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回溯之年》鸢尾榷生

5、第 5 章

　　“脑子被咒灵打傻了吗？”

　　收回前言，压根就没变。
　　夏油杰收敛表情，路过五条悟时夺走了对方手里的纸巾，然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再见。”
　　离开甜品店，他揣起双手走路，行为活脱脱一个僧侣形象，虽然不知道哪来的习惯，但是他并不反感——起码和方才强烈的呕吐感相比，这些完全算不上什么。

　　“喂。”
　　“当了教主就不让人说几句了吗？”
　　“杰，小气鬼。”
　　身后传来某人一句接一句的抱怨，夏油杰不轻不重“哼”了一声，“才没有，但谁让悟这么讨人厌。”
　　身旁掠起了风，五条悟大步一跨，上前与他并肩：“那一定是你的问题，我现在可是超级受欢迎的五条老师。”

　　“对，你说什么都对。”这句话听起来有很明显的敷衍之意，夏油杰目不斜视，加快了脚下速度，似乎不愿意和五条悟待在一起。

　　五条悟沉默了，才怪——是超级火大啊！
　　怎么这人的臭毛病可以一点也不改？！

　　夏油杰可听不到他心里的呐喊，他拿出手机接起电话，开口时略显迟疑：“你好？”

　　电话接通那一刻，传来年轻女孩急切地发问：“夏油大人，您出去了吗？”

　　“嗯。”听着陌生的尊称，夏油杰下意识蹙眉，听声音是刚在这个世界醒来看到的那对双胞胎之一，好像是叫枷场菜菜子。
　　这些所谓的“家人”不一定可以信任，他不好暴露自己来自过去的情况，所以选择保持明面上的“失忆”状态。那个叫真奈美的女人不肯直接说明他父母的情况，所以这趟出来他还要回家确认一下。
　　应该没事的，上周还……还打电话来着。
　　他垂下眼帘，心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还记得暑假结束返校的前一天母亲反复提及他入学高专的事，话里话外都是不赞同他的决定，父亲没有说话，但也不关心他做了什么。
　　心就像泡在雨前的空气里，沉闷又充满燥意，他很想反驳母亲的话，但又觉得这是不尊重对方的行为，他希望父亲能开口帮忙喊停母亲，但又很清楚这并不可能发生。

　　“夏油大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要小心……”
　　女孩的声音并未停下，耳边是絮絮叨叨地叮嘱，夏油杰回神后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不会有事的。”
　　他边回应边召唤出一只咒灵，食指敲击咒灵紧闭的嘴巴，对方便听话地张开大嘴，他确认了一下里面放置的盒子完好无损后，柔声对菜菜子说：“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可能包装不太好看，但是我吃过，味道可以的。”
　　这盒甜品总不好浪费，拿来获得她们的好感方便之后套话。

　　“没关系！”菜菜子慌忙说道。
　　同时手机里传来另一道声音，应该是美美子：“只要是您给的，我们都喜欢。”

　　“你宁愿给她们也不给我？”耳边传来幽怨的声音，夏油杰斜了对方一眼，“不要偷听别人的电话，好没礼貌。”

　　眼里刚升腾而起的亮光瞬间碎裂，菜菜子控制不住音量大喊：“夏油大人！你旁边是谁？是不是——”
　　一根手指绕到屏幕下方，把扬声器给按掉，以致于夏油杰并没有听到菜菜子后面的话语。
　　未等夏油杰作出反应，五条悟就抢走了他的手机，点开扬声器放在耳边，说：“你们管他旁边是谁，略～”
　　然后果断地挂断电话。

　　“不要擅自替别人挂电话好吗？”夏油杰扯了扯嘴角，伸手想把手机拿回来，却没有如愿。
　　五条悟把手机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被五条老师没收啦～”
　　夏油杰无奈且头疼，“悟……”

　　“现在是几几年？”

　　“二零一七啊，问这种白痴问题干嘛。”

　　“猜对了！”五条悟开心地鼓掌。

　　好奇怪！夏油杰憋着一股情绪，他总觉得悟好奇怪，和十一年前的性格相差太远。高专时的五条悟随心所欲惯了，根本不会夸奖别人或是在意他人的感受，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悟，你真的没有受到什么刺激所以性情大变或者人格分裂了吗？”

　　“……”五条悟保持着笑容沉默，夏油杰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
　　直到他开口：“奇怪的……不是你吗？夏油杰。”
　　他以为十年过去，与对方相处的习惯也会慢慢消失，但事实相反，他很容易捡起过去的情绪，和对方看似寻常地交流。
　　“看似”……而已。
　　平和仅止于表面，他心里清楚，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时间。

　　白发男人上前一步，与夏油杰拉近距离，逼得对方后仰起头，“你失忆了？”
　　“记得多少？那群诅咒师小团体这么厉害？连咒灵操使都能中招？”
　　他嘴角勾着笑，却又令人品出嘲讽的味道。

　　夏油杰倒是无所谓，在他的记忆中，没少和对方在言语上针锋相对。只是他们现在的距离过于接近，对方温热的鼻息全部喷洒在脸上，他感到不适应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现在才发现也太逊了吧。”
　　他没有刻意隐瞒，看起来悟也没有完全猜对，便将错就错，在确认父母安全之前，还是不要给对方添麻烦了。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在撒谎，但是没有戳穿的必要，“你先前说的十一年前是指记忆只到2006年？”
　　十年时间，足够他冷静下来好好分析这人一举一动到底要干什么了。

　　夏油杰可有可无地点头，谎言已经撒出去了，说多错多。

　　“星……”刚一张嘴，五条悟就闭上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后退一步。
　　“不对，不，也没错。”

　　“什么对不对的。”夏油杰疑惑道。

　　五条悟仔细观察了黑发男人的神态，和宣布“百鬼夜行”时带来的感受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有一种……年轻到值得怀念的活跃感？
　　不是伪装，六眼也没看出异常，他在夏油杰得意的一句“你脑袋坏掉了”的回击中抓住对方的手，说：“和我去见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