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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粒米 飓风袭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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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社君告别左家那二人之后,不必再隐藏身法,很快就到了畅春秘境的极北。她再次开启天罡阵,而后从掌心析出一滴血来。
红色的血液悬空涌动,连带卫社君的身体也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之中。
“阎王好见不好见,小鬼难求不难求。”
随着一声高喝,两扇金色的大门横空出世。卫社君长袖一扫,大门洞开。待她迈步而入,金色大门骤然闭合,凭空消失。
卫社君沿着迷雾渐散的小径向前,没走出几步,就听到遥遥传来的吆喝声。
“主人!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尤溪听到洞府真正的大门开启,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就来相迎了。
几十年前不是听闻这尊活阎王飞升成仙了么,怎么又跑下来折腾她啊?
“尤溪,把洞府里的灵植和灵矿搜集到一起...”卫社君说着扔给尤溪一个储物袋,抬臂到身侧的果树上摘了一颗灵果,到衣服上蹭了蹭后咬了一口....清脆多汁,回味甘甜,“...我要在内殿修炼,除了来送灵植和灵矿,不要来打扰我。”
“小的这就去办!”尤溪虽然舍不得洞府之中几百年才蕴生的灵气和灵物,仍是乖乖照办。
修炼好啊!只要不吃她,一切好说!
原来当年卫社君误打误撞开启了通往洞府内殿的大门,不但杀死了守护内殿的异兽,还把殿灵尤溪和内殿之内所有的灵物都揍了个遍。
要不是畅春秘境的开启时间有时限,卫社君被弹了出去....煮着吃、炸着吃,串成串儿吃、片成片儿吃的各种吃法,在灵物被卫社君全吃光之后,恐怕就得施展到尤溪的身上了。
卫社君与尤溪结了契,本可在危难之际耗费一滴心头血从任何地方传送到内殿之中....可惜如今卫社君的修为太低,只有在内殿附近才能进入她给自己留的这么个保命之所。
畅春秘境还剩二十一日关闭,时间稍显紧迫。可是如若攀不上左月馨这颗大树,恐怕独自在秘境中行走,会招惹更多的麻烦;也不会仗着左月馨的好气运获得这么多的灵植....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等价交换,卫社君觉得自己不亏。
行至内殿,卫社君从储物袋中拿出四面湖绿色的小旗分置东、南、西、北四角,而后开启了聚灵阵。
这聚灵阵是左岸教卫社君的,他叫嚷着族中密阵不能外传,硬是讹了卫社君好几顿酒菜。
明明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左岸的朗目疏眉、酒桌上的推杯换盏都鲜活如昨。
卫社君盘膝而坐,摒除杂念后,开始吸纳聚灵阵聚集而来的馥郁灵气。
本是汹涌杂乱的灵气在卫社君的引导下,渐渐变得温顺,而后有秩序的游走于她的奇经八脉。
约么过去了四、五日,卫社君的境界已然有些微松动。她将神识外放,察觉到尤溪在内殿堆起了灵植山和灵矿山,刚刚清空她给它的储物袋,又哼哧哼哧干活儿去了。
有了这么多灵物加持,看来此次冲击灵境指日可待。
卫社君很庆幸,父神没有将她被拓展了数倍的经脉变回原样,也没有收走她体内的那一缕日月精华....兴许父神对她抱有仁慈之心,不忍她再次从最底端挣扎出来;亦或者,父神不是万能的,不能够悉知这世间一切。
除了苏狸...不是,现在是苏十三....卫社君没跟任何人提及过她体内的这一道日月精华。
当初卫社君只顾着跟朋友掏心掏肺,如今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努力了两千年才与她境界齐平的猫精面前,多少有点儿炫耀的嫌疑。而那猫得知她的秘密之后,仍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样,仿佛大部分事情都无法令他动容...以至于她之后不经意间就会忽略他的感受......
许是下来之后再次跟苏十三有了短暂的交集,所以才老想到他....
再次收敛心神,卫社君用灵力将内殿之中的灵物全数吸纳入聚灵阵之中,开始全力冲击灵境。
彼时在旧洞府之外,两个蹲守了十数日的男人到底是按捺不住,合力破坏了设置在此处的天罡阵。
“这小女郎有些本事...”凂渠耗费了四张中品爆裂符,才同善存真合力破了她设置的阵法,难免有些肉疼。
本来还想在得手之后,用这些爆裂符轰死善存真这老不休呢。
“这么棘手的点子....你还盼着玩儿上几日再炼了她?”善存真捋了捋长须,心道这些个年纪尚轻的灵修就是贪恋男女之事,不像他寿元将近,只图早日进阶,能多在这世间再逍遥个百年。
“不了不了,看来是凂某无福消受...一会儿尽管下狠手,甭管她碎了还是烂了,还能炼就行。”凂渠放开神识后没有寻到那小女郎的踪影,愈发觉得恐怕会很麻烦。
“行,那还是小女娘归我,她身上的东西归你...洞府里头的东西我们二人平分。”善存真总觉得近日凂渠看向他的眼神隐有歹意,所以不得不多次重申。
此次他二人到畅春秘境‘狩猎’,十余日才寻到这个孤身一人的小女郎。哪成想她似是在此处寻得机缘,化作一缕流光飞入了洞府的深处。
要是小女郎有幸得了机缘,那来日吞噬了小女郎的自己,岂不是有一定几率也能获得她体内的机缘......幸而这凂渠有勇无谋,根本就想不到那一层去。
“哎呀,又墨迹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这个老货呢...”凂渠说着掏出养着裂魂火的小瓮,点燃了多处,“...都说畅春秘境之中还有几处机缘,这百年来也没见谁得了,不若都用我师父的裂魂火烧了,老子就是要杀鸡取卵!”
善存真见状往后稍了稍,生怕被火星子燎到。传闻南崖宫老怪的裂魂火在上月初大成了,能烧去一切禁制......这要是肌肤沾上零星,恐怕连笙婲甸出品的,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都难以复原。
随着裂魂火的吞噬,旧洞府外殿的建筑和禁制被烧得只剩下残垣断壁,几块无法被裂魂火烧毁的玄晶铁散落一地...一座精致的、泛着湖蓝色光晕的内殿亦是显露了出来。
“何人来犯!”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内殿的高檐上传来,随后一只周身泛着盈盈水光的蓝色水母从天而降。内殿四周的空气骤降,冰冷刺骨。
此时正是主人冲击灵境的关键时刻,如若被外界打扰,恐怕会走火入魔,更有可能有性命之忧...所以尤溪干脆显现出真身,决定拼死一搏。
“这什么东西?!”善存真与凂渠双双退避丈余,一个掏出了本命法器,一个则是令符箓悬空环绕自身。
“估计是什么东西蕴生出的灵物,不知可否炼入法器之中...”凂渠兴致大涨,早就没了继续找寻那小女娘的心思。
“我可是名花有主的!”尤溪说着令身躯又膨胀了几分,气势唬人。眼见那人似是懒得同她废话,举着一柄长戟就向她攻来,急忙甩出几只触须,直奔二人下三路。
“先看看能不能跟它结契!”善存真堪堪挣脱缠到他大腿上的触须,眼见触须攀附过的地方具是留下了浓稠的粘液,只觉心头一阵恶寒。
这东西攻击力不大,但足够恶心。
“谁稀罕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凂渠说着用法器斩断四根缠绕在他小腿上的触须,干脆将瓮中的裂魂火引过去,“...兴许烤熟了也能当盘菜!哈哈哈哈哈!”
“蛮干!”善存真心里忍不住臭骂,你大门大户的不缺灵宠,我缺啊!
尤溪闷哼一声,随后被裂魂火烧得整个身躯都痛苦的蜷缩到了一起。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缓缓瘫软于地,在力竭之前勉力抬头往已然被诡异的火焰波及的内殿的方向看了看。
主人,尤溪只能为你争取到这些时间了......
随着轰然一声炸响,内殿瓦片纷飞,卫社君挟着滚滚天雷和磅礴的灵压激射而出。
其实天罡阵被毁的时候卫社君就感知到了外人的入侵,怎奈她恰逢入灵的关键时刻,根本动弹不得。尤溪的声音委委屈屈的,仍是在替她周旋,她只有让体内的灵力高速运转....即便减少一些突破的时间,只晋到伪灵境,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忠仆就此陨落。
所幸伪境的天雷都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卫社君硬扛着两道在她体内蜿蜒的落雷,直接将意欲靠近尤溪的二人掀飞数丈。
“我师父乃是南崖宫宫主楉震,你若敢动我,我师父定不会轻饶你!”凂渠没想到这小女郎到旧洞府里走了一遭之后,竟是提升了境界。如今他用神识窥探她的修为都会双目刺痛,只觉她周身散发的灵压令人胆寒,急忙报上了家门。
卫社君抬手熄灭了尤溪身上的火焰,而后将烧得所剩无几的尤溪化作一道水流,引入眉心。这火焰将噬魂火仿了个七七八八,竟是快将尤溪的本源都烧成灰了。“呵,我管你什么宫,今日你们敢伤我灵宠,毁我殿宇....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卫社君不满的扭动着脖颈,因着在体内肆虐的余雷,似是有些难以驯服自己的身体。
凂渠闻言眉头一挑,这房不是您自己掀的?
“殿,这殿是你的?你莫不是什么隐居的世外高人....”善存真越说声音越小,身体不自觉的隐到了凂渠的背后。
“我们两个精曜境大圆满,还干不过一个毛儿都没长齐的臭丫头吗?”凂渠侧身啐了善存真一口,亦是给自己鼓劲儿。
飓风袭面,脖颈一凉,凂渠眼中的世界骤然变得一片猩红。
卫社君缓缓转过被雷劈得还有些僵硬的颈子,对被擎在手掌的头颅轻叹:“你要不要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须臾之间就没了生息的凂渠,哪里还能说出话来....被溅了一脸血的善存真被吓得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卫社君颠了颠了手中的头颅,而后将之扔出去数米,连带手上粘腻的血液也悉数甩了出去。
“前辈!前辈!我是受凂渠胁迫才不得不干这杀人越货的勾当....求前辈饶我狗命啊!”善存真如梦初醒,慌忙跪地磕头。他跟凂渠那个死鬼千挑万选的小女娘,竟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主....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卫社君勉力扭动脖子,垂眸看向把头磕得‘咚咚’响的老者。此人如今涕泗横流,满嘴忏悔...并不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只是怕死罢了。
而在善存真的眼中,这位瞬间秒杀了凂渠的妙龄女郎,不但骨骼‘咯吱’作响,还不时伴有雷电般的‘滋啦’声响,跟那催命的阎罗无异。
“前,前辈!您方才杀了的...是,是南崖宫宫主楉震的亲,亲传弟子,您身上现在被标记了楉震设下的灭杀令,会隐隐散发出一种腐败气味....会被整个儿南崖宫追杀的!”善存真急忙投诚,生怕这女阎罗一个不高兴把他的头也揪下来。
自从卫社君将尤溪仅剩的本源吸纳入体之后,就觉得脑子里先是感受到了一股清凉,而后就似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一样,有些发痒。
尤溪是水属性的,怎会令人发痒呢?!
这种痒还不是发自卫社君的本源,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找寻而来的....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多谢你告知于我...”卫社君话音未落,就见本是在疯狂磕头的老者忽而仰起了脸,血液、汗液、眼泪和鼻涕都没有遮住他脸上的谄媚,“...太脏了,惹人烦。”
手起剑落,老者被一剑封喉。
卫社君将楣花剑上的血迹甩掉,而后收入储物袋,转而望向被火焰燃烧殆尽的内殿,那里只剩下一个泛着奇异光泽的小瓶子。
原来这个刻满波涛图案的小瓶子才是内殿一直遗世而独立的根源....看来尤溪这家伙是给自己留了一手啊。
“尤溪,这小瓶子是什么啊?”卫社君俯身将小瓶捡起,唇角轻弯。
‘这是碧波瓶...主子,尤溪誓死抗敌,都没钻进去....困了,想睡觉......’
卫社君撇了撇嘴,看在它忠心护主的份上,就暂且不跟它计较了。
将一老一少身上的储物袋搜刮一空,卫社君有些不舍的又看了看那座湖蓝色宫殿曾经伫立过的地方。她唯一的逃生之所没了,还被所有南崖宫的人惦记上了。
灵修之路,无论走多少次,都是如此多艰啊。
距离畅春秘境关闭还有几天,再去寻一些灵植和灵矿吧......
彼时在外殿的两根残破的圆柱上,隐遁了身形的橘北往他主子身前凑了凑:“主子,这小丫头真够狠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她鬓发上多出一朵绿色小花的时候....更吓人。”苏十三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之前的每世一样心生期盼。
如今尤溪顺利被吸纳,那颗种子就距离发芽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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