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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吃糕吃糕 铁公鸡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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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雪花呼啸,利箭飞刃般打在车帘上。
寒月倒了杯热茶。
“夫人,快到汇泽城了,起风了,可要关窗?”
苏岫宁摇摇头,目光却没有收回来,痴痴看着前方薛林昭,骑着的马。
苏岫宁轻声念道,“麒麟。”
大红马竖着的耳朵动了动,回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就连长长的睫毛也是红色。
苏岫宁不禁莞尔,小红云也是这样漂亮。
下一瞬,马上坐着的人也回过头来。
薛林昭穿着白色的大氅,青山大雪为背景,整个人清冷又神性。
苏岫宁发现自己在屏住呼吸的时候,薛林昭已经驾马来到车旁。
苏岫宁并不知道薛林昭来是要说什么做什么,因为她已经缩回到车内。
寒月十分有眼色落窗拉帘,车里很快更热起来。
苏岫宁轻抚腕间袖箭,心绪更加复杂。
舅舅曾经是薛老将军的暗卫,那之后她旁敲侧击问薛林昭,听着楚十六竟深受薛老将军信赖,称得上心腹了。
那封信……她揪紧袖口。
但是……这世上她最不该信的就是薛家人啊。
寒月将点心细心摆好放在她面前。
“这汇泽城呀,是流川府最为富庶之地,此地大多商贾世家,但是流川府的商贾与别处还有所不同。”
苏岫宁被从思绪中拉回些许,顺口问,“有何不同?”
“流川府的商贾世家大多不会将过多店铺开在流川府。”
苏岫宁细细琢磨,经商世家大多都会盘踞一方,就连方勉都在杭州增设了不少产业,这可倒新鲜。
不过,与她何干。
苏岫宁叹了口气,倒在纸堆上。
半个月前圣上明旨召她们回王城,她们现在就在回王城的路上。
只带了几百人护卫,算得上轻车简行。
外面嚷嚷了什么,寒月出去瞧一眼,片刻后折返。
“夫人。”
“嗯?”
“芷苓神医想去汇泽城玩,将军说问您的意思。”
苏岫宁愣了一下,而后瞬间弹起。
“去!”
薛林昭将大部队留在城外驻扎,只带芷苓和苏岫宁所乘的马车进城。
她二人倒也不是柔弱之人非要乘马车,而是随身物品太多,需要马车拉着。
就如马车停在客栈门前,寒月拉开芷苓车门,满满一车医书和药材,无下脚之处。
拉开苏岫宁的车门,满满一车笺纸笔墨,亦难寻下脚之处。
两辆满载的马车被赶进客栈后院停放,数人等着掌柜带路。
一人一间上房的豪客,掌柜亲自招待。
放下东西,芷苓便冲出房门,将苏岫宁拖上了街。
从第一次见面相救,又经过边关数月,芷苓早已将苏岫宁当做过命姐妹。
当即放出豪言,“最近赚得多,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寒月在旁边小声嘟囔,“将军府有银子。”
芷苓倒是无所谓,“反正我赚的也是你们将军府的银子。”
苏岫宁,“……”瞧了眼沉默走路的将军本人。
话说昭昭,姑娘家外出打仗一定要保护好自家财产啊!
薛林昭在腰间摸了摸,又沉默片刻。
还是诚恳道,“我没银子。”
苏岫宁,“……”搞了半天最穷的是赚钱的人吗?!!
这对吗将军府?
念及薛林昭一直对她出手阔绰,苏岫宁慷慨解囊,掏出五两碎银。
“给,拿去花。”
薛林昭愣住,寒月震惊,芷苓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谢千屿在此,定会惨叫一声,“夭寿了,死定了,活着就是挣命了,眼看铁公鸡拔毛都五根五根拔,不说下次一定了!”
芷苓说她自幼随师门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数不胜数,汇泽城有种独一份的气魄。
起初苏岫宁不懂,直到真的进了城。
琼楼玉宇,高屋飞檐,在王城见得多了,但此处彩瓦花窗,粉墙朱顶,行人穿金戴银很少,反而头戴鲜花彩柳,行走不疾不徐,谈吐皆是风雅享受,就是有些别样的浪漫。
寒月只道,“戴鲜花,梳妆要早起。”
芷苓道,“一看就是富庶之地,不愁身外之物,追求点自然风雅。”
“仙气儿。”苏岫宁也品了品,说出这样两个字。
薛林昭一言不发,芷苓出于礼节,也问了一句,“将军有何高见?”
苏岫宁一路上始终没有与薛林昭对视过,但薛林昭周身就像在她心上捆了丝线,一举一动都将她牵动。
如今芷苓率先发问,所有人都在看薛林昭等她回答,苏岫宁也装作随意看过去。
薛林昭今日一身蓝色,肖似那日沙肆雨中的蓝,令人心悸。
薛林昭停下脚步,沉默望着她,眼神中的专注一时也让苏岫宁停下脚步。
不知为何,苏岫宁茫然又不安。
薛林昭道,“荼蘼而溃。”
苏岫宁心中一震,薛林昭不喜欢这里。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觉得不安,连带着满街的花香果香,闻着都隐隐有了不祥的味道。
即便到了汇泽城,最好玩的也不过是,买买买。
芷苓怕饿,找了家人少的糕点店,买摞甜糕提着。
寒月疑惑,“神医,买吃食要选人多的呀,人少都是有原因的!”
芷苓无所谓,“左右就是垫一口。”
“这裹纸好脏。”寒月朝远处招招手,不多时手中莫名多了个木制食盒。
苏岫宁惊骇,听风营带回来就是为了做这个?
听风营究竟是做什么,苏岫宁很快便知道了。
她仰脸看着面前的茶楼,“听风楼?看起来像是自家买卖。”
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罗鹰打扮普通低调,在薛林昭点头示意之后率先进门,对苏岫宁暗暗比了一个抹脖的手势。
苏岫宁,“……”
总不会是抹她的脖子,所以……她望向茶楼深处,一楼散客不多,楼上却侍者往来频繁,阵阵异香扑鼻,配合楼上青色纱帐,带来几分妖异。
村夫带出来的账册终归是派上了用场,薛林昭也真的不浪费每一次出行。
她们要了楼上一个包间,芷苓做主,随便点了些招牌点心花茶。
等候的间隙,侍者丫鬟又来问可要点些乐师。
芷苓只负责吃,乐师什么的不懂,便扭头看苏岫宁。
她一回头,寒月也回头,罗鹰也抬头,一个接一个,像是挨着被扇了一巴掌,齐刷刷回头。
万众瞩目苏岫宁,“……不……”
余光瞄见微拧着眉头看窗外的薛林昭,忽然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计划?需要配合一下吗?
于是迟疑着,“不……要?”
侍者,“……”
薛林昭终于舍得收回视线,开了口,“要。”
她说要,那就要。
片刻后,随着一大桌糕点而来的,是一大排乐师。
横的,竖的,圆的,扁的,长的。短的,各种各样的琴,应有尽有。
这是茶楼还是乐坊?
苏岫宁茫然看着那边吹拉弹唱开始了,伸手拿了块糕点。
糕点小巧精致,半个掌心大,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果子香,外面一层半透明的裹纸。
苏岫宁小心打开,无视那晶莹剔透的糕点,反而搓了搓裹纸,又拉起来对着窗户仔细看。
其余人都或沉浸在乐曲中,或专心吃喝,或警惕周遭之时,只有薛林昭注意到了。
认识她久了,对这一套动作再熟悉不过,这是又遇见什么特殊的纸。
薛将军又淡又不容忽视的声音响起。
“有何不妥?”
她们两个坐在窗边,隔着桌面相对。
苏岫宁想了想,招手示意她过来,同时自己也起身,几乎趴在桌上,贴着耳边低声道,“这纸,比满桌糕点都要贵。”
而上一次用这么好的纸包的,是蜃影坊的火药。
薛林昭听完之后陷入沉默。
许久没有这样与她对面用餐,苏岫宁盯着她姣好的眉眼在心里流了会口水,默默坐回去。
昭昭心里有数就好,她听安排。
两个人又一个盯窗外出神,一个专心盯着对面啃糕点。
其余人看似没注意这边,实际心里翻江倒海。
芷苓才想开口,被寒月从身后一把按住肩膀,硬喂了一嘴桂花糕。
不要打扰我们将军和将军夫人亲近,这都多久没好好说上一句话了。
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了,也不似吵架,也还说话,但就是隔着点什么似的,就这样沉默闹了好久的别扭。
今日总算,又看见夫人这种熟悉的眼神。
芷苓还想说什么,又被寒月喂了一嘴马蹄糕。
芷苓目光幽怨:我有一件开心的事要告诉岫宁……
寒月绿豆糕堵嘴:这不是我们该说的事,让将军亲口告诉夫人。
芷苓,“咳嗯!岫宁啊……”
寒月,“神医尝尝这个兰花糕!”
芷苓,“呕……”
她到底为什么点这么多,自找苦吃。
吃太多,中途甚至跑了一趟茅房,说什么也要揪着寒月陪同。
罗鹰似乎不放心,也带人跟着去了。
包间的门开了又关,薛林昭再挥挥手,吹拉弹唱们自觉告退。
于是门再次开了又关,室内霎时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哪来的笑和交谈。
苏岫宁傻了,只剩她和薛林昭!
她在桌下紧张抠着腕上袖箭,脑子里疯狂搜罗话题。
就说袖箭练好了?
其实没有!!
那说,今日天气不错?
废话不是!
还是说,你挺好听,啊不是,你真好看,啊不对不对,胡言乱语什么呢!
“你不舒服?”
薛林昭的声音响起在对面。
苏岫宁一僵,“没。”
薛林昭点点头,喝了口茶,不再出声。
苏岫宁,“……”
快说点什么!!!!
“这茶,挺香啊,哈哈。”
薛林昭,“嗯。”
苏岫宁,“什么香这是?像什么花是吧?”
“桂花。”
“是桂花吗?那做的还挺清淡啊,我一直觉得桂花香太浓了,这个还真不腻。”
“嗯,还有些果香。”
“一说还真是,怪不得,是山楂吗?是山楂。你喜欢吗?”
“嗯,还不错。”
“那走之前去问问,我看能不能买来配方。”
“配方?”
“嗯,只要不是祖传那种秘方,一般会卖的,这个你尝尝,我吃着像酸枣的,入口即化。”
沉默片刻,薛林昭点头,“嗯。”
“是吧?我觉得这个应该合你口味,一起问问配方好了。芷苓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茅房人多吧。”
“有可能,毕竟是茶楼,水喝得多。”叹了口气,“这里很漂亮,若有机会多住一阵也不错。”
“可以。”
“啊?那倒不用,还有正事呢。”
“嗯,下次。”
她说得认真,像是一个承诺,苏岫宁愣了一下,当即呵呵呵笑起来。
门外寒月挡住芷苓欲开门的手,比了个“嘘。”
这时候谁都不准进去!!!
罗鹰,“……”他还是出去转一圈吧。
芷苓,“……”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