“真是作孽啊...这起码得疼四、五个时辰才能生呢!”冬香的话把为了码菜空出更多空间的柳贤和柳一斌都招来了。
“我媳妇要生了?”柳一斌紧忙拿袖子给她媳妇擦额头,她那冷汗眼瞅着往外冒。
向来持重的柳贤亦是变得脸色铁青....当年稳婆经管他媳妇半个多月呢,这人都没留住...如今环境这么差,又没有稳婆,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这....我虽然生过,可是我不会接生啊!”冬香不觉往后缩了缩,眼神不自觉飘向同为女人的何婶子。
何婶子发觉看向她的人变多,直接苦起一张脸:“我家老头子死得早,我一辈子没有生养,哪里懂得这些....”
已然躺倒在地的程瑶从起先的呻吟,变成了嘶吼,她生怕自己的喊叫真将魔头引来,于是抓过丈夫的手狠狠咬了上去。
柳一斌闷哼一声,眼看着媳妇疼得冷汗直流,不住的用牙齿研磨他的手掌,心疼得没法了。
柳贤见状从衣摆扯下一条子布,团了团,而后将儿子的手替换了下来:“我出去找个懂接生的来....”
“爹,你是大家的主心骨,遇事还得靠你拿主意呢...”柳一斌看着手上清晰的咬痕,心知再婆妈下去,妻儿都保不住,“...我去。”
“哥!我跟你一起去!”柳二斌说着把挖虫刀摸了出来。
“二斌,一会儿哥扔些被褥下来,你好好铺铺,让你嫂子躺得舒坦些...”柳一斌到他弟头上揉了两把,而后面向他爹,压低声音“...爹,我要是回不来,你就当没生过我。二斌也能替我尽孝。”
柳贤喉头一紧,直接红了眼眶:“一斌,爹给你的娃起好名字了,叫盼晴,盼晴!”
“好名字。”柳一斌在唇齿间咂么了两下孩子的名字,心生希望。他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媳妇之后,就出了窖......
一整天过去了。
程瑶的嗓子都喊哑了。
出去找了一圈儿一无所获的柳贤伤痕累累的回到了菜窖....是被魔头变成了魔物的村民们撕咬所致。
一天一夜过去了。
出去寻柳一斌的庞阿牛没有回来,柳一斌也没有回来。
冬香带着庞伍吞了墙角的老鼠药,都被药死了。
两天过去了。
程瑶已然奄奄一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
何婶子吓得发了高烧,人事儿不知。
想要再次出窖的柳贤被地面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哀求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阻止了脚步。
魔头将很多村民变成了魔物,他们将一对男女堵在了柳家,拆骨入腹......
第三天凌晨,地面上总算没了动静。柳贤将一把斧子塞到小儿子的手里,颤着声交代:“如果过了一天一夜爹还没回来,你就先杀了她们,之后自戕。咱柳家人,不能变成啖人血肉的怪物!”
柳二斌捧着斧子,郑重点头。
他不觉得他爹能回来,因为他们一个、两个都没回来....这斧头上闪着寒光的锋刃,就是他(她)们的归宿。
柳贤把冬香和庞伍的尸体拖了出去,用厚厚的泥土将菜窖的盖子糊了又糊,只留了一道细长的通风口。
于是,地窖里变得暗无天日。
其实蜡烛还有几根,但是柳二斌不敢点。
******
卫社君骑着赖赖赏着月光来到隔壁村的时候,发现了魔气翻涌的屏障....她直觉这个村恐怕出事了。
“你自己找地儿躲着去。”卫社君往赖赖的嘴里塞了一根胡萝卜,而后掏出一把灵米塞进自己嘴里。
不知这魔头在里头肆虐多久了...
两州的修者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吗?
一条关系到州里所有修者的成长,乃至整个州未来百余年发展前景的五色石矿脉,竟是能令这两州的人都作壁上观。
是了。
一条五色石矿脉足以令冥幽大陆重新洗牌,所以这两州的人才封锁消息,令除魔大阵只进不出。
往日凭借着道德底线去拯救的人族,在此刻怎能与阖州的命脉相比?!
待灵米的灵力涌遍全身,卫社君在魔头设置的屏障上寻到了最薄弱的位置,开始用铲子拼命挖。
这铲子上的拓辛纹虽然还没有补全,不过足以挖碎这屏障了。
随着碎裂声响起,卫社君突然顿住了身形。
如果她打不过里头的魔头,屏障的碎裂只会令外头的人族也跟着遭殃。
可是如果破坏了屏障,里头还活着的人族兴许能够逃出来......
卫社君烦躁的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脑子,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
只恨这魔头本事了得,她的神识探不进去。
“里头没几个活人了,不用纠结。”
“苏...十三?”卫社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忽然出现在她身边的家伙,表情从起初的欣喜转瞬变得凝重,“...你也在看戏?”
“说什么呢,我刚到...”苏十三说着长臂一挥,在屏障上切割出一道小拱门,“...你带我钻狗洞,我带你钻这个。”
颀长的身子,一猫腰就过去了,只留下一股独属于他的淡淡奶香。
卫社君急忙跟上,而后放出神识去搜寻那个魔头。怎奈她如今修为过低,因着到处涌动的魔气,神识屡屡受阻。
“我帮你找。”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莫名透着股可靠。
他总是能找到她,他说他能闻到耗子味儿....
卫社君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她们一起去秘境寻机缘的年月。
“这些都是父神安排给我的任务....你帮我,不怕开罪他?”卫社君话音未落就直接撞到了苏十三的后背上,鼻子发酸。而后就见那家伙霍然调转身形,嘴唇翕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唉?他是不是骂鼠了?
“找到了,在东南方向,你去吧。”苏十三说着收回神识,到卫社君屁股上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而后飘然远去。
卫社君急忙催动神行术往东南方奔去,不觉失笑。
这算是想还的人情还了,记的仇也报了。
魔气愈发浓郁,令卫社君不觉祭出天罡罩环绕自身。
待她发觉地面上有个红毛怪在追着一个哭喊的小男孩儿时,立刻俯冲而下。
“别怕。”卫社君一把将小男孩儿捞进怀里,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胸口一热,天罡罩应声而碎。
卫社君赫然发现红毛怪不见了,而小男孩儿的身体横生出很多墨色的尖刺,其中一根已然将她的左侧肩膀洞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