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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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喜欢的人？”
一个身形高挑，面带邪气的青年倚着窗往外看了看，无形的禁制罩在隔壁的窗前，除了恍惚摇摆的烛火，什么都没映在窗外，好似点着火光的空房。他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户，楼下听闻妖祸已解外出游玩的人挤挤挨挨，竟都对他视若无睹。
“是啊，”莫临渊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运转气脉，“你有什么意见？”
青年挑了挑眉，那张与莫临渊细看之下有几分相似的脸挂起了一个怪异的神色:“眼光倒是不错，真够稀奇的。”
莫临渊睁开眼，冷冷看向他:“稀奇什么？”
“你生来命犯杀劫，魔骨加身，成不了仙，兴风作浪几百年，从没见你对谁动过情，我还以为你看谁都是盘难吃的菜，这辈子不会找媳妇了呢。他才十七岁吧？虽然你现在不记得，等你记忆恢复，这都算得上是老房子着火了。”
莫临渊对他口中的这个自己还一无所知，只是盯着桌上那柄锈迹尚未褪尽的旧剑，一声不吭。
“你脾气真是好了，”青年一张嘴停不下来似地逼逼叨叨，“以前你烦起来这会儿已经该拿着剑恐吓我要断剑了，现在居然这么能忍，死了一次是把脑子也换了吗？”
“你再说下去，我就不保证你的剑身不会被我丢去凌云宗的净心湖了。”莫临渊冷哼一声，作势要跳下床。
净心湖这名字起得好听，却是用于处理走火入魔弟子的地方，凡入净心湖的魔修，在那湖水中犹如烈火焚身，身上的魔气被湖水不断吞噬。这场酷刑会一直持续到魔修身上所有魔气都被燃烧殆尽为止，功力越高的魔修，所受的折磨自然更久，熬过去的，功力尽失，熬不过去的，也就硬生生疼死了。
莫临渊被释青宁带去看过一次魔修受惩的场景，意在警告他不许修习歪门邪道。
那个魔修在湖中央惨叫了一整个日夜，到后来只能看见他因痛苦而狰狞扭曲的脸，已然是虚弱得叫不出声了。
青年显然也是知道凌云宗净心湖那湖水的厉害，悻悻闭了嘴，目光还是在外头逡巡着。
莫临渊不想知道他憋在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只想搞清楚他的身份：“你叫什么？”
青年扬了扬眉梢，一反常态没有回话。
“现在让你说话你又装哑巴？”莫临渊有点无语。
“我是个剑灵，不太在乎自己这个名字好听还是不好听，”青年翻了个白眼，“就怕说出来之后，你要骂过去的自己是个王八。”
莫临渊有点反骨在身上，竖起耳朵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说来听听？”
“我叫且慢。”青年嘴角抽了抽。
“你叫什么？？？？？”
且慢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说，我叫且慢。”
莫临渊沉默了一阵。
且慢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将怨气全都洒了出来：“你个老阴逼，当年撞上讨伐你的正道修士，最喜欢当着人家的面大喊一声道友且慢，人家以为你要求饶，其实你在喊剑，直接从后面穿胸过。”
“老阴逼”莫临渊掐着指节忍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其实很妙，但看着且慢变幻莫测的神色，还是留了个面子没有说出来。
“唉，我们做剑灵的又没办法拒绝。”且慢长叹一口气。
莫临渊耸了耸肩膀：“至少没把你卖了。凌云宗有个穷剑修，经常隐姓埋名出去把自己的本命剑卖了，晚上再召回来，骗了不少钱。”
“别说这些废话，你说我兴风作浪几百年，那我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且慢又笑起来，“做了几百年坏事还没被杀死的，只有魔修之祖灵渊啊。”
虽然早有准备，莫临渊还是被震了一下。
他紧接着又追问：“你说我可以恢复记忆，那功力呢？”
且慢上前来装模作样捏了两把他的骨头，故意拖着语调慢吞吞道：“功力留在你这身魔骨里，骨头没被烧光，当然能拿回来。”
“和释青宁比如何？”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势均力敌。”
势均力敌。那对于虞素舒而言，待在他身边也能像现在一样安稳欢乐。
莫临渊沉了半个晚上的脸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带着势在必得的狷狂。
翌日卯时，天光乍破之刻。
一群弟子又齐聚在来时的荒山，这次阵心的卷轴由释青宁放入，他的指尖轻轻一点，几乎没有给任何准备的时间，转瞬之间，地动山摇，一行人就回到了凌云宗前。
庞顺作为领头弟子，朝着虞素舒鞠了一躬，客气地拜别：“虞师叔，我便带着其他弟子回去修整了。”
虞素舒蒙着白纱的眼睛也不知究竟有没有看向他，只是略略挥了一下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群人都各回各峰，林长云单独再向莫临渊行了一回礼，又坐上那只仙鹤。
虞素舒这次注意到了这个不管是脸还是修为都称得上平庸的弟子，凉凉扫过去一眼。
林长云讪笑，低眉顺眼地一拍仙鹤，逃也似的去了。
瞬行阵前便只剩下虞素舒与他身后的那个人。
哪怕是出门在外，释青宁也照旧让他又换了一身衣服，青色的鲛云纱轻飘飘迎风而展，愈发显得他如一只收拢翅膀的青鸟，缀在发间的金链如同发间生长的金丝。
莫临渊站在他身后，被那晃动的金链挠得心神一动。
仗着没人能看见他，且慢站在虞素舒边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发出了一声赞叹：“难怪你会喜欢，哪怕他什么都不会做，只是在边上待着，也有够心旷神怡的了。”
他话音刚落，虞素舒微微转了一下头，目光似乎从他身上掠过一瞬。
他咦了一声，直截了当地问：“你能看见我？”
虞素舒却又像只是意外一样无动于衷。
且慢比了几个鬼脸，都没等到虞素舒的反应，只能将方才的一眼当做是偶然。
「他是不是有病？」虞素舒暗暗对着032吐槽。
他看着这剑灵在自己面前飘来飘去半天，嘴里直接秃噜出了剧情的大变动。
032在成绩方面已经很佛系了：「才刚问剑灵，就真出来一个，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就知道莫临渊这小子静悄悄的就是作妖，」虞素舒咬牙切齿，「喜欢我？他为什么喜欢我？他真是个受虐狂的话也该喜欢释青宁吧，那些打都是白挨的吗？」
「……可能你打得太轻了，让他觉得你比释青宁好？」032胡乱分析。
「总之我们接下来总得让他和释青宁培养感情……」
032的声音虚了下来，它回忆起了上个世界的黎云霖和苏翊，难怪释青宁跟莫临渊的相处气氛总让它有一种既视感。
它有种任务又要打破低分记录的无助感。
虞素舒也有这种感觉，他吸了一口气，念了两遍清心咒。
他觉得他现在该去大润发杀十年的鱼。
「宝，别着急，」032强行乐观，「咱们的剧情也没推进到哪里，你接下来不停陷害莫临渊，让大家都以为莫临渊是个坏逼，这样一定能让莫临渊对你由爱转恨，认识到释青宁这种清冷善良师尊的完美。」
虞素舒一脚踩上明霜，带着怒火一言不发。
明霜显然对他的脾气适应良好，哪怕今天他踩得有点重，也没有上下晃动，朝着高耸如云的雪峰飞去。
寒春居前的红梅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雪，艳色的梅花压在雪下依稀显出一点红影。不论山下如何动荡，修士凡人如何往来，九剑峰都平静寒冷一如往常，飞雪飘然而下，茫茫一片白中，一身玄色衣袍的少年跟在他背后，亦步亦趋。
“别跟着我。”虞素舒转过身，面露不虞。
不管是剑灵还是莫临渊，都没被他的坏脾气喝退。莫临渊上前一步，恳切殷勤道：“师兄，这几日只有你我留在寒春居，我给你做些点心吃吧？”
且慢在一旁啧啧称奇：“你还做点心，以前你下厨只会煮锅水下一把面条，你这真是重活一次大变样了。”
莫临渊充耳不闻，懒得搭理这个碎嘴子。
照理来说，搬出点心，虞素舒都能勉为其难赏脸，但这次却完全不为所动，冷酷地拒绝了。
他的步伐很急，像是急着摆脱脏东西一般进了寒春居，大门砰一声合拢。
这声巨响撼动了门前的梅枝，雪混着梅花红瓣簌簌下落，蒙了莫临渊满头满脸。
莫临渊倒是在雪下笑了起来。
“你真是变了，真是变了。”且慢连连倒退两步，大惊失色。
“变了什么？”莫临渊随手将脸上头上的雪堆和花瓣拂落，意味不明地扬了一下眉梢。
且慢看了一眼他的眼睛，乌沉沉的眼珠动了动，显出一种可怖的阴鸷。
他很熟悉这种目光，灵渊少时知道自己不能成仙只能为魔时就是这样，在那之后他自毁金丹，聚气入骨，成了所谓的魔祖。
想要什么，但得不到的执念是灵渊的心魔。
死过一次，骨子里的那种执拗却愈演愈烈，让跟着他为非作歹几百年的且慢心下一惊。
他犹豫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倒也没变多少，你听我一句劝，话本里说过对待心上人要徐徐图之，他现在只当你是个毛头小子，不搭理你也正常，你也别太心急。”
“心急。”莫临渊嗤笑一声。
“比我心急的，也在这座九剑峰上，比我早了七年遇到他。”
且慢噎了一下，没敢说话。
莫临渊又将脸转回去，开了寒春居的门。
他迈步进去的时候，已经换了个话题。
“那个林长云，你见过么？”
且慢艰难地从刚才匆匆一撇里找出那个人的影子。
“啊，”他忽的合掌，“看着倒是眼熟，在哪见过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