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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粒米 柳贤拎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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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社君现在将身形维系在了人族的25岁左右,是很多人族公认的身体机能比较好的年龄。她脑子里偶尔就会痒一会儿,那种似乎没有实质的骚动很快就会平息,这令卫社君觉得十分匪夷所思....奈何尤溪本源损伤过重,一直在沉睡,所以她没法直接问水属性灵宠为嘛会让宿主莫名发痒。
将从畅春秘境里获得的大部分武器、符箓还有灵矿卖掉之后,卫社君买了一些丹药,只留了五十颗高品灵石和一张成色不错的异兽皮,其余全部用来换购了一张隐息箓。
这张隐息箓出自一位尊境符师的手笔,非尊境不可勘破,时效为十年。卫社君身上那股子若有似无的怪味道被隐息箓压下去了,只要不遇上南崖宫那个尊曜境的宫主楉震,和从茶馆小二那儿打听来的三位手段了得的南崖宫长老们,就不会被察觉到标记在她本源之中的灭杀令。
卫社君特意带着隐息箓到南崖宫设立在魁水镇的一个分部附近转悠,两个南崖宫弟子几次与她擦肩而过都没有任何异动。她这才安心的去寻东蔺洲的那个渡厄人。
东蔺州多是高原山地,随处可见错落有致的梯田。曲折蜿蜒,像一幅幅层叠的画卷。
渡厄人身处的区域如今被圈禁了起来,因为其中有一头作乱的魔物,至今还没有捉住。
在冥幽大陆上,各地分州而治,共有十四州。各州对待魔物的态度十分统一,那就是人人得而诛之。一旦在某处发现了魔物的踪迹,各州都会派出人手支援。
这次魔物出现的地点是一座巍峨的雪山,名为苍莽山。此山横跨东蔺州和历阳州,是以两州都拨来了人手。
这只魔物等级未知,已知的信息是它能够变幻身形、隐藏气息....如此混迹到人群或是灵物之中,极难分辨。
卫社君牵着赖赖打从西边设立的关卡进入了除魔大阵之内,盘查人员以为卫社君是某个州里派来协助除魔的,只问了几句就放行了....卫社君之前设想的诚恳的表明‘要去重病的长辈榻前尽孝’和痛哭流涕的画面没有出现。
毕竟在这种时候,人们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外跑,除了领命前来的,谁还愿意掺和进这趟浑水。
隐秘探查了十数日,卫社君才将事态了解了个大概。
东蔺州主张大肆猎捕,用小数伤亡博取更多人的性命;而历阳州主张性命不该被取舍,宁可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逐个筛查....于是就这么僵住了。一整座山城被圈禁了起来,上位者步调不统一,不得施展;下位者跟魔头困在一个山头,不得安眠。
东蔺州北部气候分明,十分适宜种植作物;而历阳州南部四季如春,乃是鱼米之乡....两种不同的版块拼接之后,孕育出了一种神奇的矿石,名为五色石。这种灵石如果数量足够,甚至可以替代尊境以下修者进阶的所需之物......是以东蔺州和历阳州接壤的地区,经常出现抢夺五色石的事件。经年累月之下,抢夺事件屡见不鲜,隐有上升到两州边界线划分问题的趋势。
而卫社君打探到的最为隐秘的一条消息,是设置圈禁除魔大阵的时候,在苍莽山底下发现了一条横贯东蔺州和历阳州的狭长的五色石矿脉,更是令局势乱成了一锅粥。
两州都怕对方在除魔的关口私下去矿脉开采,各自分去了部分有生力量去看护矿脉,互相制衡....如此一来,除魔行动彻底停滞了。
苍莽山高耸入云,在山脚、山腰和山头分布着大大小小总计九个村落,两州分别派遣了部分人一起组成巡逻队伍,不分昼夜的在各个村落之间巡查。
卫社君不想太过惹人耳目引来事端,但是又怕渡厄人被那魔物吞噬了,只得白天补觉,晚上穿一身纯黑、躲避着巡逻队到处找人。
这天日头攀升得很快,找了一夜的卫社君又是无功而返。她喂赖赖吃了点儿盐水豆子,而后一头扎到租住的木板房里,准备好好睡一觉,之后退租去下一个村落。
很快便在木板床上进入梦乡的卫社君,不知道隔壁村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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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村位于苍莽山的中上部,一半土地上是黄花绿草,一半则是覆盖着皑皑白雪。人们在温暖的地段盖屋、种田....寒冷的地段则是都用来种植誉杉。这种杉木的叶子可以用来煮茶;果实能够榨油;树干里还可以养殖各种菌菇。
誉杉场被苍茫山城的城主划分区域租赁给了各户,只要到了年末上交一部分誉杉即可。
柳贤租到的区域都算不上中等,他也买不起那些令誉杉品质更佳的肥料。所幸一年的收成除了交租子之外,勉强够他们一家子度日。
日头逐渐西斜,柳贤摘了一小篓誉杉叶后,招呼还在给杉木除虫的大儿子归家。
柳一斌不似往常般因着下工开始嘻笑打闹,而是规规矩矩的跟在他爹的身后往杉场外走。
只因今日是他阿娘商菊的忌日。
昨夜他爹把桌上的贡品摆了又摆,早起祭祀的时候他爹拜了又拜......
*
说起商菊也是个命苦的....她嫁给柳贤的时候,柳贤一穷二白。不但没给她做上一身像样的红衣,就连那红盖头都是用从几里开外的衣裳铺子买来的碎布头拼出来的。
商菊没有嫌弃柳贤穷,把屋舍拾掇的干干净净,偶尔就去山里挖野菜...还给柳贤生了个大胖小子。
夫妻二人都没读过书,大字都不识几个。于是柳贤捧着四个还粘着鸡粪的热烘烘的鸡蛋,到村里的教书先生家门口给孩子跪来了一个名字。
柳一斌。
直到柳一斌十三、四岁,壮实了,也能干活儿了,柳家就有了两个劳动力,家底才一点点的攒了起来。
柳一斌十八岁这年,柳贤用多年攒下的积蓄到城主那里租了杉场的一块地,他的二儿子也降生了。
这次柳贤没舍得再用鸡蛋去求名字,觉得这些鸡蛋该给柳家的大功臣、他媳妇好好补养身子....所以二儿子干脆就在他哥的名字上加一画,叫柳二斌了。
一斌,二斌,喊起来也顺口。
杉场有地了,种下的誉杉会同二斌一起茁壮成长,柳贤觉得人生终于有了盼头....可惜商菊的身体损伤过甚,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到家之后,柳贤抻脖看了一眼身怀六甲的儿媳妇,而后就坐到院门槛上抽起了旱烟。
“大哥,我给爹留出来他的了,你先吃吧。”柳二斌拉着他哥到饭桌旁坐下,贴心的把一张饼撕成几块泡到肉汤里,而后又去给他嫂子打扇。
明明都到九月末了,他嫂子还是见天儿的喊热。
“经管你嫂子一天,累了吧,快歇会儿吧。”柳一斌摸了摸弟弟的头,而后咬了口烀得软烂的肉。
他弟才九岁,可是处处都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老成。
柳一斌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一次听到隔壁庞伍和村头家小六子说他弟克死了他们的娘......柳一斌私下里教训过这俩小崽子,可是成效不大。
屁大点儿小孩儿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无非是从大人那里学舌来的...这些话就像毒药一样,把他弟的童真毒死了。
“哥你跟爹在杉场干活儿才是真的辛苦呢,我不累,我还能隔着嫂子的肚皮,跟我侄女玩儿呢!”柳二斌说着小心翼翼的到他嫂子的肚子上摸了摸,也不知这小娃娃什么时候才能从嫂子的肚子里跑出来。
“可别再是个带把儿的了,你嫁进来之前,他们都管咱柳家叫和尚庙!”柳一斌撕下两小条肉丝,一条送到了他媳妇的嘴里,一条送到了他弟的嘴里。
“咱爹也盼着是个丫头呢....他说带你们两个混小子够够的了....哎呦!”程瑶说着只觉肚皮一疼,不觉叫出了声。
本是枯坐在门槛上的老人,在听到儿媳妇的声音之后健步如飞:“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儿,爹,孩子踢我了。”程瑶知道公公的心结,即便肚子仍然很疼,却没有露出太多难色。
“我还是去把稳婆接到咱家里住吧!不差供奉她这几顿了,别再出什么差池。”柳贤说着风也似的去西屋里拿出蓑衣和斗笠,简单围上戴上就往外跑。
“爹,我去吧!这眼看要下雨了!”柳一斌追到院门口,连他爹的人影都看不着了。
这老头子啊,死倔死倔的。
“让他去吧,今天是婆婆的忌日,公公忙叨起来,能少闹会儿心....”程瑶起身将丈夫拉回饭桌,而后又撕了一条肉塞到柳二斌的嘴里,“...二斌张罗着买肉、炖肉,自己都没吃多少。”
柳一斌看着一边嚼肉一边不住往院门口看的弟弟,心说这老的小的一个都不让人省心:“我快些吃,吃完了去迎他们去。”
夜半时分,雷声轰然。
守着一盏残烛的程瑶给柳二斌掖了掖被角,而后用手拖着后腰缓步走到窗口。窗上的皮纸噼啪作响,偶有一道闪光一跃而过。
外面的雷雨越下越大了,也不知道公公和一斌什么时候才能将稳婆带回来。
她是不是不该让他二人去啊......
突来的破门声打断了程瑶的胡思乱想,院中纷乱急促的脚步声令她乱了分寸,她急忙就近抄起木板凳抵靠到了门板上。
直到听到丈夫的呼喊,程瑶才将门霍然拉开。
“我以为来了什么歹人....”程瑶话音未落就发觉公公和丈夫身后跟着好几个邻里,“....这是?”
“魔头现身了...你赶快拿点儿能吃的东西....”柳贤交代完儿媳看向不知何时被惊醒了的小儿子...只见他噌的一下蹦到地上,把他哥挖杉木虫的挖刀找出来攥到手里了。
柳贤颇觉老怀安慰,急忙去柴房找砍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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