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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惊吓 同道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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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蹑手蹑脚地从二楼窗户爬出去，顺着墙外的水管慢慢滑下，然后轻盈落地。
“为什么不走正门？”林迁压低嗓音，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奶奶睡得浅，走正门肯定会被发现，”夏宇钧擦擦鼻子，一本正经，“好了，快走吧。”
“等等，”林迁皱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套不知夏宇钧从哪儿翻出来的、印着夸张骷髅头的黑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所以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你穿得这么正常？”他指指夏宇钧身上普通的深色运动服。
“……”夏宇钧眼神飘忽了一下，“那个……万一……需要伪装呢？你穿校服太显眼了！”
“凌晨一点半，学校还封着，你穿这些才显眼吧？”林迁无语，但没再纠结，“你打算怎么进去？门口肯定拉着警戒线，还有保安。”
“我有一条‘密道’。”夏宇钧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凌晨一点一刻，斐海市公安局东区分局。
“这次案件的影响极为恶劣，公然在学校行凶！必须严格调查，尽快抓住凶手，早日让学校恢复正常教学秩序！”
赵海军把保温杯在桌上重重一放，厉声道，“现有的线索有哪些？技术部，石膏上的指纹查出来了吗？还有里面的死者，身份信息呢？”
“赵局，死者身份已确认，徐佳，女，十六周岁，父母都是高中教师，家庭构成、社会关系简单。而且……死者是市第三十六中学的高一学生。”
“三十六中的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中？”一名年轻的女刑警皱眉，“这是个很大的疑点。”
“初步尸检显示，死亡时间约在一周前，尸体保存完好，有石膏层隔绝外界。但死者生前并未遭受外伤，导致她死亡的直接与根本原因，都是窒息。”
“生前无外伤，说明凶手行凶时情绪并非极端暴烈。但又选择如此特殊而折磨的方式……这很矛盾。”女警继续分析，“凶手很可能有心理问题，或者……是一个相当‘克制’的人。”
“行，我知道了。”赵海军揉了揉眉心，“再仔细筛一遍现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
同一时间，斐海市第一中学校校园内，三号实验楼。
“这地儿真黑啊，”夏宇钧摸着墙，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案发现场在几楼来着？”
“三楼，器材室。直接从这层外沿爬上去就是。”林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眼神格外专注。他一手插兜，一手翻着贴吧里流传的各种模糊信息和“内部照片”。
“夏警官，你要不要亲自看看你最‘讨厌’的东西？”林迁忽然把手机屏幕转向夏宇钧。
夏宇钧把偷瞄的目光收回来，咳了几声掩饰尴尬：“好吧，关键时候，这玩意儿也挺有用的。不过仅限于办案专业人员来说！”
林迁没理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快速滚动着一张张现场局部照片和一行行真假难辨的文字。
“我保存了几张看起来真实的，”夏宇钧把手机还给他，“三楼，出发！”
本来还想着到了三楼得找找器材室的具体位置，可实际上根本不用。那扇门大敞着，门口拉着刺眼的黄色警戒带，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醒目。
夏宇钧摄手摄脚蹭到门口，对林迁打了个“跟上”的手势，便弯腰钻了进去。
林迁本想拉住他，但夏宇钧动作太快。他咬咬牙，只得跟了进去。
器材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堆放杂物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闷浊气味。
夏宇钧环顾四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什么也看不清。他摸索着准备向里走走，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是风声，也不像是器材摩擦，更像是……有人！
夏宇钧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对上了一张惊恐到扭曲的、属于女生的脸。
“啊啊啊啊啊——！”
那女生几乎是在瞬间尖叫出声，随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的表情依旧扭曲。
夏宇钧也吓得心脏差点停跳，但他看清对方的脸后，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赵妍？！”
对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她反复打量着夏宇钧，终于认出了他，于是松了一口气，捂着胸口不可思议道：“你你你……你是……夏宇钧？！”
“所以大半夜你在这儿干什么？！”夏宇钧迅速调整情绪，压低声音追问，试图掌握主动权。
“这应该我问你吧！”赵妍惊魂未定，没好气地瞪他，“半夜不睡觉溜来这儿干什么？知道这里多危险吗？还有这是谁？你朋友？怎么穿得……像个混混？”她的目光落在夏宇钧身后的林迁身上。
林迁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观察着。
“别闹，快回去！”赵妍皱着眉头，脚跟飞快地向后一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什么东西踢到了柜子下面。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夏宇钧打断她，“还有，你刚才往柜子底下踢的是什么？”
夏宇钧说着就要蹲下身去往柜子底下摸，赵妍下意识想去拦，但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灰尘里摸出了几张沾着灰的照片。
夏宇钧就着手机光翻看那几张照片，表情愈发凝重，最后把照片往林迁怀里一拍：“好哇——这些照片从哪来？又是你偷拿你爸的对不对？现在学校论坛和QQ群流传的那些现场照片，是不是也是你散出去的？赵妍，你……你怎么能这样？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大影响？你以后可是要当——”
话没说完，他突然闭口，两条眉毛紧紧皱起。
林迁将那几张照片展平——上面赫然是那尊被砸开的石膏雕像，以及里面隐约可见的人形轮廓。角度隐蔽，像素不高，但足够骇人。
“你胡说什么？！”赵妍一把夺回照片，脸涨得通红，“照片是我偷印的，但我发誓我没往外传！而且你吃火药了吗这么和我说话，我可算你半个长辈！”
“那我问你，你大半夜为什么会出现案发现场，还拿着凶案现场的照片？这本身就够可疑了吧！”
“你不也现在在这儿吗？”
夏宇钧被她一噎，哑巴吃黄连般有理由说不出，只能转移话题地把话锋继续对准她：“总之，你很可疑！而且你怎么进来的，难不成……”
“停。”林迁幽幽地开口，眼看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重的火药味，他急忙打断这即将升级的、毫无意义的互相指责。
他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平静地看向夏宇钧和赵妍：“今晚大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统一。没必要再吵了。而且，这里随时可能有巡逻折返的保安。”
赵妍“哼”了一声，把照片小心收进口袋，拍了拍身上的灰。
“目的统一？什么目的？难不成你也是来查案的？”夏宇钧压低声音，冲赵妍挑挑眉，“看不出来啊，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些应该不感兴趣吧？”
“要你管！”赵妍毫不客气地怼了他一句，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指了指靠近窗边的一片被圈出来的区域，“这儿就是发现尸体时，那石膏雕像所在的位置。看，地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石膏碎屑。”
林迁点点头，也凑过去看。
夏宇钧沉吟片刻，还是决定不再刻意隐藏分析能力：“但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连警方可能都判断错了。”
“什么？”赵妍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他。
“从照片来看，那具被封在石膏里的尸体，还有一定的动作姿态，且全身无外伤，所以很有可能是自愿进入、或是被骗入石膏中的。”夏宇钧逻辑清晰，“而从尸体腐坏程度——照片可见部分皮肤状态结合环境温度推断，死亡时间应在一周以内。但将人体制作成等身石膏像，整个过程，至少需要数小时，甚至更久。在这段时间里，石膏会逐渐凝固、发热。如果是在这个房间完成的，地板上不可能只有这么点碎屑，应该有大片滴落、流淌的痕迹。而且，你们看，”他用手电光照了照那片区域周围的地面，“这里太‘干净’了。所以，这里一定不是灌注石膏的第一现场。尸体是被制作完成后，才搬运到这里放置的。”
赵妍从一开始的瞪大眼睛，变成了张大嘴巴。她完全没想到夏宇钧竟然有这等洞察力和推理能力！她咽了口唾沫，问道：“那……然后呢？这些碎屑怎么解释？”
“显而易见，这是第一目击者不慎碰倒雕像时，雕像碎裂留下的。”
没等夏宇钧开口，林迁抢先一步，指向碎屑分布的形态，“看，溅射方向集中，碎片大小不均，符合外力撞击后碎裂的特征。这也就是她是如何被发现的——目击者应该是无意中撞到了雕像，导致它倒地破裂，这才发现了里面的尸体。”
“可以啊林迁！逻辑推理能力满分！”夏宇钧一脸与有荣焉地拍了拍林迁的肩膀，“不愧是跟着哥混的人！”
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的赵妍第一次感受到了“学霸”对“凡人”的降维打击。她对这两位真实年龄加起来差不多能当她爷爷的两位隐隐生出了一丝敬畏之情。
她努力想说出点有价值的线索，于是不甘示弱道：“还有，我觉得凶手可能和死者认识，并且关系不错。你们看这些照片里，死者最后的姿势……很放松，甚至有点像在拥抱什么。而且，凶手选择了这么……嗯，艺术？或者说‘仪式感’的手段，像个折磨人的变态，但他却一点也没伤害这个女孩。说是报复吧，没那么暴力；说是纯艺术创作吧，又没那么……单纯。”
赵妍顿了顿，又指向一旁地上散落的一个颜色暗淡、手工缝制的香囊。
“这个香囊放在这儿，看起来和那些手工课的香囊差不多，所以第一次勘查时警方可能没把它当重要证物拿走。但是，仔细看的话，这个香囊的材质和绣工……夏宇钧你别用手碰！”
夏宇钧手指一缩，讪讪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忘了……习惯，习惯不好。”
确实是“职业习惯”。以前的夏宇钧在发现可疑物品时，总是习惯赤手去碰，美其名曰“有手感，破案更有感觉”。
虽然因为这个习惯被批评过无数次，但总改不掉。不过放在“穿越”前，就算物件上沾了他的指纹，同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没人会追究。可现在，要是这香囊上真沾了他的指纹，那可就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个香囊，很可能是凶手无意间遗落的。”林迁瞥了一眼说道，“香囊的系带是自然磨断的，看起来已经佩戴很久了。凶手可能没有发现它掉了。按理说，这种带有个人信仰或情感寄托意义的东西，佩戴者通常会非常在意。”
听到“意义非凡”，夏宇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贴身口袋——硬邦邦的，平安符还在。
随身佩戴，意义非凡，如果发现不见了，一定会回来找的。
林迁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手电光晃动的光束！
三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林迁低喝：“有人！躲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