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回溯之年》鸢尾榷生

4、第 4 章

　　凭借一张好脸一路问过来并顺手祓除了不少咒灵的夏油杰总算找到了五条悟发给他的甜品店地址。

　　人流密集，那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店铺。

　　夏油杰心想还挺符合挚友的作风，正要抬脚迈入，来自身体本能地抗拒，在年轻的灵魂疑惑中，不受控制地停驻在了店门口。
　　他不知道那是不愿意与悟相见，还是对环境的厌恶，但他很快就有了答案。

　　在身后互相玩乐推搡的几个女孩撞上来前，他下意识进行了躲避。

　　“……”不该有的情绪在心底炸开，夏油杰像个旁观者一样，对自己为何如此感到茫然，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却觉僵硬不已。

　　有人注意到了站着一动不动的他，主动上前表达歉意：“抱歉抱歉，我们不小心撞到了你。”

　　“没有。”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夏油杰表情冷漠，甚至厌恶地后退了一步。
　　——恶心的猴子。

　　“你迟到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未等夏油杰反应过来，那人揽着他肩膀强硬地替他转了个方向，并对那几个女孩说：“你们没有撞到他哦～”

　　“悟……”认出来人的夏油杰没有反抗，但是对方对他和对她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令他不适。
　　生气了吗？
　　他望着挚友明显冷淡的侧脸，有些无措，“悟也没说要几点到……”

　　……
　　没有回应。

　　也太安静了吧，好不习惯。
　　“那个……”夏油杰只好找话题：“悟你不戴墨镜了吗？”

　　“早就换掉了。”
　　“好吧。”

　　把夏油杰按在空位置上，五条悟则走向对位坐下。
　　桌上已经有一份甜点，显然是比夏油杰早到这里。

　　虽说是遵从了心底的想法想和悟见一面，但是真见了夏油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也没钱能豪气地点单请对方吃东西，而一路上帮忙处理了不少困扰说是他信徒的咒灵，这是他的义务，便没有收取费用。唯一拿走的只有一盒自制的甜食，就是包装太过简陋……有点拿不出手。
　　如果是高专时候的悟，他根本不会介意这些，但是眼前这个悟——
　　他悄悄看了白发男人几眼，心里的小人苦恼得抓耳挠腮：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啊？！

　　白色绷带缠绕遮住双眼，仍然无法阻止六眼自发收集宿主周围的信息。五条悟一直在“看”着夏油杰，对方似乎束手束脚般不自在，紧张中带有一丝不安，与高专那时高声宣布“百鬼夜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自信、自大，嚣张、猖狂，那是一场毫无破绽的疯狂表演。

　　就在夏油杰咬牙准备召唤咒灵拿出那盒不好意思送出去的礼物时，五条悟把桌上的甜点推了过来。

　　“给、给我的吗？”夏油杰卡了一下，迟疑地拿过叉子挖了一小块，“那我不客气了。”
　　正好也饿了，反正是悟主动给他的，要是过后要求他“赔偿”再买一个是不可能的哦？
　　“感觉会甜过头……”他小声嘀咕，并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叉子放进嘴里是那一刻便是发腻的甜味，仅此尚能忍耐，他向来能忍，只是咽下去的那一刻，脸色骤变。

　　手中铁叉被拇指硬生生压弯曲，到嘴的明明是美食却像吃到了毒药一样想要呕吐出来，夏油杰用力捂住嘴巴，瞳孔震动显示其主人的情绪。

　　五条悟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询问，对方却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地说：“我……厕所。”
　　言简意赅的话语，仿佛多说一个字都难以忍耐。

　　“杰。”五条悟伸出手，却是什么都没抓到。在独自闷气了许久终于肯吐出那徘徊口中的名字，却还是只能看着那人匆忙离去的背影。
　　他抿直嘴角，心情更差了。

　　——

　　男人几乎要把头埋进洗手台里去，扶着旁边的右手青筋鼓起，可见用了多少力气。
　　他用左手抓住脖子，想要遏制这一行为，却无法抵抗生理反应。

　　好恶心，和咒灵玉一样的味道……不，比那个更难吃，翻倍的恶心感，完全受不了……

　　胃里并没有多少东西，除了刚才咽下去了蛋糕一早吐出，其余的全是酸水，噎得夏油杰十分难受。
　　泛水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一旁递过来的餐巾纸，他摆手拒绝了：“谢谢。”
　　呕吐感好不容易平息下去，他拧开水龙头对洗头台冲洗，手臂顺势横搭上水龙头，弯下腰把头压在手上，重重喘息着。

　　旁边的人没有离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喜欢吃就不要吃。”

　　“悟？”夏油杰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递给他纸巾的人是悟，他慌忙转头躲避视线，视线掠过镜子，上面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有些难堪。
　　他从未有把咒灵玉的味道告诉别人的打算，哪怕那个人是悟。
　　在吐的过程中也已经清楚，那是和第一次吞下咒灵玉一模一样的反应。幼年的他从未接触过如此恶心的东西，因此反胃呕吐。现在这具身体尝到的味道是过去的翻倍，反馈给灵魂的也是双倍的恶心感，以至于第一时间无法忍耐习惯。

　　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握紧成拳，夏油杰勉强扯起嘴角调侃对方以缓解气氛：“悟变得很温柔了呢。”

　　他的一举一动都没躲过六眼，五条悟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感到厌烦。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十年前什么都不愿意说，十年后也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不想笑的时候为什么要笑，难看死了。
　　十年了，一句解释都没有，离开高专也没见过得很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真的有把他当过挚友吗？

　　“什么？”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想到现在是未来世界，悟说的也是未来的他，心下了然。
　　可是，为什么是十年前？
　　“不是……十一年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