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抱紧我》盛拾玖

37、匿名信 你不善良

　　李辞谦回到员工休息间，就见卷毛紧赶慢赶走过来对他说：“哎，李辞谦，你家里是干什么的啊？”
　　李辞谦没搭话，卷毛毫无察觉地自言自语：“刚才你哥来找我了，长得好帅啊，不过和你不太像，是亲的吗？出手也阔绰，上来就打赏我一千块钱……”
　　“他又说他是我哥？”
　　“啊？什么意思？”卷毛挠挠头，“他不是你哥啊？不能吧，他到这来只问了我哪个是你的柜子，我还多看了两眼，他只拿走了你一件工作服，说要回家给你洗干净……”
　　卷毛摸着下巴思索：“不至于因为偷件衣服搭一千块钱吧。”
　　李辞谦：“……”
　　李辞谦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是我哥。”
　　“亲的？”
　　“或许是。”
　　“什么叫或许？”
　　……
　　“羡羡，怎么吃这么少啊？”小伍托着腮看他，“没胃口吗？”
　　“估计是吃饱了，他平时也吃不了太多东西。”
　　“阿羡，你吃这个。”刘池把面前的冰豆花推给他，“我记得你喜欢吃清淡的就没多加糖，要是觉得不够甜我再帮你加糖。”
　　餐桌上其余几个人差点没一口饭喷出来，许绍嘉更是瞪大眼睛看他，神情似乎在说“你他妈疯了”。
　　史东序差点没吓死：“我操，刘池你怎么叫得那么恶心？我以为伍纪尧叫他‘羡羡’就够倒人胃口的了，没想到他跟你比还是嫩了点。”
　　“老四，你要骂刘池就骂刘池，带上我和羡羡做什么？！”
　　刘池咬牙切齿地威胁道：“老四，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再打你一顿。”
　　“哎，不是……”史东序怒砸勺子，“刘池你还是人？昨天还说和我统一战线，今天就倒戈爱上许羡？”
　　“吃饭怎么也堵不上你的嘴？”二斌往他嘴里一股脑塞了五六块蛋黄酥，“刘池小伍跟小羡好，你嫉妒什么？”
　　史东序被噎得干哼了几句，怎么努力也说不出话来，不过倒不影响他那副一如既往吹鼻子瞪眼的神情。
　　“老四，你以后对阿羡好一点，别总和他过不去。”刘池朝他比划拳头，“否则我打死你。”
　　史东序：？
　　许绍嘉看戏看得正热闹，觉得口渴便抿了口杯子里的酸梅汤。
　　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放下玻璃杯，可惜为时已晚。
　　薇薇安迈着长跑运动员的步伐快步走过来，冲他勾起一抹标准的微笑：“小哥哥，您这酸梅汤怎么又少了？我来给您满上……”
　　许绍嘉余光瞥了眼刘池，转头冲薇薇安道：“太麻烦了吧。”
　　这是今天许绍嘉除了“薇薇安也走”和她说的第二句话，薇薇安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了：“不麻烦的，我们店的员工对待客人就是要这样尽心尽力的，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刘池脸上表情不算好看，虽然清楚目前的局面绝非许绍嘉有意为之，但此刻看许绍嘉也难免勾着一抹尴尬的苦笑。
　　薇薇安今天已经来了不下十次，每次只要许绍嘉抿一口酸梅汤，哪怕只有一毫米的量，她也立马兴高采烈地冲过来给许绍嘉满上。
　　“我操，这服务待遇……”史东序挠挠头发，“这火锅店是按照海底捞培养的啊？”
　　“你是真傻逼啊……”小伍朝他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我求你了，你别说话行不行？”
　　“我凭什么不说？人家女服务员服务好还不让夸了？刘池，你艳福不浅啊，居然能找到这么勤快的女人做老婆，不过我提一点小毛病啊……”史东序拿起自己空空如也的杯子，“这女人有点马虎，怎么来这么多趟只给许羡续杯，不给我们别人续……”
　　史东序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手里的杯子也险些摔落在地，他似懂非懂地看看许绍嘉，又看看刘池。
　　从几人落座开始，薇薇安目光便直勾勾绕着这桌打转，她借着端茶送水的名义来回瞟了许绍嘉好几眼，等许绍嘉稍一侧目她就立刻红着脸跑开。
　　来回往复好几次，其中意味未免太过明显。
　　许绍嘉对旁人的一举一动都敏感异常，即便他从未给薇薇安一个正眼，余光也早已察觉她飘过来的情丝，但他也只看破不说破地沉默喝茶。
　　可每当他一抬头对上刘池复杂的眼神时，心底都会泛起异样感。
　　刘池也不是傻子，也清楚薇薇安几次三番折腾过来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所以即便心里再怎样感激钦佩许绍嘉，看他的眼神里也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难堪苦涩。
　　许绍嘉讨厌这种氛围，借着透口气的名头抬腿离开了。
　　他临走时，史东序忽然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一时忍无可忍地对着史东序的鞋狠狠踩了两脚。
　　随后转身就走，走出几步时还意外难得没听见史东序扯着公鸭嗓大吼大叫。
　　他路上撞见卷毛，笑眯眯地招手问他：“我们家谦谦呢？”
　　“李辞谦啊？”卷毛指向休息间，“他刚忙完，中午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许绍嘉点点头，掀开布帘，探头就进了休息间：“谦谦？”
　　彼时，李辞谦正和某人打通着电话，余光瞥见他来便匆匆说了句“有事，待会聊”，便把电话挂断了。
　　“和谁打电话呢？”
　　“老师。”
　　许绍嘉“哦”了一声，又问：“在这干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三千多。”
　　许绍嘉点点头。
　　李辞谦倒意外他没劝自己别再干这份工作了。
　　“你这一天可真是日机万里啊，在餐厅忙来忙去的……”许绍嘉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怎么连和哥哥谈心的时间都没有了？”
　　“你是哪门子的哥？”
　　“当然是你亲哥哥、好哥哥、帅哥哥。”
　　“你有病。”
　　“靠，你就会说这一句话啊？”
　　“楼上那桌客人，”李辞谦顿了顿，“是你仇人？”
　　许绍嘉摇摇头：“我第一天认识这群猪头肉。”
　　李辞谦目光忽然沉下去：“你不是说不喜欢多管闲事吗？”
　　许绍嘉料得李辞谦早对这件事猜出七七八八，此刻是质问他怎么会为了薇薇安出手，但一时之间也不好解释：“其实也不算闲事……”
　　“什么叫不算？”
　　“其实薇薇安是……”
　　“你叫得这么亲密？”
　　许绍嘉：？
　　“所有人都这么叫她啊。”
　　李辞谦不言语，但撇着嘴生闷气。
　　“好好好，”许绍嘉抱拳拱手，“我不叫她薇薇安了。”
　　“你和她什么关系？”
　　许绍嘉有口难言：“她其实是刘……”
　　他叹了口气，又把话转了个弯：“我看她一个女服务生太可怜，就帮了她一把。”
　　李辞谦面色不变，眉头锁得更紧：“你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你不是个善良的人。”
　　许绍嘉气得咬牙，掐着腰低头沉思，等李辞谦转身要离开那刻，忽然站起身开口：“我喜欢她。”
　　李辞谦猛地转过身快步上前，两手抓住他肩膀，把人顶到了墙角，语气里怒意深深：“你说什么？”
　　许绍嘉被他这么一出搞得莫名其妙，又看他气急败坏成这样，一时错愕：“你也喜欢她啊？”
　　李辞谦无法理解许绍嘉的脑回路，此刻周身气压更低了些，居高临下地看许绍嘉，目光撞进他那双盛着细碎星光的眼睛：“我和她连句话都没说过……”
　　许绍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你是暗恋啊。”
　　李辞谦气得头疼：“许羡！”
　　“是我，是我。”许绍嘉即便肩膀被他攥得生疼，也没忍住伸手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硬生生气出来的汗珠，“怎么能把你气成这样呢？那我不和你抢了，我不喜欢她了，我喜欢别人去。”
　　“你又要喜欢谁？”
　　许绍嘉一时捉摸不透他的意思：“那你让我喜欢谁啊？”
　　“你喜欢别人都这么随便吗？说喜欢就能喜欢上，说不喜欢转头就不喜欢了？”
　　“不是你不让我喜欢的吗？”许绍嘉眼看自己怎样也哄不好面前这位公主了，只能手足无措道，“那我喜欢……喜欢……喜欢你们学校校花去。”
　　“不行。”
　　许绍嘉欲哭无泪：“这个你也喜欢？”
　　他茫然地不知如何是好。
　　李辞谦方才一直喋喋不休地质问他和薇薇安的关系，任他怎样说李辞谦也不相信，于是他随口就编了个“喜欢她”的借口。
　　这次李辞谦倒是相信了，不过就是把脸都气黑了。
　　许绍嘉叹气哄道：“谦谦，那你看你不喜欢哪个，你赏赐给我吧。”
　　“随便你喜欢谁。”
　　李辞谦怒气滔天地松开他肩膀，一把抓起外套就走出休息间。
　　“这是干什么呢？”许绍嘉活动几下酸痛的肩膀，望着李辞谦背影喃喃自语，“得病了？”
　　等他走出休息间，迎面就撞上了薇薇安。
　　“小哥哥，你刚才怎么不在座位上吃饭啊，我找了你好几圈……”薇薇安忽然收住嘴，“那个……小哥哥，你叫什么？”
　　“我？我……”许绍嘉僵笑两声，尽管他并不愿意搭理薇薇安，但看在刘池的情面上还是回答了“许羡”两个字。
　　“我叫薇薇安，你应该也知道。”薇薇安低头含羞笑道，“你刚才也是这么叫我的，但是……”
　　“薇薇安是我的艺名，餐厅里同事还有顾客都这么称呼我。”她抬头嫣然一笑道，“我真名叫宋薇安。”
　　许绍嘉点点头，一抬眼就看见远处史东序一步步走来。
　　史东序看看他，又看看宋薇安，干脆地揽住许绍嘉脖颈：“我靠，许羡，你怎么在这呢？不说好了陪我上厕所吗？你往这乱钻什么？”
　　许绍嘉即便看见史东序就恶心，也笑着配合：“那现在去吧。”
　　“早就该跟你爹去了。”
　　史东序说罢，用力揽着许绍嘉的肩就把人带去了卫生间。
　　身后宋薇安失落地“喂”了几声，最终也等不到两人回头。
　　等进了卫生间后，许绍嘉一肘击在史东序小腹上，趁他吃痛连忙甩掉了他挂在自己脖颈的胳膊。
　　“操，许羡……”史东序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干什么？”
　　许绍嘉仔细嗅了嗅自己的T恤：“你身上一股什么味？”
　　“能什么味？烟味呗。”
　　“恶心。”
　　“你妈的，我告诉你，现在这卫生间里只有我们俩，我要是打你，可没有什么斌哥刘池拦着。”
　　许绍嘉一副“你找死”的表情嗤笑道：“你可以试试。”
　　他转头就去洗手台前洗脸。
　　“许羡，我跟你说个事呗。”史东序贱兮兮地凑过来抿着嘴欲言又止，“你能不能答应我？”
　　许绍嘉斜眼看他，脸上还挂着水珠：“我得先知道是什么事。”
　　“刚才我在桌子下踢你叫你等等我，你跟傻逼似的感觉不到。”
　　许绍嘉其实走出两步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史东序的意味，但奈何史东序的傻逼形象深植心底，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就是……那女服务员我看着好像是……”史东序抓耳挠腮得像得了多动症，“喜欢上你了。”
　　许绍嘉抬高眉头看他。
　　“你这么帅虽然家里条件不好，死心塌地跟着你的女人也不会少，况且你跟谁谈恋爱不也就玩玩么……”
　　史东序紧接着继续道：“但是刘池不一样，我难得见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从前我也不见他有什么女人，所以你要不就……”
　　“你要劝我别横刀夺爱？”
　　史东序没有否认：“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
　　许绍嘉饶有兴趣地逗他玩：“你不是城东最有阳刚之气的男人了吗？甘心看刘池比你先找到女朋友？”
　　“我其实一点也不相信刘池这傻逼能比我先找到……”史东序难以启齿，“但既然他已经有了，我还是希望他能和这女人好好过。”
　　许绍嘉提醒道：“他刚打你一顿。”
　　“我早晚打回去！”
　　“那……”
　　“你放心，”史东序连忙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不会叫你白白丢失一个女人的，大不了我请你喝顿酒。”
　　“一顿酒和一个女人能比吗？”
　　“那两顿呢？”
　　许绍嘉笑了，侧过身摸着下巴意味深长：“你别担心，即便没有我，刘池也和这女人在一起不了。”
　　许绍嘉说完哼着歌心情倍好地离开了卫生间，留史东序一个人在原地跺脚臭骂：“死娘炮！你什么人啊！是不是兄弟了？怎么不盼着刘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